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縷陽光照了進來。
躺在地上的梅騏驥眼皮眨了幾下。意識模糊的他翻過身來,打算撓撓自己的後背,繼續睡一會兒。
“嗯,我的手怎麽動不了了。”處於半清醒狀態的梅騏驥想到。在掙扎無果後,他睜開惺忪的雙眼,呆呆地看著窗戶。
“不對!”梅騏驥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他的後背滲出了一陣冷汗。昨晚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瞬間湧入腦海。而他也感到嘴中有什麽東西。
“嘔。”終於反應過來的梅騏驥彎下腰乾嘔著。他的胃不斷痙攣收縮。一些粉色的結塊被他從嘴中吐了出來。反應遲鈍的梅騏驥本想用雙手把自己嘴中的東西清理乾淨,但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人反綁在身後。
“難道是昨晚的那個女人乾的?”梅騏驥心想。但他粗略環視一周後卻並沒有發現她。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梅騏驥此時充滿著疑惑。他不斷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束縛,但綁住他的東西卻十分結實牢固。口中的粉色結塊也沒有全部吐出來,他的舌頭被牢牢粘在口腔下壁。因此現在梅騏驥連話都說不出來。
口中的異物感和被繩子束縛的感覺著實令人感到惡心。梅騏驥不禁為以前自己喜歡捆綁而感到羞愧。“那些女性真是偉大,竟然能忍著這麽惡心的感覺表演。”苦中作樂的梅騏驥向一些奇怪的人表達了敬意。
“難道都是夢嗎?”懵逼的梅騏驥甚至這麽想著。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無力地往前移動身體想要仔細看看周圍發生了什麽。但因昨晚失血過多,虛弱的他一不小心倒了下去。而他受傷的肩膀正好著地。“疼死我了!”梅騏驥本想這麽嚎出來但他隻能發出一陣嗚嗚聲。“看來不是夢了”他無奈地想著。
梅騏驥往自己的肩膀看去,他本來是想查看一下傷口。但讓他驚訝的是,自己血跡斑斑的衣服變成了嶄新的另一件。地上的血跡也都不見了。空氣中甚至有一股清香,原本的血腥味也都幾乎罄盡。
“這真的不是夢嗎?到底什麽情況?”梅騏驥差點把自己當成精神錯亂的傻子。但肩膀上傳來的疼痛卻是這麽真實。此時的梅騏驥才勉強清醒了。他仔細看了看四周的情況,卻幾乎又暈了過去。
他的輔助顯示器在昨晚本來隻是掉在地上,應該是還能使用。此時卻變成了一堆黑色碎片。ASE也不知道上哪去了。牆壁上布滿了炭黑色的痕跡。地上胡亂擺放的電線也全沒了蹤影。更讓梅騏驥抓狂的是原本角落裡放置的遊戲機也全都慘遭毒手。幾個遊戲機的外殼都像被巨獸啃過一樣,裡面的電路板和線路也變得破破爛爛。
即使處於被綁住的狀態,精神極度不穩定的梅騏驥整還是向那堆遊戲機爬了過去。看著一堆碎片,兩行清淚從梅騏驥眼角流出。
悲痛欲絕的梅騏驥還沒哭個痛快,便又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梅騏驥自認為是個死宅。那死宅應該有什麽?手辦、海報、輕小說、抱枕、漫畫、鼠標墊、藍光BD、遊戲碟、動漫飛機X、充氣XX。
他的這些東西也都不見了!
“不要啊!”梅騏驥本想哭喊。但是沒法說話的他隻能發出“嗚嗚嗚嗚”的滑稽聲音。
痛哭了一陣後,雙眼無神的梅騏驥本想一死了之。但一絲希望突然在他心中燃起。“也許那些東西隻是被移到了別處。還有希望,我不能放棄!”
但是現在的梅騏驥別說打開房門,
就連站起來都很困難。昨晚失血過多的他現在需要靜靜休養。而且虛弱的他也沒法掙脫綁住自己的東西。 “看來當務之急是把背後的東西解開了。”他心想。但房間裡面顯然沒有什麽尖銳的東西能切開他背後的東西。機器碎片中的玻璃也不知為何都不見了。
不斷蠕動的梅騏驥一個不小心臉著地趴在了地上。心中滿是忐忑和焦急的他卻連一個尖銳的東西都看不到。他此時確實慌了手腳。“難道我一直這樣被困死嗎?”無力的梅騏驥想到。
一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飄進梅騏驥的鼻子裡。梅騏驥此時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昨天晚上流了那麽多血,現在血跡都奇怪地消失了,空氣中甚至還飄著一股清香的味道。
那到底是什麽散發出血腥味呢?
梅騏驥心中充滿疑惑,他仔細嗅了嗅最終發現血腥味是從床底下傳出來的。心急如焚的他以毛蟲蠕動的姿勢臉貼地一拱一拱地往床的方向移動。借著明亮的太陽光,梅騏驥終於明白血腥味的源頭是什麽了。
是昨晚和他舌頭親密互動的核桃露罐子。
當看清楚那是什麽後,梅騏驥差點又吐了出來。那已經成為了他一輩子不會忘記的陰影。這件事已經超過了梅騏驥所有的恐怖遊戲經歷。但看起來周圍並沒有可以利用的東西了。即使一萬個不情願,梅騏驥還是隻能借助這東西。罐子的位置比較靠裡,梅騏驥把腳伸進去胡亂蹬了半天才把它蹬了出來。然而用力過猛的他不小心把罐子踢到了自己臉上。一陣腥臭味湧入梅騏驥的鼻子中。
“我以後再也不會買罐裝飲料了。”梅騏驥幾乎崩潰地想著。
梅騏驥本來想像電影中的特工一樣用罐子尖銳的部分把束縛自己雙手的東西割開的,但是讓他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己是個手殘。一開始他甚至連把罐子擺好都做不到,表面布滿乾枯血跡的罐子左右滑動,就是沒法立起來。
經過幾次嘗試,梅騏驥費勁地弓起身子,他終於用雙腳把罐子豎了起來。但接下來他沒卻能用罐子割開綁住自己的東西,也不知道綁住他雙手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尖銳的罐子邊緣就是沒法割開它。心裡著急的梅騏驥用力過猛,他的手掌被鋒利的罐壁一次又一次割開。
在被割了八十多次以後,梅騏驥終於放棄了嘗試。氣惱的梅騏驥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一腳踩在罐子上。
“你的質量可真是不錯啊!”
罐子一下子被踩扁。裡面剩余的液體也濺了出來。梅騏驥腳下一滑,又跌倒在地。看著周圍一片狼藉的房間。跌坐在地的梅騏驥內心產生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的前世難道是什麽罪惡深重的人嗎!”梅騏驥內心呼喊著。頹然而坐的他望向窗外。
“不行!身為宅男,連自己最珍愛的東西都保護不了還算什麽東西!”梅騏驥又一次奮力站了起來。看起來他的精神情況還算良好。
梅騏驥幾乎絞盡腦汁,房間裡面只剩下一堆殘骸。而唯一有用的罐子也被自己一腳踩扁了。他望著那堆殘骸,不斷尋找自己可以用的東西,終於他發現了堅固的機器底座並沒有被砸爛,上面正好有著一個縫隙。
他又看了看被踩扁的罐子,終於想出了一招。梅騏驥翻過身用雙腳把扁平的罐子夾了起來,然後用盡全力向底座上砸去。令梅騏驥驚喜的是,罐子終於嵌到了上面。梅騏驥趕緊轉過身把雙手搭在上面,他用盡全力不斷上下晃動著雙手。而綁在他雙手間的不明物體也逐漸被鋸開。
“嗤”的一聲,綁在梅騏驥雙手上的東西終於被劇了開來,梅騏驥轉了轉自己紅腫的手腕,心中一陣舒爽。到底綁著自己的東西是什麽呢?又堅韌又耐割,梅騏驥不禁產生疑惑,於是他轉頭看了看。
那是一根綠色的蔥。雖然是塑料材質的,但它卻十分堅韌。很明顯,它原本是在梅騏驥的某一個手辦上的。
“以後再去光顧一下那家店吧。”梅騏驥把斷成兩截的蔥收了起來。
“接下來該解決嘴裡面的東西了。”梅騏驥心想。他迫不及待地把雙手伸入嘴中。梅騏驥的口腔中布滿了粉色結塊,不只是舌頭下面,每一個牙縫中也塞滿了這些東西。牙齦後面,口腔上部都布滿了這些東西。他打算把這些結塊摳出來。
但梅騏驥沒發現本該布滿傷口的口腔從他醒來的時候就沒有給他帶來一絲痛苦,那些傷口有些深可見骨,一個晚上是不可能自然愈合的。
那些粉色結塊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它不單單防止梅騏驥失血過多而死,而且加快了他傷口愈合的速度。但此刻梅騏驥居然想把它摳出來,結果可想而知。
當梅騏驥拽動舌下粉色結塊的一瞬間,他感到了鑽心般的疼痛,那種感覺就像要把自己的舌頭撕裂一般。梅騏驥趕緊把手伸了出來。“看來這些是幫我恢復的東西啊。”梅騏驥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他便不再隨意亂動嘴裡面的東西。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是怎麽爬上來的?難道會飛嗎?又為什麽要對我痛下殺手,是誰這麽好心救了我呢?”梅騏驥心中不免產生疑惑。但他馬上意識到既然那個女的不見了,屋子裡面除了自己誰也沒有,那隻能去看看其他房間怎麽樣了。
“希望那些的東西都還在。”梅騏驥不顧自己虛弱的身子強行站了起來,他步履維艱地向房門走去。當他到自己房門前的時候,他居然發現房門上貼著個紙條,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寫著“好好待著!”
“難道是那個女人寫的?但她明明想殺了我啊?難道是有美少女前來救了我嗎?我難道卷入到什麽愛與情仇的交織的事件中嗎。哈哈,我的生活馬上就要發生什麽改變了,不,魔法什麽的還是不適合我,最好是科幻的,千萬不要是帶把兒的啊。”梅騏驥雖然表面上很鎮靜,其實他的心裡早就激動地不成樣子了,過了一會兒,他甚至仰著頭笑了出來,但嘴中充滿著粉色結塊的他笑的可不怎麽豪邁,有點像精神病人,任誰來看這明顯就是一個被嚇傻的家夥。
梅騏驥望著門上的字條,不禁陷入思考,到底是出去呢,還是老實呆著呢?如果出去的話,誰知道那個殺神還在不在,如果她還在的話自己肯定是死定了,如果不出去的自己隻能無聊地呆在空無一物的房間裡,也沒有人會來救自己,更何況自己連喊都喊不出來。想到這裡梅騏驥望了望窗外。
“正好是能摔死人的高度,這是我最恨你的一次,你就不能買低一點的樓層嗎?”梅騏驥內心向自己的父親抱怨著。
“看來我沒得選了,但與其被餓死,還不如拚一把,不管怎麽樣總是得嘗試一下吧。萬一成功了呢?”梅騏驥不斷給自己壯膽。但他顫抖的雙腿早已出賣了他。終於他下定決心轉動了門把手。
“來吧!未來!”梅騏驥內心發出了呼喊。
令他尷尬的是,門卻紋絲不動。
“哎?”梅騏驥顯然不相信自己連門都推不動了,於是他又用力推了一把。
令他更為尷尬的是,門依舊紋絲未動。
“嗯,看起來門被頂住了。所以肯定有人不想我出去,如果是那個殺神的話她是不會這麽大費周章的,所以門外面的人肯定是救我的人,從字體來看肯定是個漂亮的女生,她之所以不想讓我出去肯定有什麽要急的原因。也許她正在洗澡呢!如果是撞見她穿衣服的情節,那不就是傳說中既增加好感度,又能看福利的事件嗎?”梅騏驥有條有理分析著並盡量想讓自己忘記這個尷尬的現實。
想到這裡,梅騏驥不由得加大了推門的力度,但令他汗顏的他還是推不動門。
“看來她用了什麽重物擋住門了,我不能錯過這種機會!”多年沒有鍛煉過的梅騏驥此刻如同某些奇怪的人一樣。他索性放開雙手,用自己沒有受傷的肩膀撞了上去。但門隻是輕微晃了晃。“再來!”梅騏驥往後退了幾步,又撞了上去。這次房門伴隨著梅騏驥的衝撞晃動了一下。“有效!”梅騏驥幾乎笑了出來。他緩緩退到牆角,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衝了過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梅騏驥撞了開來。因為慣性,重心失衡的梅騏驥重重地趴到了地上。由於過度虛弱,他幾乎暈了過去。不過他仍然堅持著爬了起來,這時梅騏驥也搞明白是什麽東西堵著他的房門了。
“哎?這不是我全景設備的支撐架嗎?怎麽被拿來堵門了?”梅騏驥拿起折成兩截的支撐架,卻發現上面遍布血跡。本來興高采烈的他感覺到一絲不安。“那個救我的女生不是死了吧,要是這樣的話,那可就不妙了。”梅騏驥心虛地想著。不過看到地板上並沒有血跡以後,他暫且安下心來。走出房門的他小心翼翼地往客廳一步一步邁了過去。
“還好遭殃的隻有我的房間,那些舊東西看起來還都沒事。”梅騏驥仔細的看著客廳中的東西。所有的設備擺放十分整齊。甚至連本來堆積的灰塵都沒有了。“是她給我打掃了一遍嗎?”梅騏驥一邊想著一邊往前走。此時一束太陽光反射在梅騏驥臉上,他不由得歪著頭拿手遮擋。但透過指隙,梅騏驥卻看到了昨晚給他帶來無盡痛苦的人。
那一刻梅騏驥的心髒猛地震顫了一下。他本來就站不穩的雙腿此時不斷抖動著。出於求生本能,梅騏驥很沒骨氣地連滾帶爬逃回自己的房間。男人應該這樣嗎?不是應該大戰一番然後成功收入自己后宮嘛。
“她沒死她沒死她沒死!”梅騏驥幾乎嚇暈了過去,他的牙齒不斷打上下顫。一陣虛汗也他額頭上冒了出來,受到極度驚嚇的他跪倒在地,連站姿都保持不了。“放過我!我與你無冤無仇,你這麽漂亮,找那些帥家夥玩不是很不錯嗎,買點衣服什麽的不是很好嗎,謳歌青春釋放自己的魅力吧,為什麽要殺我呢!”顯然梅騏驥此時被嚇的半死。他似乎忘了自己當初分析的多麽有理,也忘了自己拚了命都想要出去。他就這麽擔驚受怕地在房間裡待了四十分鍾。
“嗯?好像她沒追過來。”逐漸恢復正常的梅騏驥突然反應過來。但出於恐懼他還是不敢邁出房門。又過了二十分鍾,梅騏驥終於忍不住了。“她為什麽不追過來?難道她就是想戲弄我嗎?她為什麽要折磨我。我房間裡的東西是她整沒的嗎?如果她想殺了我為什麽還要治療我。她到底是誰?”無數個問題在梅騏驥的腦海中回蕩著。隨著梅騏驥恐懼感的消弱。他的膽子又一次大了起來。
“還是再偷偷看一眼吧。”梅騏驥壯起膽子把頭從房門裡面伸了出去。但遺憾的是從他這個角度根本什麽都看不見。被好奇心和恐懼感交替折磨的梅騏驥已經快忍受不住了。終於,他推開了房門,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在拐角處梅騏驥伸出頭來,但他隻能看到少女的腳。令他感到安心的是少女並沒有發現他。就那麽靜靜地躺在沙發上。
梅騏驥在那扒著頭看了二十分鍾,在確定少女沒有起身的跡象後,梅騏驥又一次往前動了起來。這一次,他終於完全看清了少女。
幾縷陽光照到她棕黑色的的發絲上,發絲邊緣因為陽光照射而變成了閃耀的金黃色。她的雙眸此時緊閉著,輕微的呼吸聲不斷傳出。那睡臉十分安詳,一點防備也沒有。側臥著的她對男人有著犯規般的殺傷力,她偉岸的胸前因為擠壓而變換出誘人的形狀,更要命的是不知為何她的紅藍格子襯衫被換成了白襯衫,而且領口下的兩個個扣子都被解開了。如果是一般不知情的男人的話,看到家裡有著這樣的一個女生,這時早就應該想著什麽不健全的東西並且伸出魔抓了。
但梅騏驥卻看到了她本來白皙的雙腿此時布滿了淤痕,這種美麗之物被破壞的感覺讓他感覺十分不協調。而且經過了昨晚的事情梅騏驥也不敢向她下手。強忍恐懼的他本想著回去,但不知為什麽卻不受控制地繼續往少女跟前走著。越是貼近她便越是能聞見她散發出的清香,梅騏驥甚至能看到她的胸前因為呼吸而微微上下起伏著。不知梅騏驥是不是被嚇傻了,他繼續往前走著,他幾乎已經站到了她的跟前。而梅騏驥居然還敢俯下身去,少女美麗的臉龐離他越來越近,終於他在離少女隻有五厘米的地方停下來。
“我究竟想要幹什麽呢?我是不是瘋了。”梅騏驥意識模糊地想著。他呆呆地望著少女的臉龐。
這時本來熟睡著的少女卻突然睜開了眼。
“小於苗,小於苗,別睡了啊快起來!老師正叫你呢!”“於苗!站起來!你聽見沒有?於苗!”
全班發出一陣哄笑。
但趴在桌子上的於苗紋絲不動。
還算年輕的男老師有些掛不住臉了。本來她睡覺也沒什麽,叫不醒就算了,現在的學生不都是這樣的嗎?享受著安逸的生活,不用受到來自社會的壓力。但開學的第二天會有校領導和其他老師過來聽課,更要命的是昨天他有事請假了,所以這位男老師就想在第二天做個自我介紹順道活躍一下課堂氣氛,他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有這麽不給老師面子的學生,在老師第一節課上當著校領導和其他老師的面睡覺。
他已經算脾氣非常好的人了,先前來回走動講課的時候他就已經敲了好幾次於苗的桌子來提醒她。但她就是不起來。他看著學校領導在後面一邊竊竊私語一邊拿平板記錄著什麽,漸漸著急了起來,所以他當著全班的面喊了於苗一聲,但於苗還是不起來。這時候他就真的有點生氣了,他明明提醒了那麽多次,而且她的同桌也戳了她好幾次了。
“這是在裝睡啊!這小丫頭找事呢。”男老師心想。有點生氣的他強忍住怒火又喊了於苗一次,但於苗還是保持原狀。
“你聽到了沒有!給我站起來”男老師大聲喊了出來。於苗的同桌看事情不對,趕緊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搖她。
但是接下來所發生的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不要!”被搖醒的於苗整個人幾乎是彈了起來。被她無意識踹倒在地的凳子發出了“哐啷”的讓人心驚的聲音。她雙手支在課桌上,整個人瑟瑟發抖,此時那蒼白的臉上充滿著驚懼和恐慌,而她大口喘息著像是受到嚴重的驚嚇,一雙紅腫的眼眶則中蓄滿了眼淚。
幾秒過去後,回過神來的於苗一臉茫然地看著老師和周圍的同學。眼淚由於重力也從她眼眶溢出,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午休時間。
“發生了什麽啊?小於苗。剛上課的時候你看來好嚇人啊,還有你為什麽一到學校就開始睡啊。”張怡關切地向她問道。
“沒事,就是昨晚做了個噩夢沒睡好,今天有點困。還有,這種稱呼很惡心請不要再這樣了。”趴在桌子上的於苗有氣無力地答道。
“是真的嗎?不會是有人欺負你了吧。我聽說隔壁班昨天就有學生之間發生了衝突了。”張怡幾乎快要貼到於苗的身上。看來她並不在意於苗那冷淡而且沒有活力的語氣。
“真的沒有啦。還有你別往我身上粘啊,我真的隻是沒睡好啊。”於苗被她擠到了牆上。
“我還是很擔心啊,讓我摸摸你的頭看看你是不是發燒了。”張怡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哎呀。我真的沒事啊,你的手往哪兒摸啊!哈哈,快放開我!”張怡趁於苗不注意把雙手放到了於苗的腰上。
“多笑笑嘛,你剛才可是把我們和老師都嚇壞了。那個老師也向你道歉了啊,別繃著臉了。再說了,那個老師也很倒霉的嘛。”張怡的雙手不斷撓著於苗的腰。
“我真的沒事,哈哈!放開我,你這人怎麽這樣啊,不要再撓了,放手。聽到沒有!”於苗大聲笑著。
“這樣就對了嘛。多笑笑才可愛嘛。”張怡看著於苗笑的臉都紅了,才滿意地放開了雙手。
“這家夥也太自來熟了吧。”於苗趴在桌上大口喘息著。“我們在一起才不過兩天,她為什麽要這樣?”於苗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不過她的臉上的抑鬱卻轉化成了笑容。
與氣氛不符的是,於苗前面的男生突然轉過頭來問於苗。“你沒事吧?”
“額。沒事,謝謝你的關心。”於苗趕忙回答道,但尷尬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那名男生看到於苗沒事了,就扭了回去。於苗看到那名男生手上拿著個遊戲機。“看來他玩遊戲。”於苗的出了這個結論。於是她便小聲向張怡詢問:“他叫什麽啊?”
張怡也同樣小聲地回應著:“我也不知道啊。都是新同學”
“我叫趙翰林,很老氣的名字吧。”前面的男生沒好氣地回答。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兩名女生面面相覷。最後是張怡出來打破僵局。“你在玩什麽呢。”
“遊戲。”趙翰林回答道。
話題就這麽被簡單粗暴地終結了,任誰都能感到一股尷尬的氛圍,想要結束交談的話,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看來這個家夥和梅騏驥一樣啊。都是自爆狂人啊。”於苗心中想著。
張怡此時想要強行轉移話題:“你知道嗎,於苗,那個叫你起來的趙老師被罵的很慘啊。學校的領導都訓了他一上午了。說他教學方式有問題,不該那麽訓女孩子。都把你訓哭了。”
“是,是嗎。”於苗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她趕緊把臉別過去防止張怡看到自己心虛的表情。
會議室內。
“趙輝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能辱罵學生!要懷著寬容的心去教導他們,這是我們的教學特色,是我們學校的優良傳統!因為一點小事,就訓學生,還怎麽當老師。”四十多歲的年級主任向低著頭的男老師訓斥著。
“我沒有辱罵她啊。”名叫趙輝的男老師滿頭大汗地回答。
“你還敢頂撞我了是不是。”年級主任怒斥道。
“不不不,您說的是,是我太著急了。”趙輝隻能一個勁道歉。
“你看看你講的課,都有學生睡著了!我都感覺無聊。如果你的課生動有趣的話,學生怎麽可能睡著呢!萬事要以學生為本,要不然你對的起你的工資嗎!”年級主任繼續訓斥著他。
“我講的是他們最感興趣的話題啊。明明是你們聽不懂快睡著了把,還有,就算你說的這麽好聽,你自己還任課的時候估計也是這樣子吧。”趙輝心想著。但悲哀的是,他嘴上卻隻敢說:“是是是,是我的不對,我一定改進自己的授課質量。”
“那名女生也沒出什麽事。這次就不給你記錄了,下次再有的話,我會拉低你的在線評價!回去吧!”年級主任對趙輝說。
“謝謝主任,我一定改進自己的教學質量。”趙輝趕忙退了出來。
“呼!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的孩子承受能力有這麽差嗎?當年的我被老師扇一兩個耳光,罰站一天都沒事,現在我隻是讓她起來聽課啊!而且不論誰來看她都是裝睡吧!明明是她的錯卻要找我的事,責任什麽的都推給我嗎?現在老師也太難當了吧!”趙輝倚在牆上小聲自言自語著。但於苗驚恐而又迷茫的表情又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那個小丫頭到底怎麽了?一般被訓的學生不會這樣吧。”趙輝腦中一團亂麻。他疲憊地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喲,這不是趙老師嘛。剛才講的真的是十分生動啊,不愧是語文老師,那個小姑娘都感動哭了。怎麽樣,獎勵了多少工資啊!可得請客吃飯呢。”一個帶著眼鏡留著黑色側邊扎發的女老師開朗地笑著。
“馮靜靜,你最好別惹我。”趙輝咬牙切齒道。
“哎呀,看你厲害的,月一,大毛。過來看看,咱們暴躁的老趙歸來了啊。”馮靜靜對著另外兩個老師說著。從辦公桌後面閃出了一名壯碩的男老師和一名女老師。
壯碩的老師名叫毛文元,身高一米九,留著寸頭,一張方正的國字臉,劍眉豹眼,身上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而那位女老師名叫李月一,扎著馬尾,身高不到一米七。相貌端正恬美。這幾位老師剛才都在聽課現場。但趙輝看到李月一的時候明顯有點不自在。
趙輝今年29了,男,單身,很悲傷而簡短的故事。他在高中時代就開始追李月一了。遺憾的是,現在他還是是單身。
“給我們好好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那個女孩是那種表情?”馮靜靜問道。
“我完全不知道,我昨天沒來好不,今天才剛到學校。我一上課這個丫頭就一直在睡。我把她叫起來倒挨訓了。”趙輝沒好氣地說著。“反正隻是一個上課睡覺的女生而已,估計是做惡夢了,應該沒什麽大礙吧,我當年還夢到過自己掉坑裡了。”
“別把別人都當成你。她那種表情,你也看到了吧,那像是做噩夢的人嗎。”馮靜靜扶了扶眼鏡看著趙輝。
“也許她承受能力比較弱呢?或者她膽子太小呢?”趙輝回答。
“她昨天戴著ASE來上學的。”李月一補充道。
“這就麻煩了。”仿佛是回憶起什麽不好的事情,趙輝的臉沉了下來。“能看出她ASE的型號嗎?”
“我沒怎麽在意就讓她摘了,但應該是正常的型號。”李月一說道。
“要不要把她叫過來?”毛文元在旁邊說著。趙輝以手扶額陷入了沉思。“算了,隻要她不是一直戴著就行。今天我也沒見她用過。”“對了!你們查出她的父母的職業了嗎?”趙輝突然說道。
“外出務工。”毛文元回答道。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還是去看看她吧。”趙輝說道。
“喂?小於苗你睡醒了沒有啊?午休快結束了啊。趕緊起來哦”張怡衝著於苗的耳朵說著。
於苗緩緩地睜開眼睛,午後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照了進來。
“睡夠了吧。下午還有趙老師的課哦,不能再睡了。”張怡開始搖晃於苗的身體。
“我醒了你別晃了。”於苗沒好氣地衝著張怡說到。
“嘿嘿,這樣搖你感覺就像網絡劇裡面悲傷的男主不斷搖動著死去的女主一樣唉!”張怡傻笑著對於苗說。
“果然還是個花癡。”於苗沒好氣地說道。她伸了個懶腰並打算整理一下自己的凌亂的頭髮。但是張怡又湊了上來:“你的頭髮是自然卷還是人工卷呢?好漂亮啊。”她嘴裡說著,並用手撥弄著於苗的頭髮。
“你別拔啊!”於苗喊著。
突然學生中一陣騷動,有人大聲喊道:“警察來了!”每個人的學生時代都是這樣,隻要有點什麽小事,像是停電,生病被拉走啊,打人啊什麽的。肯定會爆發出比某些抗議群眾更加激烈的聲音。沒辦法嘛,學校生活總是無聊的。就算是剛開始也是這樣。現在於苗班上學生們都延續了這個傳統,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整個班級就像爆炸了一樣。
“什麽?警察來了?誰說的”“難道有人打群架死人了嗎?”“我覺得是有小偷。”“別瞎說了,地球該毀滅了。”學生中議論紛紛,當然,絕大部分是起哄。
於苗透過窗戶定神一看,果然有幾輛警車停在了教學樓前面。然而還有其他幾輛車停在後面。“後面那些黑色的車是什麽呀?”張怡好奇地問道。
“那應該是保全公司的車。”於苗隨口回答到。
“到底發生了什麽?”於苗感到無比煩躁。她看到從車裡面鑽出了幾個警察和幾個身穿藍黑色防護服的人。這時學校領導也終於出現了。領頭的警察和學校領導交談了起來。
於苗看著這幫人,心中卻感到一陣不詳,她總覺得會發生什麽。
“呀!”隔壁突然傳出女性的尖叫聲,隨後可以聽到隔壁班變得混亂起來。“同學們,趕緊跟著我出去!”此時氣喘籲籲趙輝進來猛地打開門。學生們此時不知所措。“都傻了嗎?趕緊跟著我出去!”趙輝大吼著。
整個班瞬間動了起來,雖然學生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跟著趙輝往外面移動著。盡管於苗感覺哪裡不對,但她還是隻能隨著人流往外面走著。
“抓住我的手!”張怡轉過身來向於苗伸出了一隻手。“可千萬別跟丟了!”
“應該是你別走丟吧。”於苗一把抓住了張怡的手。
過了一會兒,他們終於全部轉移了出來。而他們這一層也被剛才那幫警察和安保人員給封鎖起來。於苗等人被安置在小廣場上。“有誰知道發生了什麽嗎?”人群中有人大聲說話想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麽。然而趙輝卻製止了他:“都不要大聲說話!保持安靜!”
於苗發現張怡的手心中微微地滲出了一層汗,她馬上向張怡詢問道:“怎麽了?你哪裡不舒服嗎?”“於苗,我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我是說,剛才往外走的時候,我好像透過窗戶縫隙看到隔壁班的人拿著槍。而且有人倒在血泊裡面了。”張怡表情不自然地向於苗說道。
“不可能吧,和平年代誰會有槍呢,你一定是眼花了,放心吧,一般是打架打出事了。”於苗不斷安慰著張怡。
“是嗎?估計是我眼花了吧,畢竟大家也都沒看見。也是,現在的年代誰能搞到搶呢?”張怡漸漸冷靜下來。然而於苗卻感到一絲凝重。因為剛才她也模模糊糊地看見了有人舉著槍。
回到事發前。
“誒,警察同志你們有什麽事啊,我們學校一向以安全著稱。今天是出了什麽問題嗎?”戰戰兢兢的孫校長一邊搓著手一邊向警察問道。
“是這樣的,孫校長,今天早上的時候,經過執勤無人機的監測,我們發現學生中可能有人攜帶了危險物品。隻是我們無法確定到底是哪一名學生,所以現在我們帶著專業的技術人員前來排查。”帶頭的警察說道。
“難道是管制刀具什麽的,不可能啊,我們學生一向和平友愛團結相處,怎麽可能有人攜帶這些東西呢?”孫校長苦著臉說著。
“不不不,那種東西我們一般會直接發信息給您的保安的。不會親自過來。”警察一臉凝重地說道。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呢?”孫校長不死心繼續追問著。
“這個。無可奉告。但是您必須配合我們的調查,還有,現在馬上派老師把教學樓的人疏散出來。如果可以的話請盡量快一點。”警察又往前邁了一步對著孫校長的耳朵小聲說著:“如果您不想我們把您的醜事爆料出來的話就趕緊配合我們的調查,這一次不是以前玩過家家似的愚蠢演練,也不是宣傳你的光輝事跡的演講活動。”
“另外這一次的主要領頭人不是我,是後面的一個家夥,我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麽,但是你自己也明白,他們不把孩子們的安全放在首位。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孩子出了什麽事的話你就完了。 ”警察冷冷地說道。“別忘了,是誰說學校的安保措施不用那麽高級的,又是誰拒絕了我們好心好意的提醒,如果你采用最先進的安防措施我保證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孫校長無力地低下頭去。此時一個身姿妙曼的身影站到了他的跟前。她穿著黑色的薄款風衣,風衣裡面是黑藍相間的防護服,卻不像周圍的那些人一樣臃腫。下半身則是能勾勒女人線條的黑色皮短褲。一頭褐色秀發被她盤在腦後。她臉上戴著一副黑色墨鏡,腳下則穿著一雙長靴。纖細的腰上別滿了各式各樣的裝備,一把手槍被插在她腿上的皮套裡面。
“你們的安保系統沒有發出警告嗎?”她冷冷地問道。
“是這樣的,那天下大雨,所以安保系統進水了,我本來想找人修,但是門崗師傅說。”孫校長吞吞吐吐地講著。
“回答我的問題!你聽不懂嗎?”
“安保系統壞了!”孫校長幾乎哭了出來。看來是想呈現出一個弱者的姿態。
“你給我聽好了,不準廣播,派你的老師去每一個班疏散學生。”她又扭過頭問了問後面的人員隨後告訴孫校長:“一樓靠左邊第二個教室不要派人過去,聽懂了麽?”
“聽懂了。”校長連滾帶爬地跑向教師辦公室。
“這種事情您用親自過來嗎,交給我們不就行了嗎?您是在質疑我們的辦事效率嗎?”她身後的一名隊員說道。
“我隻是過來玩玩,別那麽嚴肅。”她隨口回答並摘下自己的墨鏡。
但她那淺藍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角落裡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