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三隻熊,然後那母熊和公熊一塊走了。
救了一個少女,而後,那少女帶著一群女孩走了。
那他自己到哪裡去?林站在山谷中,環視著四周鬱鬱蔥蔥的密林,茫然不知應該怎麽辦。從一個企業的繼承人一下變成一個原始人;從竭力要拯救自己家族的企業到現在不知如何是好。以往他一直緊緊繃著一根弦,直想著要盡快搞出研究。但現在所有的一切全部成為了泡影,他真的感覺好空虛,好疲勞。
雖然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裡還有個什麽任務要去完成的,但現在的林對此絲毫不感興趣,他隻想睡一覺,好好地睡一覺,然後一覺醒來,最好這一切都是夢。
沿著記憶中的路,他向山外踉踉蹌蹌走去。
林沿著山路退出山谷,向外一望,他楞了——卻見谷外的空地上全部是人。
一群群大漢,或者披著獸皮,或者穿著麻衣,肅穆立著,正目光如炬盯著他。
見這些一身煞氣的眾大漢目光炯炯看他,林有些詫異,打劫?
這時,他的腦海深處一些零碎記憶泛起。不是打劫,這些人原來是各個部落的主事人,他們正在這裡等著,看自家少年的比賽情況。
見林一身血汙,衣衫襤褸,踉踉蹌蹌地走出來,原本寂靜的場面被聲聲議論打破——
“這是哪個部落的,這麽短時間就出來了?”
“應該是共工氏的,就是不知哪一落的人。”
“肯定一關都沒過!沒用東西!”
“看他滿身是血,也努力了,活著就好!”
“這種廢物活著,只會浪費糧食。”
林見到有兩個大漢一臉陰沉地快速向他走來。根據原主人的記憶,左邊那個獨臂、獨眼,臉上有條猙獰傷疤的大漢,是訓練他們這些少年的統領,少年們叫他“華大叔”。
而另一個人雖健壯,但滿臉憨厚的,是他們村落的副頭領,大家叫他“土”。
“林,怎樣,沒受傷吧?”首先上來的是村子的副首領,他打量著渾身血跡的林,關切地問。
而華則一言不響,只是鐵青著臉,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林。看著看著,他不由怒火中燒——你瞧瞧這小子,看上去遍身血汙,衣服也破破爛爛,似乎搏鬥得很苦很累的樣子,但身上卻一絲一毫的傷口也沒有。這不是在裝嗎?難道這小子怕死,一進去就往身上抺點血然後就逃出來了?
他可不知道,林在靈魂轉移時,為了更好生存,可是利用剩余的能量,把原來那被巨獸摧殘的破破爛爛的身體修復得健健康康了。
“膽小鬼!”華勃然大怒,他咬牙切齒,輕聲對林斥道。
“哈哈!華,你教出的弟子果然厲害,勇奪第一啊!”這時旁邊一族落中有個大漢譏笑道。
另一人也捧哏道:“果然第一,可惜是倒數的。”
“哈哈……哈哈……”
那群人全笑起來,笑得還特別響。這是一個和他們有摩擦的部落。
另一邊也有人陰森森長歎:“可惜了可惜,如果這個名額給我們村,可不會像某村那樣給部落丟臉啊!”
這是一個競爭者。雖然和華、土他們同一個部落,但卻不是同一個村落的。
華、土的臉沉下來,這個部落向來與他們有意見。
“別笑得太早,看誰能笑到最後。”土掃視著左右,大聲說著。
而華的臉更陰沉了,他臉上那道傷痕一跳一跳得,
就像一個黑色的蜈蚣在張牙舞爪,顯得更猙獰了,他本就懷疑林,現在被人一激,忍不住了,他一把揪過林,低聲但咬牙切齒地問:“說!你在裡面幹什麽?為什麽這麽早出來了?” 林翻下白眼,暗想,我哪知道這身體的原主人在幹啥?林注意到這個殘疾的老頭——牙齒真黃,口氣真臭。
“怎麽不說話!”華搖著林,繼續咬牙切齒。這時,林才發現自己這還算壯實的身體竟然被被單臂的老人輕易拎在空中,搖晃著。
但看到華鐵青的臉,一副要痛扁他的表情,林立刻想起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古訓——哦,應該是後來者的訓導,跟現在這個時間比,說這話的人真的還沒有出生。
但不管怎樣,先應付過去再說,林裝作嚇呆的樣子,嗯嗯啊啊著。
副首領見華凶神惡煞一般提著林,忙上前勸華有話慢慢說,別嚇著了孩子。
華重重吐出一口氣,想了想,不知罵了句什麽,狠狠地把林頓在地上。
而這時林已有了計較,這個原主人的記憶太零碎,自己以後要在這個部落混,難免會露馬腳,趁族裡有兩個大人物在,自己可要好好為以後與眾不同的行為找個借口。他眼角瞥到旁邊地上有塊石頭,於是林利用華狠狠把他頓落在地的機會,裝作沒有站穩,腳步一滑,踉蹌一下,身體斜斜倒下,腦袋正好“嘭”的撞在了那石頭上——
“哇,好痛呀!媽的,沒計算好力度。”這是林陷入昏迷前最後的意識。
………………
“哥哥……哥哥……你醒醒呀……”
極遙遠的地方, 似乎有個溫柔的女聲一直在呼喚著他。
這不是自己的妹妹蓉在叫他嗎?
“蓉——”林大叫著坐起,猛的睜開眼睛。
低矮黑色的牆,乾巴巴的枯草鋪在身下,一張長長的黑乎乎的床榻。這是一個三、四十平的茅草屋吧,角落似乎是個黑乎乎的土灶,上面架了一口鐵鍋,旁邊立了幾個同樣黑乎乎還缺胳膊少腿的櫃子狀的東西。中間是低矮的桌子、椅子之類的,同樣灰撲撲黑乎乎,看不出是什麽質地的。
這是……林猛然想起前事。哎!這不是夢,他真真切切來到了遠古。林歎了囗氣。
“哥哥,你、你醒了?”旁邊一個怯怯的、驚喜的聲音又響起。
林扭頭看去。旁邊站著一個小女孩,枯黃的頭髮,黑瘦的臉,兩隻眼睛倒是大大的,很清澈。
林想起這小姑娘也是一個孤兒,父親死於狩獵,母親死於疾病。和他一樣——他原主人的記憶告訴他,他也是孤兒,對此林有些松了口氣。
小女孩叫梅,膽子很小,但跟他一直很親。
“梅?”林試探地叫聲。
“嗯!哥哥。”小女孩高興地應了聲,露出雪白牙齒,偎依到林的身邊,又親熱問道:“哥哥,你沒有事情吧?”
林揉揉梅乾枯的頭髮,暗想:小姑娘牙倒白啊。他猛然意識到他見到的人大多是黃牙。哎,不講衛生的原始人啊。以後每天都有這種黃板牙固執地戳在他面前,並用臭烘烘的氣味熏陶他——這樣過日子,情以何堪啊!
難道一輩子就這樣過了?林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