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背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那聲音並不大,每一步踏出都似乎契合了某種韻律,和滄江的水浪聲融合在一起,宛若一曲美妙音符,在田振光耳邊響起。。
一刹那間,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體內真氣,駭然之下,慌忙停下腳步,卻又不敢回頭,隻得怔怔站住,背後冷汗涔涔流淌,瞬間濕透衣衫。
一股極度強烈的危險感覺自背後傳來,就好像一隻被蒼鷹盯住的兔子,只要一輕舉妄動,馬上就會遭受致命一擊。
他臉色變得蒼白,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他咬了咬牙,猛地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不禁一愣,環顧周遭,只是任憑他如何感知,亦是沒有絲毫發現。
“難道遇到鬼了?”
對於一位後天境十層的高手而言,有這種想法實在過於荒謬了,剛才明明有聲音在他耳旁響起,那種深入骨髓的危險感覺也揮之不去,只是詭異的情況卻不得不讓田振光如此去想。
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風,江波蕩漾,發出浪花拍岸的聲音,皎潔的月光揮灑下來,粼粼水面層層疊浪,令人心曠神怡。
田振光臉色卻突然一窒。
因為,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位青衣男子的背影。
青衣男子背對著田振光,負手而立,仿佛融入這方天地之間,正看著天上那一輪弦月。
月華傾瀉而下,全都灑落在青衣男子的身上,就好像編織成一件流光溢彩的玉色長袍,披在青衣男子身上,宛若從天上降臨凡塵的君王。
田振光虎軀巨震,旋即,他看到了一雙如天上星辰般清輝而晶亮的眸子。
看到這雙眼睛,你會覺得這生命竟是如此的美好,從容飄逸的目光透露出坦率真誠。
田振光心中警兆突生,剛才的恐怖感覺歷歷在目,和此刻形成了強烈的矛盾感,
他與這青衣男子之間間隔不足二十米,雙方更在這滄江之畔,以他接近先天境界的靈識,居然無所察覺,此人何時接近,又是何時出現,他竟是全然不覺。
強壓住心中不安,田振光冷喝一聲:“你是何人,究竟想怎樣?”
衣袂聲自後邊傳來,衛長卿和衛悲風感到,見到青衣男子,衛長卿也不說話,乾笑一聲,神色之間有些懼怕眼前的青衣男子。
衛悲風上前行禮,嚅嚅道:“悲風見過大兄……”
青衣男子朝他們回禮示意,柔聲道:“見過二叔……小弟,以後可莫要在小覷天下英雄了。”
衛悲風唯唯諾諾,說不出話來,在這男子面前,毫無剛才那方自若風采。
他本是不可多得的年輕俊才,可是和這青衣男子一筆比,就如同鳳凰旁邊的山雞一樣,完全沒了顏色。
青衣男子指了指天空,又用手指著奔騰不息的滄江,對田振光說道:“你看這夜空月色是何等美麗,這奔騰的大江又是何等壯闊,倘若沒有了生命,豈不是永遠也無法欣賞。”
“故弄玄虛!”
田振光悶哼一聲,瞬間掠過二十米距離身形一閃,近至青衣男子身前,嗆的一聲,長刀劈向青衣男子的肩膀。
這青衣男子給他感覺極其不好,就好像分割開來的兩個畫面,讓他難受得踹不過氣,忍不住一刀砍去。
咻!
尖銳短促的刀嘯聲中,長刀化作道道寒光,密布虛空。
青衣男子出手了。
長袖揮卷,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微微探出,
凌空一抓,便將漫天刀光消散無形。 田振光隻覺得身體一刹那被一股鋒銳氣息擊中,整個身體一瞬間如墜冰窖。
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在青衣男子的指尖縈繞凝聚,他以指作劍,凌空一擊!
刹那間,田振光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天上明月仿佛融入到青衣男子的掌中,旋即有冉冉升空,突然震裂成千百道的流光,爆泄而至!
田振光心神為之震懾,腦子一懵,一片空白,只知道在這一瞬間,自己好像是看見了無數道劍光!
擁簇飛至的劍光出現得如此突然,仿佛天地裂開一般,讓人興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又似是從天外飛來,突然降臨人間。
漫天劍光飛舞,清朗月色消散,天地間只有這清冷,孤傲,卻又似無所不在地寒光閃爍!
轟!
璀璨奪目的光華猛的在一刹那爆發出來,就好像漆黑的夜裡突現一輪赤日烈焰!
不知道有多少年未見過如此燦爛的劍光了!
田振光頓時覺得周遭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這個天地變得前所未有的陌生,只剩下這爆裂開來的流光,本能的,長刀宛如極寒的一抹冷電便猝然映現,慘白銀亮的光華突兀照耀閃爍, 同無所不在的劍光相交碰撞!
呯呯呯呯呯呯!
田振光面色潮紅湧現,“哇”的一聲忍耐不住噴出一大口血來,刀光雖然抵擋住了絕大部分的劍光,卻仍被極少幾道擊中了身體,劍氣入體,傷了髒腑。
周凌在藏身之處只看得心曠神怡,從灰衣大漢田伯光翻手之間鎮壓衛長卿,打暈侍衛隨從,到衛悲風出現,兩人刀劍爭鋒,目不暇接,精妙招式層出不窮,又到青衣男子鬼魅一般出現,以指代劍,僅僅一擊,便將威風八面的田振光擊傷,武功之高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他宛若進入了一個從未踏足過的新領域,這些人的武功每一個都比他要高得多,他們之間的戰鬥場面武功招式令他受益匪淺,他驗證所學,腦海裡如饑似渴的吸收融合,一些奇思妙想,精妙的招式自然而然層出不窮,若不是環境不容許,都差點忍不住手舞足蹈,仰天長嘯起來,他心情激蕩,越看越興奮。
“小兄弟,你若是想看得更清楚一點,不凡走進一些。”
沙啞磁性的聲音突兀之間在耳邊響起,旋即濃鬱酒香撲鼻,周凌倏然一驚,回頭一看,一個藍衫落拓的中年漢子,手上拿著個酒葫蘆,蹲在他藏身土洞的上面,正笑嘻嘻的看著他。
這藍衫中年人滿面風霜之色,相貌平凡,一襲藍衫洗得發白,布滿塵土,眼睛開闔之間露出悠然平靜的目光,既像是洞悉人心的智者,又好像是飽經滄桑的老人,給人以智慧豁達的感覺。
他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周凌,剛才正是他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