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家廟不小,除了用來供奉列位祖先神位的後院,還有前院,左院右院,而前院一般便是舉行重大事件的地方,曹鏷早就和五位族老等候。
“家主,曹雲已帶到!”一個仆人在大門口說道。
曹鏷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眼睛微閉,似在養神,聽到仆人稟告,他緩緩睜開眼睛,沉聲道:“既然到了,就帶他進來吧!”
大門之外,曹方看著曹雲,道:“公子,家主請您進去!”
曹雲點點頭,大步走向家廟,跨過門檻,便看到對面坐著的曹鏷,神情冰冷的望著他。
曹雲輕呼吸有口氣,微頓的腳步再度大步走進去,昂首挺胸,目光毫不躲閃的和曹鏷對視。
家廟之中,除了曹鏷和五位族老,還有當事人曹關,他站立在堂中,雖然他在曹家身份不低,可是在家主和族老面前,他卻還沒有坐下的資格。
曹家家族權利機構和其他世家一樣,圍繞家主為中心,在家主之下是各管事,主管著家族生存與發展的事物。但是家主又同樣受到族老的製約,族老一般由德高望重之人擔任,把持一個家族的根基所在。
比如寶庫,修煉功法,丹藥,法寶,暗衛等,這畢竟是一個講究強者為尊的世界,這些東西才是一個家族的根基。
曹雲走到堂中,雙手如大鵬展翅般展開,然後合於身前,微躬身,朗聲道:“曹雲見過家主,各位族老。”
曹鏷眼睛微微眯起,眼中精光吞吐不定,嚴厲說道:“曹雲,我曹家以詩書禮儀傳家,講究兄友弟恭,可是你卻殘忍的打殘曹崧,如此凶殘的手段,實在有違仁者之道,難道你真當曹家家法是擺設不成!二長老,手足相殘者,該當何罪?”說著,面向右側末位的老者。
曹秋雨眼中含著笑意,緩緩說道:“家主,我曹家家法,手足相殘者,鞭打一百,廢去武功,逐出家門。”
曹鏷點頭,直接道:“好,就按家法來辦,此事.....”
“慢著!”曹雲大聲道,他強忍著滿腔怒意和寒意,打斷了曹鏷的話,如果他再不打斷,一旦曹鏷做下最後決定,那就一切都晚了。
他也沒有想到,這曹鏷竟然根本不給他半點辯解的機會,一上來就直接作出懲罰決定,如此的狠辣和無恥。
曹鏷眼中冷光迸射,他嚴厲道:“曹雲,你如何如此不知禮節,打斷長輩說話,難得你這些年的書都是白讀的麽?”
頓時,曹雲感受鋪天蓋地而來的氣勢朝他撲來,猶如泰山壓頂,蒼穹墜落,幾乎壓的他難以喘息,就更不用說話了,他嘴巴微張著,卻發現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曹雲心中驚駭,驚駭於曹鏷的實力,更驚駭於曹鏷的狠辣,竟然直接以勢壓人,讓他無法開口。如果不立馬進行辯護,恐怕他就直接等於默認了曹鏷的處罰,被逐出曹家,而一旦被逐出曹家,等待他的命運可想而知,恐怕明日某處就會發現他的屍體。
家廟中,幾位族老面色平靜,不言不語,其實已經算是默許了曹鏷的做法,誰叫曹雲軟硬不吃,為了家族的安危和未來,舍棄一個曹雲算的了什麽。
曹鏷心中冷笑,看著幾乎張嘴無聲的曹雲,道:“既然你不辯駁,那麽……”
曹雲心中驚怒交加,可是卻無法開口說話,因為他的神魂被一股龐大的氣勢給鎮住了。而就在這時,紫府之中的白玉鼎似乎感受到了曹雲心中的絕望和渴望,竟然輕輕震動起來,
曹雲頓時感覺到無處不在的氣勢驟然消散,他忙大喝道:“且慢,家主,我有話要說。” 呃!
家廟中,所有人都在瞬間睜大著眼睛,曹鏷更是不可思議,因為他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他全部的氣勢竟然宛若石入大海一般,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讓他根本沒有半點反應的機會。
這次曹雲沒有等曹鏷開口,便繼續說道:“家主先前也說,曹家以詩書禮儀傳家,講究兄友弟恭。可是你可知道,此事乃是曹崧挑釁在先,極度惡言相向,我才被逼出手,決定以兄長的身份好好教育一下他,可是沒有想到,他竟然讓十幾個護衛假裝成奴仆圍攻於我,如果不是我武功還算可以,恐怕已經是命喪當場了。請問家主,是否兄友弟恭,必須兄友到甘願被弟所殺,才叫兄友?”
曹鏷冷道:“小輩爭鬥,本是家族允許之事,如果不爭鬥,家族如何保持活力?”
曹雲聽著曹鏷如此無恥的話,不由哈哈大笑,臉色卻越來越冷,質問道:“既然家主說這是小輩爭鬥,為家族所允許,你們長輩不管,那麽為什麽這次我不過是失手打傷曹崧,你卻要如此的興師問罪呢?難得我不是曹家小輩麽?還是說,只有其他小輩可以欺辱我,而我卻只能夠忍受,不能有任何的反擊?”
“你那是失手麽,挑斷曹崧手筋腳筋,致使他殘廢,如此狠辣手段,我看你是完全有意為之,如此惡行,我曹家如何能容你。”曹鏷喝道。
“我承認我失手打傷了曹崧,不過那是因為當時驚怒不定,失了分寸,才錯手重傷了他。當時那種生死關頭,我沒有直接殺了曹崧,已經是極力保持理智了。換著是諸位,恐怕也會如此吧。”
曹雲很直接的承認錯誤, 隻承認失手的錯誤,因為他知道,曹鏷擺出這樣的大場面對付他,他想完全撇清責任,是完全不可能的,既然這樣,還不主動承認下來,把事情定性為怒而失手,到時候就算要懲罰,也不可能重到那裡去。
看著曹雲坦然承認,可曹鏷卻高興不起來,因為曹雲承認下來的錯誤,也不過是怒而失手而已,他不可能在這裡做太大的文章。
而且,此時他心中仍然驚疑不定,為什麽他強壓在曹雲上的氣勢竟然莫名的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他剛才又試探了一番,依舊是石入大海,沒有半點反應。
這一切,曹雲是如何做到的?是曹雲本身,還是有人相助?但是無論是任何可能,在面對曹雲的問題上,讓曹鏷不得不慎重起來。
一名族老輕咳一聲,緩緩說道:“小輩爭鬥,有時候難免無法控制力道,失手傷人,我們也是可以理解的,我看此事記個小過就算了。”
曹雲望去,竟然是大族老曹秋道,他是曹家輩分和年紀最高的一個人,是曹雲曾祖輩,今年已經九十歲高齡,可是因為修為精深,所以依舊堅朗的很。前幾次的時候,曹秋道幾乎都是閉口不言,也如同他以往在任何事情上,基本上從來不發表意見。
可是這次,曹秋道竟然開口了,不但曹雲驚詫,其他族老也是震驚不已,就更不要說曹鏷了。
曹秋道平常不發表任何意見,不代表他權威不在,相反,在曹家,曹秋道才是最權威的一個人,就算是他曹鏷,私下裡相見,也得恭恭敬敬的叫聲祖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