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了海賊船,就看到主桅杆上吊著的索馬爾的屍體,兩人都是和索馬爾親自見過面的,一下子就認了出來。不過在暗喜卻也還不忘露出一臉虛偽的震驚的神色。
“這是什麽人?難道就是那個血手索馬爾嗎?”威廉的表現尤其出色。
跟在他們身邊的那個海軍是索奇的親信部下,對於之前發生的和將要發生的事都多少知道一點。沒有表露出自己的鄙夷和嘲笑,表面上仍舊是一臉正色的敬禮回答:“報告上校,這就是之前來犯的海賊船長索馬爾,根據條例,把他的屍體吊起示眾!”
“哦,是這樣啊……”巴頓在旁邊插了一句嘴,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說話間三天也不知怎麽的避開了正在操辦宴會的主甲板,來到了空蕩蕩的後甲板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宴會上,這後甲板不僅沒有士兵,甚至連一盞燈都沒有。
威廉看了巴頓一眼,然後回頭向那負責接待的低級軍官揮了揮手,“慶功宴也快要開始了吧,我們自己走走就可以,你自己忙自己的去吧。”
話音剛落,那個海軍神色一亮,迅速敬了一禮,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看著這一幕威廉上校不由得搖搖頭,看了看左右,確實沒有人在了他才苦笑著說:“巴頓上校,看來之前我們做得有點太明顯了,連一個少尉都看出點什麽來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是個人都能看出我們有問題了,不過就算這樣又怎麽樣?還不是得乖乖的在老子面前裝孫子。”巴頓粗著嗓子,有些不以為意。
威廉卻嗤笑了一聲,卻不說話,只是玩味的看著巴頓,直把巴頓看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揮了揮手,遮擋了一下威廉那灼人的視線:“笑什麽笑!最開始老子確實是打算來裝孫子的,不過索馬爾都死了,還裝什麽孫子。”
“對我們威脅最大的索馬爾死了確實讓我們松了口氣,本來還想著這次得大出血才能讓羅立空吃飽,然後大家相安無事。現在既然索馬爾死了,我們只要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威廉臉色頗為輕松,慢慢地開始分析起來。
在他看來這個所謂的慶功宴,實際上就是羅立空即將要和他們進行的一場利益交換。以他們勾結海賊,意圖謀害長官為把柄,讓他們付出代價。
原本他們已經是抱著最壞的打算,也就是羅立空胃口太大,最後談崩了把這件事捅到本部去,到時候可能他們兩個後面的高層都保不下他們,就算保下來肯定也是要降職處分的……
但是現在確定索馬爾已經死了,少了這個強有力的人證,就算真的捅到本部去也可以繼續扯皮,最後這件事可能也只會不了了之,最多得到一個不大不小的處分。
羅立空可能也是看清了這一點,才刻意在戰鬥一結束就準備好了這個“慶功宴”邀請他們來,大概是想要多多少少的換一些好處到手。對此威廉倒是沒什麽意見,他是個討厭麻煩的人,隨便給羅立空一點補償能把這件事翻頁過去的話他倒也不介意。
至於羅立空想要殺了他們這個可能他連想都沒想過,就算羅立空手裡有索馬爾都不可能會這樣,就算坐實了他們勾結海賊謀害長官這個罪名,最多也就是上報本部讓本部來處理。不經本部同意私自處決兩個本部上校這種事,別說只是一個準將,就算是中將也不敢肆無忌憚的這麽做。如果羅立空真的是這樣的愣頭青,也不可能會弄出這個慶功宴來了。
巴頓倒是沒有像威廉那樣想得那麽多,
他來到扶欄邊上,看著燈火通明的主甲板桅杆上被吊著的索馬爾的屍體,不屑的呸了一聲:“什麽懸賞金6000千萬貝利的大海賊,連一個靠關系上去的小鬼都解決不了。之前還裝得自己好像天下無敵一樣……” “別這樣說,索馬爾的實力確實當得起他6000千萬的懸賞,就是我們對上他勝負也難料。是我們對羅立空的計算失誤了,看樣子他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完全是靠關系上去的。穆斯坦推他上位大概也是看中了他的實力,沒想到居然能夠斬殺掉索馬爾這樣的強者。”威廉沒有像巴頓一樣,而是冷靜的分析起來。
“不過就算他真的像傳聞說的那樣是個劍豪強者,和索馬爾的一戰想必也沒有那麽容易……”
“海雷丁和薩薩裡安到底出什麽事了,那兩個混蛋,要是他們及時趕到,和索馬爾一起進攻,估計現在掛在桅杆上面的就是那個小鬼了。”巴頓哼了一聲,隨後又開始抱怨起來。
這一次計劃,他們後面的高層原本聯絡上了三個海賊團,分別是懸賞金6000萬貝利的索馬爾、懸賞金9000萬的海雷丁以及懸賞金5500萬的薩薩裡安。以讓開一條路讓他們前往偉大航路後半段為條件,讓他們集結到這裡,將羅立空這個新生將星扼殺在這裡。結果卻只有索馬爾單獨發動了進攻,另外兩個海賊團不知道是臨時變卦還是半路上出現了什麽意外,居然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見到巴頓提起,威廉也不由得輕歎了口氣:“就算他們現在趕來也晚了,如果他們現在進攻的話我們還得全力保證羅立空活著。如果羅立空在我們身邊被海賊殺掉的話,我們別說再進一步了,就是能不能還留在現在的這個位置上還說不定呢……”
“不知道那些高層都怎麽想的,搞出這麽麻煩的事來。不過一個小鬼而已,我倒想看看他能夠走得多遠,就算我們不理他,他多怕也要死在海賊的手裡吧。”巴頓臉上有些厭煩,他對這次高層指派給他們的任務還是多有腹誹的。
威廉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的垂下了頭,“走吧,宴會要開始了。”
“等等,你看,羅立空上船了。”
“什麽?”威廉迅速抬頭望去,一個穿著劍士服,披著一件將官級別才有的正義大衣,腰間佩著一把製式打刀的年輕人出現在他眼中。一頭零碎的黑色長發垂落在肩上,神色冷漠,身上的劍士服還殘留著之前戰鬥濺上的血跡,那正是羅立空,。
像是察覺到了隱藏在黑暗中的兩人的目光,他的視線往這邊的黑暗掃了一下,然後嘴角掛上了一抹意義不明的笑容。沒有理會周圍第一時間起身向他敬禮的參加宴會的海軍軍官們,他徑直走進了船艙裡。
甲板上那些巴頓和威廉的親信部下一個個尷尬的維持著敬禮的姿勢,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繼續舉著手還是把手放下來……
“這是什麽意思?這小鬼是故意的!看不起我們嗎?”巴頓有些憤怒。
“這是下馬威啊!”威廉若有所思的說著,隨後他臉色卻有了變化,“他去幹什麽?難道還有什麽後手?”
巴頓哈哈笑了幾聲,不以為然的指了指索馬爾的屍體那邊說道,“管他什麽後手先手的,索馬爾已經死了,海雷丁和薩薩裡安都是通過索馬爾聯系的,就算出來指證也沒有跟我們扯上關系。”
威廉有些詫異的看著巴頓,他一直以為巴頓是個腦子都長滿肌肉的武夫,沒想到看得也挺透徹的。不過想想也是,一個沒腦子的武夫又怎麽能一路晉升到本部上校這個位置,只是平民出身,卻能夠成為修斯中將最得力和最信任的部下。
他晃了晃頭,把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拋在腦後,吸了一口充滿海腥味的空氣,然後邁動了腳步,“走吧,宴會開始了。羅立空應該只是想晾晾我們,好在接下來的談判中獲得一些優勢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宴席之中,親信部下迎了上來,眾星捧月般的圍聚在他們左右。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旗艦士兵憤怒的眼神,一個個開始享受起酒席來。
……
而與此同時,羅立空來到了海賊船裡一個隱蔽的船艙前。
羅立空推開了門,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他神色不變,大步走了進去。
“準將!”
兩個隱藏在陰影中的士兵看清是羅立空迅速敬禮讓開了路。
這是一間並不大的船艙,昏暗的燈光被羅立空帶進來的這一陣風吹得搖搖欲滅,透過昏暗的燈光, 勉強能夠看得清最裡面有一個被綁在一個立柱上的男人。
羅立空揮了揮手,示意兩個看守著這個男人的士兵出去,這兩個士兵沒有任何遲疑的敬禮應是,然後轉身離開,關上了艙門,然後找了個陰暗的角落一動不動的盯著那扇隱蔽的艙門。
“羅立空?”透過昏暗的燈光,男人勉強看清楚進來的就是之前只是一劍就讓他放棄了頑抗的羅立空。
“你是叫德拉貢是吧?”羅立空沉聲開口。
“德拉貢,懸賞金800萬貝利的劍士……”德拉貢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然後又是一聲苦笑,“當然在你這樣的大劍豪面前算不得什麽。”
“為什麽放下劍?”
“咦?”德拉貢有些詫異,沒想到羅立空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不過隨後他也只能繼續苦笑,“在你面前,拿著劍和放下劍又有什麽區別呢?”
“你應該知道,被海軍俘虜的海賊下場會是怎麽樣吧?,尤其是你這樣頭上掛著不低懸賞金的海賊。”
“運氣好點的會被送進推進城,運氣差的直接吊死,在上索馬爾的船之前,這樣的事我見得多了。”
“那又為什麽放下自己的劍?”
“不是什麽高尚的理由,只是我想活下去而已。”德拉貢依舊是一臉自嘲和苦笑,卻十分平靜,“不放下劍必死,放下劍多少還有幾分活下去的可能。”
“那……我就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昏暗的燈光在他臉上閃動著,羅立空這般說道。
艙外隱隱傳來了悶雷聲,風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