火焰一般的眼睛,那是雪松登船後印在眼裡的第一個印象。那股熱力絕對屬於火系魔法,比茜一馬當先,把他們都護在身後並驅動海水往船上海嘯般拍下來——
太胡來了,在海水擾動的巨大震蕩感中,雪松是那麽想的。但他隨後就明白了,那駭人的浪峰隨後灑落了一場包裹全船的冰雨,強橫地衝散那股熱量!
深寒針裂瀑,挾帶精神干擾效果的大型水術,雪松記得雪鶴就很看重這個術式。這夾著冰雪的暴雨把船上走動的人全部控制其中,布蘭德接著連續開槍,直接將大半的人打倒在地!
“別做無謂的抵抗了!”比茜逼近那紅衣的、有著火焰般眼睛的女人,驅動海浪蓄勢待發。
“紅魔女席拉,久違了。”布蘭德端著槍指著那名為席拉的女人,那美麗的女人微微低著頭輕勾一邊嘴角輕笑,如同毒蛇的金棕色眼睛和半分邪氣的五官確實充滿詭秘氣質。
雪松跟在布蘭德和比茜身後,一邊緊張戒備著席拉的動作一邊思考自己能做什麽。他們之前只是想著要早巡,但真的要戰鬥的話又該怎麽配合前輩呢?海上的環境事實上對他限制最大,比起操縱海裡的植物,應該是展開“吾祐之吉嶺”更有幫助嗎……
就在思考的時候,昭華已經勢同破竹地連發風刃將甲板上余下的人打倒,因為比起妖王都時的戰鬥輕松太多,三個男孩甚至疑慮地互相望了一眼,頓了一下才一起包圍席拉。
雖然是詭秘如蛇的氣場,但席拉卻笑著舉起了雙手,這異常配合的態度讓雪松他們再次面面相覷。
為防萬一還是感知一下吧。雪松舒展紋印,他以植物能量為支撐的探知能力比阿貝爾的感官延展稍微弱勢,但依然能大致探知船內的情況——
席拉的氣息是穩定的,但船艙裡還有一個法陣,一觸及那流轉的多層並聯法陣便反應過來,雪松大喊:“他們在用傳送法陣!”
聽到他的大喊,席拉的淺笑一下子褪去,那帶著嘲弄的眼神也陰冷起來。這時韓峰響亮地應了一聲便衝開抵抗人群撞進船艙,比茜愣了一下,匆忙以連串水彈壓住席拉突然甩手而出的群發火焰彈,敏捷地挾帶冰雪打倒試圖重新站起的敵人並一口氣跟了過去。
“你們一無所知!”從容態度不再,但席拉的樣子也更具有攻擊性,高熱再次爆發而出!
既然韓峰和比茜進去了——昭華迅速頂上空缺,卷挾冰雪的狂風和火之連彈碰撞,一時相持不下。
昭華的力量當然是讓人放心的,雪松積聚著力量逼近過來,自己對火系法術苦手,但這麽近的距離還可以搏鬥——
猛然看到席拉伸手往身上探取什麽,他不禁大喊一聲小心,但深藍的符文又飛速回旋起來——
空間法術!比昭華狠厲的風刃更快,席拉的身影轉瞬消失在深藍的火屑裡,風刃穿透鋼鐵震動船隻,只在船身上劈鑿出了四五道貫穿痕。
雪松愣愣地側身望向昭華,感知著頓了一下才確認地開口:“……逃掉了?”
“逃掉了。”昭華回答著,又警戒著往船艙裡望去。
雪松望一眼布蘭德,跟在他身後往裡走:“我們晚了一步,比較強的敵人都轉移了。”
“遵循法規提前亮出身份,這樣一般來說是抓不到高層人員的,”布蘭德說著,又回過頭來,“你們在白世時習慣了高強度的戰鬥,現在突然遇上相對弱小的敵人,感覺有點奇怪吧?”
“我之前都是被追著打、被各種圍攻敵視的……”確認安全後,
雪松也放松下來接話,這對他來說確實是差別很大的。 “對自己有點自信,你們可是打敗了蒼穹女帝的精英啊,”布蘭德笑了笑,“接下來扣押證據物件就行了,走吧。”
船艙裡正吵嚷著,韓峰在那一個個扭著敵人的手臂給扣上魔力禁錮環,比茜則在走廊上對一個個房間進行排查。
“正好,來幫忙翻找可疑文件吧。”比茜對他們招手,看著很輕松。
找文件啊……這也不難,雪松去翻床鋪和書桌,不一會就找出了一本筆記和幾本看不懂的煉金書,還有一本像是火魔法的教程。
“收到命令,要撤退了。”雪松還在翻著,比茜又在門外喊了一聲。
“可還沒檢查完吧?”雪松說著,還是站了起來。
“我們找到了隱藏的炸彈,不知道覺醒教團還有什麽手段,先撤退吧。”比茜幫他拿了一點書劄,一路帶著他回到甲板上,這時韓峰和布蘭德正在一旁前來支援的船上協助交接,雪松看了看,他們大概抓到了一百余人。
“他們受傷了,需要我先去治療一下嗎?”因為太輕松反而也沒有敵對的仇視感,雪松主動問。
“不用了,他們得受點教訓的,”比茜輕輕搖頭,然後放下梯子,“回艇上吧。”
“離開止靜封界後再把封界解除嗎?”決定把整套程序都記下來,雪松又問。
“等全部處理完畢就可以解除封界,記住別讓普通人察覺異常就對了。”
他們等了不到十五分鍾,布蘭德他們便回來了,載著俘虜的支援船先行出發,他們也跟著開始撤離。正當雪松望著支援船帶起的波浪時,背後突然傳來令肌膚顫栗的寒意,然後是破空的聲音——
回過頭來時只見孔雀藍與翡翠綠的光線鋪天蓋地而下,覺醒教團的船隻隨即在一片絢麗的光芒中劇爆開來!
“那是——”臉孔被青藍光芒與紅熱火光先後映照,雪松不由探出身體來,愕然地尖聲開口。
“啊,別緊張,”看著他們三個男孩子都凜然起來的面容,比茜連忙擺手,“沒事的,那是奧克塔維婭·達西的能力,她的稱號是‘極光之弓’。”
“極光之弓……”雪松心有余悸地喃喃,那樣盛大華麗的光芒確實像極了極光,夢幻極了。
“比起司空先生來,達西小姐是伊芙琳小姐更親近的存在。達西小姐的射程和精準度都是天懲者裡頂尖的。”比茜接著介紹,依然是輕快的語氣。
感覺很厲害,可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直接把船擊毀……
“既然船上有威脅,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也許看出他們的不解,比茜又安撫道,“沒有人會受傷不是嗎?”
這雪松當然知道,他輕輕地嗯了一聲,依然回頭望著那張牙舞爪地消散著的滾滾黑煙出神。
“小松,你怎麽了?”看到安慰沒起效果,比茜又略微憂慮地追問,這讓雪松回過神來敷衍地笑了一下。
“……沒什麽。”
對於他突然低沉了的神情,比茜倒也沒有過多疑問,還是笑著說道:“第一天工作就這樣大起大落,不習慣吧?”
“……嗯。”
“無限期的度假和偶爾一次的大規模戰鬥,邁阿密支部就是這樣的,”不知不覺就靠近了邁阿密繁華喧鬧、色彩繽紛的海灣,比茜拍拍他的肩,“回去休息吧,後續處理由我們來做,你們只要出席今晚的歡迎會就行了。”
“好,那前輩再見!”韓峰爽朗地回應著,搭著雪松的肩揮起手來。
“今晚見,先生們。”布蘭德望了雪松一眼,微笑著告別。
“雪松,我還是覺得你有點不對耶,這恍惚的樣子……”看著布蘭德和比茜走遠,韓峰的目光一下子凌厲了起來,這讓雪松驟然變得緊張,“你不會……對那個紅魔女一見鍾情了吧!”
“哈?瞎說什麽呢!”雪松用力搗了他一記,“才沒有!而且光外表她也比我大十來歲吧?”
“我還以為你喜歡大姐姐類型的呢!”韓峰誇張地作勢躲開,一臉理所當然。
“誰說的?”雪松生氣地問,他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啊。
“哈登唄,他還說你肯定喜歡登枝。”
“混蛋,我這就上線去罵他!”雪松大聲說完,又沉默了起來。
他確實有了需要顧慮的事,就在船上,在收繳物件的時候,他看到了——
「藥師寺的話總是真中有假」
「小心提防Erica」
收拾物資時從書堆裡掉出來的便簽,非常潦草地用中文繁體字寫著這兩句話,仔細一看的話藥字還寫錯了幾筆。
在他看清那兩句話後, 那張便簽就突然著火燒成了灰燼,就像從不存在一樣。
但是好奇怪,好奇怪啊……本來也就只是看了一瞬,便簽著火時更是嚇了一大跳,原以為字跡也會忘得乾乾淨淨,但自己居然記得非常分明,無論是那急迫的字跡還是寫錯了的筆畫細節,都像印在了心裡一樣清清楚楚。
這可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而且那提及內容也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可雪松卻覺得十分不祥。
不僅是因為那莫名的火焰,雪松隱隱感覺到那內容很快就會與自己有關。
那是……什麽意思呢?藥師寺是誰,Erica又是什麽?雪松也明白,這是該上報查詢的,但意識裡像是有個聲音在阻止自己,「別去問別人」。
如果登枝在的話……雪松明白自己不該再那樣依賴登枝,但這一切是怎麽回事?該找人商量的吧?該找誰呢?
他回望一眼湛藍的海面,那艘船想必已經沉入深海。那麽,把那兩句話作為一個秘密留在心底吧?雪松想,權當屬於自己的神秘寶藏,直到合適的時機讓一切重新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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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魔海沉浮,無數惡意與秘密的中央就是天懲者們的所在,為了與未知之事、未知之物對抗而匯聚一起的承接厄運之人,每一個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堅強與苦痛。但時空變化,每一個承接天懲的戰士都依然迎向魔潮。藏匿苦痛露出笑容,直到終末都如此歌頌著自我吧,決意成為最好自我的少年少女們,歡迎融入天懲者的世界——
下篇,Asgard,神之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