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裡平靜的生活一連持續了幾天,菲羅斯夫婦意外的沒有因為商會的事宜而急於出航,而是留在莊園裡。這些天莊園裡也都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樣子,像是在籌備著什麽活動一樣。
在這幾天裡,羅立空除了抓緊恢復自己的實力,私底下也通過秘密渠道聯絡著海獵騎士團那邊的蒂娜,密切關注著巴洛克工作社和克洛克達爾的動向。他知道Mr.1在拿哈那折戟沉沙,身為幕後社長的克洛克達爾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根據線人傳遞過來的情報,巴洛克工作社嚴詞拒絕了海獵騎士團的和談請求,並且在召回外出執行任務的幹部們。這些天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大概只是想集結全部力量,一舉摧毀整個海獵騎士團。
至於公會和海軍那邊的消息,蒂娜雖然不惜重金的派出人員前往香波地群島收集情報,然而得到的有用情報並不多。唯一讓他知道的是在他出事後達斯琪等人的下落,就像自己事先安排好的那樣,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到了原來的軌道。索奇和媞娜兩人依舊留在了海軍中,達斯琪也在斯泰洛的協力下調動到羅格鎮托庇於斯摩格手下,至於貝爾梅爾,大概也應該回到村子裡和娜美她們團圓了……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九年的時間,所遇到的人和事也漸漸地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一絲歸屬感。不過他始終知道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外來客,知曉歷史發展軌跡的他對這個世界來說是最大的變數,許多人的人生都因為他而改變了軌跡。
古伊娜、羅賓、達斯琪、貝爾梅爾、娜美……他們的命運都或多或少的被他改變,而這改變是好是壞羅立空不得而知。
他所能夠做的,就是為他們預留一條後路。在自己這個世界變數出現意外,無法再引導他們命運的時候,讓他們的命運回到原來的軌跡。
未雨綢繆,如今知道他們都無恙,對他而言也是難得的一份安慰了。他生性淡泊,甚至可以說是天性涼薄,但並非沒有感情,九年來也只有這麽幾個人和他結下了羈絆,能夠讓他為之擔憂……
……
熾烈的陽光直照著大地,幾個守在大門口作警戒的護衛們在陰涼處顯得有些懶散,炎熱的天氣讓每個人都每個人都有些提不起神。
“那是什麽?”
突然間一個護衛“咦”了一聲,招呼同伴一聲,疑惑的看著遠處正向著這邊走來的一個人影。隨著人影走近,同時看清來人身份的幾人不約而同的驚呼出聲。
“是、是、是阿卡特羅!”
那正是剛剛見過線人,頂著正午時分毒辣的太陽回到了莊園的羅立空。
隨著他走到近處,幾個護衛鼓足了精氣神,像接受檢閱的士兵一樣挺直著身體對著他鄭重行禮:“阿卡特羅閣下!”
他之前與莊園護衛隊的那場戰鬥護衛們印象尤深,而隨著菲羅斯身邊隨從私底下的宣傳,在航行中對烈火海賊團的那場戰鬥也讓他的名聲變得更加令人畏懼。實力出眾、戰績斐然卻性情孤傲冷漠,就連雇主菲羅斯一家人都對他禮讓三分。菲羅斯甚至還曾公開表示兩人之間並不是上下級,而是平等的關系。如此一來,護衛隊的成員自然而然的對羅立空也是敬畏有加。
這樣的場面這幾天來羅立空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說起來他身為海軍中將大將候補的時候,出於海軍本部比這樣還隆重的場景也是久見不鮮了。所以他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向別墅的方向。
別墅門口梅利正在焦急的原地打轉著,見到羅立空的瞬間他長長的松了口氣,抹了抹頭上急出來的汗水,他快步迎了上去:“阿卡特羅閣下,你到哪去啊,我說怎麽上上下下都找不到你。”
“我去了村子裡一趟。”羅立空很平靜的回道。
“唉。”梅利原來還想早多說幾句,見到羅立空一臉淡然的神色也只能默默地歎了一聲,然後邁開腳步走在前面開始帶路,“快跟我來,可雅小姐的生日會已經開始了。”
“這麽快就開始了?”羅立空詫異道。
在兩天前他也知道了今天是可雅的生日,在船上的時候菲羅斯夫人提醒他的就是可雅生日這一回事。不過一般而言生日宴會都是晚上才開始,除非是那種人流不息的超大規模宴會會不得不把時間提前用以得到全部的客人。然而為了幫可雅辦一個純粹的慶生會,菲羅斯並沒有邀請那些商場上的人,甚至連村子裡的人也沒有邀請,只是一家人簡簡單單的家庭式慶生會而已。
他正想著,走在前面的梅利無奈的搖搖頭,給出了答案。
“因為商會臨時有事,菲羅斯先生已經決定下午就要出航了。”
羅立空恍然。
這並不出奇,就他所了解到的,為了商會菲羅斯夫婦兩人常年在外,習慣了寂寞的可雅才養成了這樣安靜的性格。大海上情況多變,之前幾年夫婦兩人甚至連一年一度的可雅生日都不能夠及時回來,只能在之前或者之後給可雅補上一份生日禮物。今年順利的提前回來,兩人也為這次慶生會花了很多心思,沒想到商會那邊卻還是臨時有事了。
“所以菲羅斯先生把原本訂在晚上的慶生會提前,雖然時間緊迫,但可雅小姐還是堅持要等阿卡特羅閣下你回來才正式開始。”梅利繼續解釋道,說到最後他還用莫名的眼神看了羅立空一眼。
羅立空停下來考慮了一下,然後問道:“那現在的流程進行到哪裡了?菲羅斯先生還有多久就要啟程?”
“可雅小姐剛剛和菲羅斯先生跳了第一支舞,接下來的流程是阿卡特羅閣下你和可雅小姐跳第二支舞,然後是生日禮物環節……”梅利用比平時快了不少的語速簡單解釋了一下慶生會的流程,然後低頭看了一下表,回答道:“現在是正午十二點二十分,菲羅斯先生下午三點鍾就得趕到港口,還有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
到底是有錢人,就算是家庭式的慶生會也這麽複雜,還有跳舞什麽的……
羅立空暗暗吐槽了一句,不過他也不想給可雅一個和往年一樣留下遺憾的生日會。時間已經不多,梅利話沒說完,他就會揮手打斷了他,“行了,我現在先回房間,一會就過去。”
話音落下,他一個閃身,梅利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消失在了樓梯的轉角處。梅利先是愣了一愣,不過他心知羅立空是一個超強的劍士,也就見怪不怪了。頓了頓,他還不忘朝羅立空消失的方向喊道:“阿卡特羅閣下,禮服已經放在你房間裡了,請務必要穿上。”
……
幾分鍾後,穿著一身黑色禮服的羅立空來到了別墅裡的後廳,讓久候多時的一家三口眼前一亮。
一向穿著劍士服的羅立空換上黑色的禮服後沒有任何違和感,筆挺的身姿把身上的禮服襯的十分得體。讓他看上去不像一個劍士,反而更像一個政商界的精英一樣。
“阿卡特羅你來了。”穿著一身可愛的公主裝的小女孩滿臉欣悅的迎了上去。
“嗯。生日快樂,可雅小姐。”羅立空微笑著點頭回應,然後向了菲羅斯夫婦那邊打了聲招呼,“菲羅斯先生、夫人,抱歉,我遲到了。”
“沒事。是我的錯,臨時決定提前,沒有來得及提醒你。”菲羅斯微笑著擺了擺手,他神態平靜,好像全然沒有在意商會的事情。
“是啊。不過沒想到阿卡特羅你穿上禮服之後還挺合適的,不愧是年輕俊彥。”菲羅斯夫人也走上前道,順勢還稱讚了一下羅立空。目光含笑的在羅立空和可雅兩人身上流轉著,然後轉身看向台上充當司儀的管家梅利,“梅利,既然阿卡特羅來了,那就開始吧。”
家庭式的慶生會還有主持人?
羅立空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台上的梅利已經開始用比平時高了一些的聲調開口道:“那麽,接下來就請阿卡特羅閣下陪今天的主角可雅小姐跳第一支舞……”
穿著像婚紗一樣的純白色公主裝的可雅臉色微紅的向羅立空伸出了自己的小手,羅立空無奈地笑了笑,輕輕俯下身接過了她的手。邊上的留聲機開始傳出舞曲前奏的旋律,羅立空溫和的牽著可雅的小手,在廳中央順著節拍舞動起來……
一曲舞畢,在三個觀眾的鼓掌聲中可雅臉色通紅的松開了和羅立空握在一起的手。
台上的梅利宣布生日禮物環節開始了,三人接連上去把禮物遞到了可雅手上,菲羅斯夫婦兩人花了很多心思,就連禮物的包裝都十分精美,顯然價格也不菲。
羅立空直到兩天才知道今天是可雅的生日,在西羅布村這樣偏僻小地方的集市又哪裡能買到什麽好東西,所以他遞過去的只是一個包裝粗糙的薄薄的小盒子而已。不過就算是這樣可雅也十分開心的把禮物緊緊的抱在胸前,仿佛比受到菲羅斯夫婦兩人送的禮物還要開心的樣子。看到這一幕的菲羅斯夫婦也只能無奈的苦笑,默歎一聲女大不中留……
接下來五層高的精致的生日蛋糕被推了上來,幾人圍在可雅身邊,為她祝福著。可雅一臉幸福的看著自己的雙親,然後又偷偷看了一眼羅立空,臉色微紅著閉著眼睛許了願,然後鼓足氣吹滅了數量代表著自己年齡的小蠟燭。
緊接著她卻沒有急著拿起蛋糕刀切蛋糕,而是環視了一圈在自己周圍的父母和羅立空,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可以現在拆開嗎?”
“這……”梅利剛想拒絕,菲羅斯卻打斷了他,“今天可雅是最大的,想現在拆開當然可以。”
“是嗎?謝謝爸爸。”可雅雀躍道,然後開始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拆開禮物。
第一件禮物是菲羅斯夫人送的比可雅本人還大的可愛的純白色布偶熊,第二件則是菲羅斯送的一件精美的連衣裙,也一樣是純白色的。
拆到第三件,也就是羅立空送的那個小盒子的時候,所有的目光都會聚在了上面。菲羅斯夫婦也十分好奇那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禮物盒子裡會是什麽,雖然不至於嫌棄禮物不值錢,但如果只是隨便糊弄的禮物的話,他們恐怕也得重新考慮要不要接受這個對自己女兒不重視的未來女婿了,畢竟從這件小事上就能夠看出對方上不上心……
盒子打開,可雅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一頭霧水。
這……大概是一本書,而且還是手抄本,阿卡特羅親筆抄寫的?
一家三口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羅立空。
“這是我整理出來的一門適合女性修煉的劍術,是一個以女性劍士為主的劍術流派的精要,名字叫水無月流。上次聽到可雅小姐說她很向往學習劍術,只是身體不好,所以我想起了這個劍術流派。這個流派以技巧為主,就算是可雅小姐這樣的身體也能夠修煉,如果持之以恆,不僅能改善身體素質,真正成為一名劍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羅立空平靜解釋道。水無月流是他前世覆滅的流派之一流派的各種秘傳也被他所得,正好他來不及準備什麽禮物,於是找了個時間抄寫了下來送給可雅當生日禮物。因為可雅是初學者,所以他寫得十分詳盡,只要嚴格按照上面寫的那樣修煉,就算是可雅真正成為一名劍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在前世的諸多流派之中,水無月流隻算是中下等的層次,但放到這個世界也絕對是高深的劍術技巧了。世界劍士若是知道這本冊子的存在,只怕會不惜傾家蕩產不惜一切代價來得到它。 這樣的劍術秘策,是比什麽惡魔果實甚至是名刀還要令劍士們趨之若鶩的存在……
菲羅斯雖然不是劍士,但聽到羅立空的介紹後也明白了它的價值,神色一變就要開口替可雅拒絕,說到底他也是不希望自己溫柔淑雅的女兒變成一個舞刀弄劍的女漢子的。
不過他還是來得及開口,那邊想到了什麽的可雅有些驚疑的看著羅立空,已經遲疑著開口問道:“阿卡特羅……你、你打算要離開了嗎?”
“當然……”
羅立空微笑著說到一半突然定住了,余光瞥過窗外的他神色冷了下來。
他回身看了一眼驚疑中的菲羅斯夫婦,還有眼眶微紅的可雅,心裡暗道了一聲抱歉,沉默著思考了一會,然後他正色沉聲道:“我很感謝可雅小姐救了我一命,也很感謝菲羅斯先生將我收留在這裡。不過這不是屬於我的世界,我是時候離開了,海克梅迪亞一家的恩情,我會記在心裡。”
說完他背向著他們,向著莊園門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
身後傳來一陣菲羅斯怒吼,還有可雅哽咽的低聲細語。羅立空並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麽,或者說他並不想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背向著他們,漸行漸遠的羅立空臉色也漸漸的陰沉了起來。
剛才他所看到的,是他和線人約定好的信號。
只有緊急的情況才會出現的信號。
以顏色區別緊急的程度,而剛才的信號,是最嚴重的黑色信號。海獵騎士團覆滅這個程度的情況才會出現的黑色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