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順便幫我告訴這個世界,那些動我親人、兄弟和朋友的人,我必不死不休!聽到了嗎,約翰?”
“呼嘿嘿,遵命!船長!”
收劍入鞘,站在滿地碎塊血聚成溪的煉獄場中央,尤斯的表象癲狂而又霸道。然而他那早已沉靜下來變得沉重的內心,此時卻充滿了無奈與歎息。盡管這是他認為有必要且合情合理的殺戮,可這還是讓內心只是一個不忍濫殺的普通人的他,有種由內而外的厭惡與疲憊。矗立了許久,再一次環顧四周後一聲長歎,轉身邁步向岸邊的人群走去。
“呼嘿嘿嘿,您居然是個內心善良的魔鬼呢。”
聽著這樣的調侃,尤斯輕瞄了一眼早已候在身旁,雙頰緋紅輕松慵懶的約翰。暫緩過來的心中,又不禁為擁有能面對這樣殘忍的場景還面不改色的手下而感歎。如此內心強大有逼格,可比自己像主角多了。“你這喝著小酒看大戲的樣子,很是悠哉嘛。如果閑著沒事的話那就勤快一點,先幫我把島上殘余的那些海賊和地下勢力解決。畢竟這是我先前答應過別人的,你應該不會讓我失信於人噢?”
“呼嘿嘿,您這船長可真會使喚人。”好似已經醉了的約翰,笑眯眯地看了眼渾身浸血的尤斯,隨口一聲抱怨,又抬手灌了一大口之後,豎起三根手指邁著搖晃的步伐,便調頭朝城內的方向走去。看似懶散到不以為然,可言語中卻透露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與狂熱。“三天,絕不耽誤您起航。”
“那就好。”望著那又揮擺起手臂做著再見的背影漸漸遠去,尤斯還是第一次覺得,雖然對方比他有型,但能有一個聰明的手下幫忙解決一些瑣碎,也是件很不錯的事情。不過他也清楚,這樣有魄力和抱負的人是不會屈居人下的。只希望對方不要自作聰明到對他出手,而最終落得同那千多海賊一樣的下場。
“唉,忠誠度連海獸都比不上,這都是些個什麽手下啊。”不再管約翰,尤斯又繼續朝岸邊走去,想要為此時的心靈尋求一點安慰。可呈現在他面前的卻完全沒有想要的關懷,有的只是卡普的狂熱、納格利的不滿、湯姆的激動和夏克雅克的自得。他不禁再次輕歎,這都是些個什麽朋友、兄弟和夥伴啊。
微微地搖了搖頭,默默穿過納格利那些情緒高昂到歡呼的船員,再上到小船提起裝有衣物的包裹之後,他跳上了海軍軍艦直向浴室尋去。待習慣性擦拭著那並不存在的頭髮清洗出來,一位等候在外的海軍士兵又將他引到了一扇虛掩的房門外。看見門牌上印著的是鶴的名字,他猜想這應該就是對方的寢室。心裡不由又有些猜不透對方的想法,畢竟在女子的閨房見面怎麽都有些不太合適吧。
帶著疑問,尤斯輕敲幾下便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布置得溫馨舒適的房間裡,一位披發長裙的女子,正倚在窗邊含情脈脈地望著他。那份不見英姿但卻溫婉大方的美,看得他有些著了迷。再加上那溫柔甜美的微笑和這令人放松的環境,尤斯那因殺戮而低落的心又漸漸舒緩開來。
“放下頭髮換掉了軍裝,你又更漂亮了!”
“雖然變成光頭又沒了眉毛,不過我倒是覺得你更帥了呢。”
聽著這熟悉的對白,尤斯終於是舒心地笑了。可看著打扮得格外漂亮的鶴徑直走到面前,將他緊緊環抱後再把頭靠上肩膀,他又有些慌了。對方這突然且不顧立場、時間和地點的親密舉動,讓並非初經人事且身為男子的他思緒如潮,
驚慌且紛雜。心裡仿佛有一隻小鹿亂撞,連手也不知該怎麽放,只是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對方柔滑的肩背輕聲問道。“怎,怎麽了?” “沒什麽,你累了又不能在別人眼前倒下,就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吧。”
什麽!如此不畏流言的見面竟然還是為了自己著想,這……聽著鶴的輕描淡寫,尤斯的身體不禁為之輕顫。腦海裡雜亂的思緒也瞬間清明,只剩為對方的情愫和那無時不刻的關心而感動。霎那間不由又回想起先前種種,情緒再也緊繃不住。輕輕抱緊了懷中的嬌柔,也不多言,只是默默淌著熱淚。
就在這一刻,他很清晰地在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除父親之外的歸屬感,讓他心中無比安寧。漸漸地,身心疲憊的他在這感動與安寧之中,緩緩合上了眼睛。而察覺到尤斯睡著了的鶴,則將他輕輕放置在床上,握著他的手坐在床弦靜靜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卻又滿腹柔腸,熟睡得像個孩子一樣的男子,讓她一直笑得很甜。就這樣,這一副充滿了平淡溫馨與浪漫的畫面,一直持續到了傍晚尤斯醒來的時候。
“遭了,居然睡了這麽久。我該走了,不然你的清白可就全毀了。”雖然完全感受到了鶴的心意,而且他也並不是那種不敢愛恨的榆木腦袋,但是面對這個站在不同立場的女子,他又不忍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對方受到哪怕一點傷害。畢竟現在他連自保都很無力,根本給不了對方什麽未來。如此想著,起身便朝房門走去。可他剛從對方的溫柔緊握中抽回的手,卻又被對方拉住了。
“吃了晚餐再走吧,我還有事想跟你說。”
看著那溫柔的笑容,尤斯根本不忍拒絕,只能跟著對方來到艦上的餐廳。此時已經過了飯點的餐廳裡面卻還有一個刺頭,正拿著一堆棒子肉大快朵頤。
“接下來,你要去哪裡?”與尤斯在刺頭隔上一桌的位置坐下,鶴一直溫柔地笑著看他。
“去趟亞馬遜百合,學武裝色霸氣。”餐點端了上來,尤斯慢慢吃著。雖然接下來要去的是一個滿是女子的地方,但他並不打算對眼前心儀的女子有任何隱瞞。
“那你可要專心訓練啊。”
聽著如小女人一般的鶴好似鼓勵的話語中,那明顯帶有醋意的叮囑,尤斯非常堅定地點了點頭出聲應到。“嗯!”
“那我就放心了!”原本眉頭輕擰的鶴又恢復了笑容,切起手中的牛排接著說道。“因為你的原因,之前被重點培養雪藏已久的我們幾個,攢到了足夠的功勳。現在連升三級已到下士,達到了能讓本部特許進行海軍六式學習的軍階。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也要開始進行封閉式特訓了,不要太想我哦。”
暫時見不到了麽。聽到這樣的告別,尤斯的心裡突然有種莫名的失落。連送到嘴裡的食物也仿佛變得寡淡,難以下咽。想要婉轉地說句再見,卻怎麽也開不了口。抬頭看著那開心的溫柔笑容,他終於放下了心中所有無謂的顧慮。“我會想你的。”
“哈哈哈哈,我也會想你的,尤斯老弟。”這時一直在旁邊囫圇近尾聲的卡普停了下來,拿著最後一個雞腿指著尤斯,也不管是否沒有禮貌,自顧自爽朗地笑了起來。“尤斯老弟,你可要加油努力了啊,可別被我們甩得太遠。到時候如果不能跟你再好好打下去,我可是會很無趣的啊。”
念想中本該是依依不舍的氛圍,卻被一旁神經大條的卡普給驅散,尤斯暴揍對方一頓的心都有了。如果眼神能殺人,那此時他已經將對方殺上了一百遍。不過氣歸氣,想著他們這麽快就能進行六式學習,尤斯可是真心歎服。追捕羅傑的海軍英雄、史上最強中將啊,這有光環的人物就是恐怖。
看著卡普沒心沒肺地傻笑,尤斯又不禁想到了路飛,心裡不禁燃燒了起來。即使對方三代都是強到變態的角色,可他是不會放棄的。就算是普通人起步,他也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行。更何況大海之上,不論那個時代都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果連卡普的腳步都追趕不上,那他還怎麽活到路飛的年代見證第二個海賊王登上頂點,他還有什麽能力去追求自己面前的幸福啊!
“怕你啊,到時候看誰把誰打趴下。還有,飯吃完了就給我出去,你不覺得你的頭比我的更亮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