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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至》第7章 衣缽傳人
  紀華年和陸羽隨著悟德來到寺院的會客大廳,房間內的擺設十分簡單,就幾張椅子和幾個小桌子,而唯一顯眼的,恐怕隻有那一幅掛在正面牆上的字,全幅隻有一個“靜”字,但看字體墨色勻稱,筆勁有力,全字無頓,想是寫字者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之作。而最後的提筆更顯鋒芒,顯然已經將武學造詣融入字體,可見寫這個字的人的文學功底和武學造詣恐怕都是相當之高。

  看到紀華年和陸羽進來,紫陽真人和寺院方丈趕忙迎了過來,紫陽真人先是大肆感謝一番,然後向紀華年介紹道:“這位是寺院方丈無悲大師,無悲大師和我武當頗有淵源。所以我們來這裡辦事臨時寄宿於此。”

  一番客套之後,幾人分賓主落座,悟德則退了下去。這時旁邊的無悲大師問道:“這位小施主是?”

  “晚輩陸羽,見過大師!”陸羽慌忙站起來答道。

  無悲大師示意陸羽坐,然後對著紀華年說道:“紫陽真人和我相熟多年,哪知竟在我這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阿彌陀佛。”紫陽真人神色黯然,對著無悲點了點頭。無悲接著問道:“老衲還有一問,不知道紀施主和十年前叱吒風雲的風水先生是什麽關系?”

  紀華年心中莞爾,老和尚還真是直接,“正是紀某!”

  雖然心中早有判定,但是紫陽和無悲還是明顯一怔,然後紫陽真人說道:“紀大俠勿怪,我們隻是實話實說,貧道聽說十年前風水先生在江湖中銷聲匿跡,有傳聞說閣下投身於蒙古大將張弘范的手下做事?”

  “不瞞道長,您聽到的都是事實!”紀華年平淡的答道。

  可是在紫陽和無悲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按下心中的震驚,無悲說道:“紀施主,經你救人一事,我們可以看出你的為人,對於你的各種選擇,老衲是方外之人,也不會多言。隻是有些話還是要提醒,現在黑白兩道的人對你的成見很深,而蜀地是中原武林各門各派為躲避蒙古人而聚居的地方,不起眼的大山裡藏龍臥虎。如果紀先生此行目的地是蜀地的話,必然凶險異常,還望紀施主慎重!”

  “多謝大師指點!”對於無悲可以淡然的看待自己的身份,並善意的提醒自己前路的艱險,紀華年頗為感激。

  紫陽真人接著道:“敢問紀大俠還在為蒙古人做事否?”

  “紀某已離開蒙古軍營,和蒙古人再無瓜葛!”

  “那就好”紫陽真人寬慰地道:“紀施主於我武當有恩,且已回頭,日後不管江湖各派對你什麽態度,武當絕不為難與你。如果紀施主有什麽需要武當援手,在不違道義的前提下,武當必當全力助你!”

  紫陽真人說出這番話,已然是表明可以為紀華年不惜得罪武林各派,江湖巨擘做出如此承諾,叫紀華年怎能不感動。紀華年道:“今後若有事情,隻要我沒有提出請求,希望武當不要施以援手,否則紀某也必不安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家都已經開誠布公,紀華年也表達了不願意連累武當的想法。大家閑聊了幾句,無悲看了一眼陸羽道:“這孩子身子骨看起來很弱啊,紀施主武藝高深,何不傳授他一些武功,也可以增強身體啊。”

  “這……”紀華年遲疑了一下道:“這孩子是前朝宰相陸秀夫相公的遺孤,紀某不傳他武功是不願他卷入江湖紛爭。”

  “阿彌陀佛,紀施主的想法,老衲理解,但是生逢亂世,沒有一技傍身的話,又豈能保自己周全?”“這……大師所言極是,

可是紀某已經立誓不傳小羽任何武功,但若有機緣可以有所學,紀某也不會阻攔,畢竟這是他自己的事。”  “阿彌陀佛,紀施主執念很重呐,老衲敬重陸相公的為人,如果紀施主不介意的話,老衲願意傳些簡單的吐納之術給陸小施主,用來修身養氣,健體強身。”無悲看了陸羽一眼,向紀華年說道。

  “大師慈悲,紀某不敢有何意見!”紀華年雖然心中不願,但是一來自己本無權做陸羽的決定,而來對方出於一片善意,自己也不好拒絕,再說隻是一些簡單的吐納之術,對陸羽而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阿彌陀佛,那陸小施主,你且隨老衲來。紀施主,這裡由紫陽真人陪你,老衲就先帶陸小施主去了。”

  “大師請便!”

  無悲便帶著陸羽去了後堂,紫陽則和紀華年談起了附近一帶蒙古人的情況,以及中原武林的各種動向。

  到了後堂,陸羽發現這裡應該是無悲大師打坐的位置,,布設和前廳一樣簡單,只在地上放了三個蒲團,無悲指著其中一個蒲團對陸羽說道:“陸小施主,請坐!”陸羽乖乖坐下,無悲也跟著在陸羽面前坐了下來。

  無悲從懷裡拿出了一段布帛,遞給了陸羽,問道:“陸小施主識字多否?”

  陸羽接下布帛道:“大師,小羽四書已經通讀,目前在學習《尚書》,識字約有兩萬。”

  “阿彌陀佛,果然是名門之後,早就聽聞陸相公便是過目不忘之才,看來陸小施主定是繼承了乃父之風”聽到陸羽的話,無悲眼前一亮。“你且把卷軸打開看看。”陸羽打開卷軸,只見最上邊寫了幾個字“定能生慧,靜納百川”。然後下邊都是文字加一些圖注。裡邊標了很多經絡和運氣吐納的方法。無悲看陸羽一眼迷惑,便細細為陸羽講到每個穴位的位置,和一些吐氣運氣的基本方法。陸羽依著無悲的指引,嘗試的運氣一周之後,感覺整個人精力充沛,眼前的世界也變得亮了一些。短短半個時辰,陸羽就掌握了運氣技巧,基本可以自行練習,這讓老和尚無悲既高興又震驚。接下來,無悲又耐心的為陸羽解答了卷軸上的一些陸羽不懂的問題。

  無悲看看時辰,已經進來將近一個時辰了,短短時間內陸羽就已經掌握了吐納的基本方法和技巧,讓無悲心中暗驚,並感歎緣分,看來卷軸上的功夫便是為陸羽準備的,否則又怎會怎麽巧?

  想到外邊已經等了很久,無悲便帶了陸羽出來,臨出來前,無悲沒有收回布帛,而是吩咐陸羽一定要勤加練習。陸羽對無悲心生感激,答應老和尚一定勤加苦練, 無悲終於會心的笑了。

  兩人出來後,紫陽和紀華年相談正歡,見陸羽和無悲出來了,又隨便聊了幾句,謝過了無悲大師後便回去到房間去了。

  待紀華年和陸羽走了後,紫陽真人對無悲的態度馬上恭謹起來:“師叔,你怎麽看紀華年?”

  “此人本性聰明,性格溫善,又於武當有恩,關鍵時候,你必須要履行剛才的承諾。”無悲頓了一下接著道“可能他自己並不清楚他的前路有多艱辛,但是我們既然有所預判,就要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助他一臂之力。”

  “紫陽知道了!”紫陽真人一臉恭謹。

  “我還發現一件趣事?”

  “什麽事?”紫陽問道。

  “那個叫陸羽的小孩兒悟性之高恐怕不在玄苦之下,我本意隻是傳他一些吐納功夫的,但是看他天賦極高,便動了傳他衣缽的私心。”說道這裡,紫陽也是一臉震驚,要知道,這個隱居在這裡的老和尚可是五十年前號稱武當第一人的武癡神話,由於尋求在武學上的突破,他在離開武當後,轉投少林門下,學習武藝。直到蒙古人南下,少林寺被迫南遷後,他離開少林隱居在這裡。紫陽也是最近才打聽到他在這裡,所以前來此探望師叔的。可就是這麽一個世外隱居的老人,居然動了傳衣缽的想法。那麽陸羽這個少年,又是怎麽一個天才呢。

  無悲不知道紫陽心中已經想了這麽多,接著說道:“我已經把畢生所學的精華部分交給了他,他能學到多少就看他的悟性了。”說完無悲老和尚嘴角一動,竟是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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