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恐怖的眼神!”看著消失在鍛造室後方的亡魂,魚躍天的眉頭緊皺著,低聲自語著:“沒想到我竟然會讓一個小孩嚇住了!”
亡魂消失前的那一眼,看得他頭皮發麻,讓他竟不自覺的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之感。
那一眼雖然短暫,但他看的清楚,那是一雙充滿了恨和怒火的眼睛,從那雙眼睛腫,他看到了寒冰一樣的冷意,血一樣燃燒的怒火,刀刃一樣的殺機,那種恨超越了一切的情感,只有無邊無盡的漠視,像是看死人一樣看著他。他不知道那個小孩為什麽會用那種眼神看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他,竟會讓他發出那種由心底深處自然迸發的滔天恨意。
他親手斷送過很多人的生命,也見過無數種眼神,有渴望,有乞求,有無助,有憐憫,也有仇視,但那些人死亡之前的萬千神態從未讓他的信心動搖過,哪怕他自己在絕境時都未曾產生過恐懼,卻不曾想亡魂簡簡單單的一個眼神就讓他害怕了。
那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這孩子到底遭遇過什麽?”一念之後,魚躍天將武器收回背包,靜靜的看著鍛造室外圍的那一層黃霧護罩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要做的,已經做完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有再次出手的機會了,雖然超級牛魔王的技能還不曾完全釋放,但他知道,他們的任務已經走到了終點,這片雷蛇翻騰的血雲之下的人不可能活得下來,除非他們和他一樣擁有復活技能。
否則的話,鼎天的這次行動就將成為一個永久的笑話!
但復活技能是那麽容易就能獲得的嗎?答案顯然不是,為了那個復活技能,他在那個任務中整整死了十八次!
自從進入遊戲以來唯一的一十八次!
“轟隆!”
鍛造室的上方,雷聲炸響,聲傳四方。
天空中的虛影下,空間塌陷,一朵散發光芒的雪蓮花憑空出現,雪蓮純白無暇,旋轉著倒扣在鍛造室的上方,旋轉的雪蓮花上每一片蓮花瓣的尖尖都閃耀著潔白的光芒,花瓣上的光芒很柔和,像一把聚光手電筒,僅僅照亮了鍛造室,但花瓣中間的地方卻不是蓮盤,而是由無數支水晶箭矢組成的雪花陣圖,美麗聖潔而又寒意無盡。
“這是什麽技能?蓮花箭陣?”
虛空乍現的箭矢蓮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參與這場仙器劫的玩家們不自覺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緊緊的盯著天空中的那一朵巨大雪蓮花,就連觸發了仙器劫的鼎天一方和被困的敢死隊也不例外,所有人都抬頭看著天空,戰場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只剩下烈火燃燒時的劈啪聲和數不盡的疑問。
“我們管這個技能叫“花祭”,它是我們老大的終極殺手鐧。”安靜的戰場中,一個帶著感慨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聽到花祭這個名字,很多人將目光望向了聲音的來源出,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他此時正抬頭看著天上雪蓮花陣,眼中盡是羨慕與自豪。
“花祭,好淒美的名字,應該很厲害吧?”人群中,有人迷茫開口,好像是陷入了幻想中。
“是啊。”他依舊抬著頭,微笑著說道:“整整十萬的傷害值,傷害不達到這個數值就不會停,上次實驗的時候直接把我們整個小隊都射成了篩子,連三毛的妖級召喚物都沒抗住,可惜他沒被選中,要不然老大也不會出這招。”
“妖級召喚?!”
聽到他提及三毛,許多人神情變得很驚詫,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盯著他,想從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轟隆!”
然而,想從他口中得到答案的玩家們失望了,天空中又一次響起了巨大的驚雷聲。
雷聲是從翻滾的血雲中傳出來的,雷聲落下的同時,滲人的陰風開始嗚嚎了起來,無數碎石定格在了嗚嚎的風中,被血雲覆蓋的一群人也如同雕塑一般被固定住動作,他們姿態不一,神情各異,而唯一相同的便只有眼中那深深的無奈了。
“咻咻!”
血雲之下,無數光芒如雨般落下,光芒穿過了他們的身軀後在地面留下了無數肉眼難辨的針眼,他們的頭頂也在針眼穿過的一瞬間同時飄起了一個個血紅的“-3087”,包括魚躍天和納蘭流觴在內,沒有一個例外。
血雲之下,殘缺的鬼頭嗚嚎著在光雨的穿透下慢慢消融,納蘭流觴也同樣在光雨的貫穿下化成了死亡時的白光,只不過他死亡的速度比別人慢了一點,死亡之前滿臉都是無奈。
他原本是有機會躲避這無盡的光雨的, 但他的後路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扛著著一把超長細劍的人,那人靜靜的停在空中,靜靜的看著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
“哎,出師不利啊!”看到無聲出現的那人,納蘭流觴知道他跑不掉了,歎息了一聲後也就那樣靜靜的停在了原處,而後看著血條一點點的減少,直到最後消失。
“咻咻!”
光雨降臨,空中的雪蓮花也開始啟動了起來,一聲聲尖銳的破空聲從花祭的正中央傳了出來。
魚躍天死了,化作白光消失了,但花祭卻沒有消失,一支支水晶箭矢筆直射穿透了鍛造室的外的黃霧,簡單的就像捅破了一層窗戶紙,而後無數朵蓮花在屋頂上綻放,綻放的蓮花將鍛造室的屋頂割裂得千瘡百孔,漏出了裡面的陳設與水槽。
透過鍛造室牆壁上被射穿的窟窿,前來應劫的玩家們終於看見了他們想要看見的東西,一口閃耀著血色光芒水槽和幾個若無其事正對著水槽指指點點的中年男人,水槽中一把龍形弩弓正和空中盤臥的蛟龍虛影一樣,正貪婪的吸收著水槽中的血色紅光,而且還能看見弩體上布滿許多裂痕,尤其是龍頭的位置上更是裂開了一道一指粗細的裂口,
鍛造室內,有一人拍擊著翅膀停在水槽的上方,面色凝重盯著鍛造時的屋頂,有一人正夾著一塊拇指大小的水晶正往水槽中送去,還有三人各自捧著一些空瓶子或者空碗站在他旁邊不知道說著什麽,但他們個個都專注無比,仿佛外面的世界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有他們和他們眼前的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