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紀家村本一僻落山村,與外界素無溝通往來,不知道各位來此所謂何事?”紀華年向在場的眾人拱手一揖,算是作禮。
紫陽真人見眾人不語,當先說道:“紀大俠勿怪,我等此次前來確有唐突,但是事關重大,容不得我等草率馬虎……”
“紫陽真人!”坐在他對面的中年女人冷冷的打斷了紫陽真人的話,“本座不明白你和紀華年有什麽關系,致使你從出發到現在一路偏袒。他一個蒙古走狗,玷汙風水先生的名號。再說,和他們有什麽好客套的,反正我是要人來的!”
從這個女人的口中,陸羽聽出了紫陽真人定是在這幫人前說了不少自己的好話,所以致使他們內部對他也是頗有非議。念及此處,陸羽感激的向紫陽看去,紫陽真人一臉淡然,像是根本沒有把對面中年女子的話聽進去。陸羽收回目光,無意間瞟到紫陽身後站著的一個小道士身上。小道士此時正在向陸羽擠眉弄眼,陸羽心頭奇怪,但是又覺得這個小道士好生面熟,像是在哪裡有見過。
“雲掌門稍安勿躁,”紫陽真人並沒有因中年女人的無禮而惱怒,接著向紀華年介紹道:“這位是峨眉掌門雲宜華,因這次的事跟她的師妹有關,所以情緒可能有些激動,紀大俠勿怪!”
紀華年客氣道:“真人言重了,紀某並無怪罪之意,但是到目前為止,紀某還不知道到底各位為何而來!”
“雲掌門,還是由你來說吧!”紫陽真人淡淡的道。
“哼!”雲宜華看紫陽就像塊橡皮泥一樣,任你揉捏,表現的古井不波。於是壓下心頭的不快,向紀華年說道:“你可聽過逍遙宮?”
“略有耳聞。”紀華年平靜的說道。
“問題就出在逍遙宮!逍遙宮是二十多年前異軍突起的江湖門派,門下有四大尊者,八大護法,個個身懷絕技,武藝高強。而其宮主冷清秋更是武功蓋世,聰明絕頂。為了尋求更高的武學造詣,他到處盜取收羅各門各派的武學秘籍,成為江湖各派的公敵。江湖上不止一次想要向逍遙宮討回公道,怎奈逍遙宮的人神出鬼沒,蹤跡不定。當時又遇蒙古人南侵,大家自顧不暇,雖然對冷清秋痛恨,但是無力追剿。直到二十一年前蜀地的‘百嬰慘案’①發生後,江湖為之震動,當時的武當、峨眉、少林、青城、點蒼以及凌霄閣六大門派掌門派出各派精英弟子,聯合追剿當時落逃的冷清秋。幾場惡戰下來,逍遙宮四大尊者中的白眉、赤霄被誅殺,輕煙、冷血二人受傷逃離,至於八大護法,隻有狼護法屈正逃走。而冷清秋武藝高強,我方多次設伏均被他輕易逃脫。那場你追我趕的殺戮整整持續了兩個月,逍遙谷至此在江湖消失,六大門派精英也損失殆盡。當時峨嵋派是靜玄、靜安兩位師叔帶領我們參與圍剿,在大戰中,靜玄師叔她老人家被冷清秋偷襲的一掌震碎了心脈,殞命當場,而靜安師叔也在和輕煙尊者的打鬥中受傷。大戰結束後,我們峨嵋派只剩下了三十三個人,兩百人出征,只剩三十三個人。而在返回峨眉的路上,靜安師叔也由於傷勢過重而離世。當時便只剩下了我和清幽兩個人,帶著剩下的師妹往回趕。可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在途經你們紀家村三十多裡位置的地方,我們再次遭遇伏擊。這次伏擊我們的人很多,但是和逍遙宮無關,是蒙古軍隊。當時的我和清幽師妹是絕望的,我甚至看到很多人握劍的手在抖。大家應該是怕了!接下來的打鬥很憋屈,
蒙古人仗著人多並不急於置我們於死地,各種汙言穢語,各種笑聲,他們簡直是禽獸!現場的場面混亂不堪,這時候,清幽師妹低聲和我說,大家一起往南突圍,南邊有懸崖,就是跳崖也不能讓這幫禽獸玷汙了身子。於是三十幾個人組成峨眉劍陣,一時竟然殺得蒙古兵節節後退。直到貼近懸崖邊山的時候,蒙古兵才意識到,我們是準備跳崖自盡,想要阻止,可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就這樣我們這些師姐妹們跳下了深淵。上天可憐,我們當時有三個人被掛在了山腰的樹上,直到磅礴的大雨把我們澆醒。在泥濘中,我們哭喊著找尋著大家的屍首,除去我們三個,我應該找到二十九具屍首才對,可是找來找去,卻少了清幽師妹的屍首。雨下了一天就停了,我們又在附近找了很久,但是始終沒有找到清幽師妹的屍首。這時,有人說會不會是被野獸叼走了,但我不信,那麽多屍首,為什麽偏叼清幽的一具?可是又找了半天,我終於還是師妹都沒有找到。作為師父的嫡傳弟子,我這個時候不得不放棄繼續找尋清幽的屍首,而是把剩下的人或者帶回去。但我心中一直不認同清幽已經死去的說法,因為我沒有看到屍首。直到三個月前,師父淨空辭世,在傳位於我的同時,她和我講了兩件事:第一件事,十五年前,有一個叫做紀華宇的男子曾經來峨眉尋過他的妻子,他說他的妻子叫清幽。當時聽了這些之後,我內心竟是莫名的激動,清幽師妹終究還是活下來了。第二件事,也是我今日召集大家來此的原因,當年我們圍剿逍遙宮的消息相當隱蔽,但是在大戰開始後,我們發現對方還是做足了應對準備。而在我們戰後返回的路上,各大門派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伏擊,伏擊的都是蒙古人。若是說,逍遙宮與蒙古人聯手,那蒙古人也不至於在開始的時候一直袖手旁觀,他們大可以制定計劃,憑著人數的優勢把我們一舉殲滅。可事實並非如此,所以我們懷疑,六大門派中,有蒙古人的內應!而當時沒有被伏擊的隻有點蒼一派!”說道這裡雲宜華居然用手一指一直扇著蒲扇的老者。 本來都快睡著的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眼中精芒閃爍。“雲首座,這話是什麽意思?我點蒼本來就地處偏僻,外人也不易尋到,沒有伏擊或許是敵人不清楚我們的返程路線呢。當年老夫和紫陽真人都是是參與了圍剿的,我敬你峨眉靜玄、靜安兩位師父的大義,不與你計較,難道我點蒼死傷的弟子還少嗎?”最後一句的時候,老者用上了玄功,陸羽隻感覺嗡的一聲,耳朵好生難受,再看其他人大所數人都在捂耳皺眉。
雲宜華對老者的話看似並不怎麽相信:“我又沒有說一定就是你點蒼有問題,青雲首座你激動什麽呢?”
紫陽真人和青雲子素來交好,便替青雲子說道:“點蒼一派當年在圍剿中居功至偉,當年逍遙宮的赤霄尊者也是斃於青雲首座掌下,貧道可不認為他會有什麽問題。”
“雲首座,你叫我們來到這個村子裡,說是村子裡有大秘密。怎麽現在又扯到了點蒼的青雲首座的頭上了。”坐在下首的青年貌似也對雲宜華的表現有些不滿。
“青城派的李正風不來也就罷了, 還派一個後生晚輩在此多舌,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坐在這裡。”幾乎是說打就打,雲宜華人並沒有離開椅子,而是凌空一掌向青城派掌門之子李元德拍去,眾人雖然看在眼裡卻已經來不及阻止。只見李元德腳尖一點,一個旋身,瞬間便離開剛才還安坐的椅子一丈遠,而雲宜華的掌風堪堪逼到,一把實木雕花椅從中間炸裂開來。
“雲掌門!”紫陽真人怒道。
“阿彌陀佛,雲掌門叫我等來,不會是為了考校武功的吧!”雲宜華身邊的老和尚終於說話了。
“當時不是,勞煩忘塵大師操心了。”
李元德站在哪裡,額角已有細密的汗珠滲出,心中暗罵,老女人不僅脾氣暴躁,心腸還恁的歹毒。而此時,本來站在身後的青城派弟子也跟了過去。
陸羽細細的觀察著這一切,說來奇怪,對於剛才發生的每一個動作細節,他居然看的清清楚楚,就連雲宜華出掌的角度和方向也看得清清楚楚。
雲宜華對李元德能避開自己一掌並不感意外,本來就是教訓一下後生晚輩,而且這一掌也僅用了三層功力。
面對大家的質疑,雲宜華並不擔心,而是接著向紀華年問道:“你可知道當年伏擊我們的蒙古將領是誰?”
①百嬰慘案:逍遙宮宮主冷清秋在無意間得到江湖邪功《逆衍神功》,邪功記載:若需修煉,要補食一百個不足一歲的嬰兒的腦髓,為了練成邪功,冷清秋殘害了一百多個嬰兒,引起江湖公憤,故江湖六大門派聯合眾江湖人士一起圍剿之,江湖亦稱此為‘逍遙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