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映在白雪上,明晃晃的,雪接收到陽光的洗禮,也耐不住寂寞要去追隨陽光的腳步,它們摒棄了自己的形態,也拋棄了大地的厚愛,就這樣追著陽光走了,殊不知這隻是一廂情願、自取滅亡的抉擇。林陽走在路上生出這些感想,也不知他為何會有這一番見解,或者隻是胡思亂想,不過細細想來,這表象一點也不差。
本來今天天高高興興的去翻地,可是萬萬料到出太陽了,這是林陽不希望見到的,雖然可以當來暖和,可是他不喜歡稀泥的糾纏和空氣的濕冷。現在還感受不到溫熱。一想到翻地變得麻煩,心情瞬間低落了不少。
“這太陽沒事兒出來瞎湊什麽熱鬧,搞得我們都不利索,煩死了。”林陽氣急敗壞的說道。
“那有什麽辦法,你還能管住太陽不成。”林燕鄙夷的看著林陽說道。
“可是姐姐,我們可不可以不翻地了,我不喜歡和稀泥打交道,又濕又冷,我還心疼我的鞋呢!”林陽撇撇嘴道。
“就你那鞋子,鞋底兒都快掉了,又不是什麽寶貝,臭美呀?”林燕跨過小溝嘲諷道。
“雖然如此,但是我還是喜歡我的鞋子,穿著舒服,就是舍不得,再說了,這是媽媽買的鞋子,我要穿到媽媽回來,就是不要丟。”林陽氣鼓鼓的道。
“就你這腳勁兒,有個十雙八雙的怕還差不多,你這一個月一雙鞋的勁兒,誰受得了,我看,還是打光腳丫吧,這樣就可以穿到媽媽回來。”林燕嬉笑道。
“姐姐你還別說,這稀泥的地裡,打個光腳丫還挺利索,又不把鞋弄髒了,又還自由自在,你說是不是啊?”林陽天真的笑道。
“是啊,所以就這麽辦,我們都打著光腳丫翻地吧,這樣就不煩躁了啊!”林燕說道。
林秋和於曉旭也表示讚同,紛紛在哪裡說開了。這時他們也快到了,正來到離地不到五十米的斜坡,由於坡比較陡峭,所以林陽他們沒走到這裡,都很吃力,平時還好,下雨天路滑得緊,走兩步退一步是時常有的事兒。這還是打空手的時候,要是再背點兒東西,那就更是難受了,一般情況下空手爬上這個破都會氣喘,更不用說背點重的東西,但是這也不能避免,林陽他們曾無數次的背著東西從這兒爬上去。
這坡路也不是很長,也就是三十米左右,翻上去就是一個堡,上面全是黃泥土,所以稱為黃泥堡,這黃泥堡大部分旱地都是林陽家的,所以他們對這裡是再熟悉不過了。雖然是一個地方,但是土質不是很一樣,從中間開始,往下走由黃泥慢慢變為沙地;往上走由黃泥慢慢變為黑土,說來也是怪,這越高的地方土地不是越瘦嗎?可是這個黃泥堡就是不合常理,不過也不影響,各有各的優勢。
總的來說,整個黃泥堡都適合種玉米的,隻是在這玉米的間隙裡一般都要種點其他的作物,比如紅豆、洋芋、紅薯等等。一般都是上半部分種洋芋和紅豆要好一點,下半部分由於是沙地耐不住乾旱,所以是種紅薯比較妥當。林陽他們也是通過實驗得出的結果,當然這是媽媽的功勞。
依著平時的興趣,林陽他們決定今日就翻上半部分,這一是因為黑土潮濕得慢一點,少點麻煩;二是因為這上半部分今年種過洋芋,所以有盼頭。能挖到一點也好,直接拿林雪的小火盆烤了吃,那味道好極了。這不僅能提升工作積極性,就連午飯都有保障了,想到這裡,林陽也就把太陽帶來的煩惱拋開了,
所以奮力的爬上了坡路,向著上半部分單刀直入。 當他們脫了鞋踩在地裡的時候,多少有點後悔了,那冰涼刺骨的感覺爽到了極點,以至於林陽一雙腳像是踩在了火上一樣,不停地跳著。看著他的樣子,林燕和妹妹都不約而同的將脫到一半的鞋子又穿了回去,都在笑著林陽的搞笑動作。
林秋調皮的說道:“二哥,你怎麽了,踩到火了嗎?在哪裡跳什麽呀。”
“哼,有什麽好笑,沒踩著火,什麽都沒有,不信你來試試啊。”林陽一邊說一邊使自己安靜下來,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想要坑林秋去試試,正好也收拾一下她。可是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林秋一點也不好奇,好好的穿著鞋子,叫林陽自己多試試。林陽看了老大沒趣。他的腳實在受不了,想要穿回鞋子,可是腳弄髒了,真是進退不得。
林燕怕他凍壞了,叫他趕緊穿著鞋,可是他怕弄髒了鞋,真是一籌莫展。還是於曉旭給他出了主意。叫他在雪上面洗腳,然後在小火盆上烤烤火就可以穿了。林陽聽了投來感激的目光,於曉旭笑眯眯的看著他。他就調侃道:“還是我媳婦兒聰明,謝謝你疼我啊,哈哈。”
“要死啊,你怕人家不知道還是怎的,不知羞。”於曉旭羞紅著臉說道。
“沒什麽啊,曉旭姐姐,我們都不會笑你的,哈哈哈。”林秋說完就在那裡笑個不停,於曉旭正追著她要去撕她的嘴。林燕也在旁邊笑道:“什麽曉旭姐姐啊,應該是曉旭嫂子才對,三妹你也真笨。”
“燕姐,你也來笑話我,我不理你們了,你們都是壞人,就知道欺負我,還是林雪好,我要跟她玩。”於曉旭氣呼呼的說道。
“二嫂,來跟我玩兒,不要他們了。”林雪這一聲親切的叫聲,讓於曉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她過去捏著林雪的胖臉蛋說道:“你也來欺負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林雪告饒道:“嫂子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你還說,看我怎麽饒你!”於曉旭手上加了點勁兒。
“好姐姐,我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我的好姐姐。”林雪可憐巴巴的說道。
“這還差不多,叫你瞎說。”於曉旭得意道。
“可是四妹說的沒有錯啊,是吧大姐?”林秋還在那裡煽風點火的說。
“哎呀,說說就得了,還是來乾正事兒吧。”林燕說著就揮舞著鋤頭開始翻地了。
“就是啊,就你三妹只知道說,事情不做。”林陽穿好了鞋子走過來拿鋤頭說道。
於是都停下了說笑,開始翻起地來,一會兒林秋挖到一個洋芋,林雪興衝衝的跑過來拿著就往火盆子裡放,還不停的往洋芋上面扒上火炭。這個舉動記下來接二連三的發生,隻要是誰挖到了洋芋,林雪就要高興得活蹦亂跳。同時開心的就是挖到洋芋的那個人,這倒是不影響,因為每個人都會挖到,隻是大小問題。
太陽越發的高了,地上不再是一開始的冷空氣,而是開始變得暖和起來,還帶著濕潤的熱氣,這種暖和一點都不讓人覺得舒服,反而覺得難受。林陽感覺到熱也脫了外衣,就剩一個T恤穿著,在哪裡賣力的挖著,他最是有上進心和耐心的人,同樣,體力也很好,其他人都是挖一會兒就休息一會兒,隻有他,絲毫不覺得累一樣,一直在哪裡努力的挖著。同樣,付出和收獲是成正比的,他挖到的洋芋最多,這也就吸引了林雪這個小粉絲,一直圍著他打轉,時不時的驚喜尖叫,她的小火盆兒周圍都堆上了洋芋,她還在一個勁兒在每個人的後面尋找著這些洋芋,火盆裡一開始放進去的那些洋芋已經開始冒出香味兒來了,聞到讓人口水直流。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中午了,林燕提議先休息,大家一起烤點洋芋吃了再挖地,大家夥兒都不反對。
看著沒有多少柴火,林陽就主動去旁邊的樹林裡拾一些乾柴回來。火堆也從火盆裡搬家了,因為那火盆太小,林燕就重新在一塊大石頭地下比較乾燥的地方升起了火堆,把那些挖來的洋芋放在火堆下面,然後就用林陽拾來的乾柴蓋住了燒,一時間火苗串起來多高,人都不敢站得太近。隻聽得火苗發著呼呼的響聲,是不是還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來,沒過多久,就問到了火燒洋芋的味道,一夥人都知道即將有美食入肚了,於是那稀泥糊在鞋上的煩惱也消失殆盡了。
不多一會兒,柴火燃的差不多,洋芋也該熟了,這時候林燕用一根木棍在火堆裡不停地鼓搗著,把火堆裡的洋芋一個個掏出來,再一個個檢查,熟透了的就放在一邊,沒熟的就又放到火堆裡去,把沒有烤到的那一面朝上放著,然後把火炭扒開蓋在這些洋芋的身上,就叫弟弟妹妹們來吃洋芋。這時候最是開心了,其中林雪是最積極,早就拿了一個洋芋在那裡開始鼓搗了。
指甲是最好的工具,剝開洋芋皮,那白亮亮的肉就呈現在面前,當然大部分洋芋的內部是成黃白色的。洋芋冒著熱氣,警示著人們它很燙,事實也是,看林雪一邊剝這洋芋,一邊不停地換著手拿洋芋,還不停的往手上吹氣,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燕吩咐大夥兒都來吃洋芋,吃完了再做。於是幾個人都毫不客氣的圍在火堆旁邊,一邊剝著洋芋,一邊烤火。雖然太陽給了不少的溫度,但是跟火堆比起來還是差遠了。因為運動產生的汗水打濕了衣服,一停下來還真有點涼快。尤其是林陽表現得最明顯,因為他身上隻有一個T恤。
不多一會兒,只見人人都變了一個樣子,由於是柴火燒的洋芋,有的被燒糊了,所以剝不乾淨,但是又可以吃,所以他們都不在意那麽多,這就導致了一個後果,就是手和嘴都變成烏黑色的,林雪更是臉都黑了,看上去跟小花貓沒什麽兩樣。幾個大的看到她都哈哈笑起來,都叫她小花貓。林雪可是不高興,反覆申辯自己不是小花貓,看見一個都不聽,急得她手舞足蹈,到後來眼淚花花都要出來了。幾人看到了才沒有繼續捉弄她。
過了一會兒,大夥兒都吃得差不多,林陽卻是玩心大起。他故意把燒焦的洋芋在手上來回抹擦,使整個手掌都變得汙黑,趁著於曉旭不注意的空檔,直接雙手往她臉上一抹,然後轉身就跑開了。於曉旭還沒有反應過來,林秋卻是突然哈哈哈的大聲笑了出來,林燕看到也跟著笑起來,還邊說道:“曉旭,你這妝畫得真好,簡直是完美。”於曉旭也知道自己被惡作劇了,趕緊用手在臉上摸一下,看到手掌都黑了,氣的她暴跳起來,但是林陽已經在遠遠的地方得意的笑著,自己是追不上了,真的是氣得她咬牙切齒,就差破口大罵了。心裡的氣應該怎麽發泄呢?嗯,有了,於曉旭漫不經意的雙掌在臉上摸著,看上去是要把臉擦乾淨一樣,實際上她是另有打算,看到林秋在那裡笑得天花亂墜,她的眼角浮現一絲陰笑,一閃而逝。
林秋正在笑著,看到曉旭捂著臉走過來,絲毫沒有防備之心,正要開口說話,就看到曉旭的手飛快的向著自己的臉撲過來,她還來不及閃躲,就感覺眼前一黑,啥都看不到了,等她重見光明的時候,於曉旭也看著她暢快的笑起來。
“叫你笑我,叫你笑我,現在好了,大家都是大花貓,哈哈哈。”於曉旭看著林秋,更是洋洋得意的說。
“好啊,就你會弄我,看我怎麽收拾你。”林秋一邊說著,一邊急忙去弄地上燒焦的洋芋,在手上不停得磨著。
“來啊來啊,我才不拍你,想要弄我,那還要看你的本事了,哈哈!”於曉旭說著也毫不示弱的去鼓搗著燒焦的洋芋。
看著這樣子,即將要爆發世界大戰了。林雪看著她們兩個也在那裡咯咯地笑。兩人看到她,都說是不是想要再花一點,林雪看著她們不懷好意,趕緊躲在林燕背後去了。
林秋和於曉旭假裝互相打鬧,實際上兩人最是默契,邊打邊往林燕這邊靠近,林燕還沒察覺到自己有危險,還在笑呵呵的逗弄著林雪,沒想到這兩個人卻對她下手了。只見林秋和於曉旭打著過來,把林燕和林雪夾在中間,當一個擋箭牌,正在林燕左右看著她們的時候,她倆卻是突然發起進攻,一人在林燕臉上抹了一把,這變化讓人猝不及防,林燕頓時中招,下場都跟她們一樣。
“好啊好啊,大家都是大花貓了,你們是大花貓,我是小花貓,哈哈。”林雪還在那裡拍著手掌叫好,沒想到三個姐姐都在她臉上一抹,這下更花了,林雪再不叫了,在那裡嘟著嘴。
這下還剩下林陽這個罪魁禍首,三個人都不懷好意的看著他,看來他是在劫難逃了。這就是後果,實際上幾個人離他都很遠,要說是追到他幾乎是不可能,可是看到她們玩得那麽開心,自己也耐不住誘惑,於是自己跑回來主動加入戰局,可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加入就是孤軍深入,林燕三人看他回來,都心領神會的自動結盟,一致對外,這下就變成“三英戰呂布”了。
林陽雖然身手矯健,也耐不住三人的圍攻。不多一會兒,臉上就出現了幾個汙黑的巴掌印,但是自己也不是完全吃虧,他就盯著於曉旭下手,偶爾往另外兩人身上招呼。於曉旭最是慘烈,整個臉都汙黑成一片。
幾個人玩笑著、打鬧著,不覺時間也慢慢溜走了,他們也玩累了,都坐下來休息,臉上都還掛著笑容,愉快的心情久久沒能平靜。林陽更是躺在大石頭上,帶著笑容喘著粗氣。
過了好一會兒,涼風微微吹過,暖暖的空氣在緩緩流動,讓人感受很是舒適,林陽都快要睡著了。林燕看著差不多,也開始去翻地了。幾個人看著,也收起玩笑的姿態,各自拾起來鋤頭開始忙綠。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慢,可是人一天總是不能貪玩,不然什麽事都做不了,這就不理想了。太陽已經偏西,溫度也不再有中午的盛氣凌人。開始走下坡路了。過了中午的懶勁兒,下午乾起活來不僅效率快,而且感覺很舒適。
林雪在那七上八下的鋤頭挖地的聲音中睡著了,太陽把她的小臉兒映得紅撲撲的,看上去像是熟透了的紅蘋果,可人極了。
就在這時,林陽由於用力過猛,突然覺得手上一輕,冷不防被鋤頭柄敲著腦袋,他趕緊雙手捂著頭,眼淚花花都快出來了。他還沒有出聲,隻聽傍邊的於曉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幾人都沒反應過來,聽見於曉旭哭,趕緊看過去,就看到於曉旭捂著頭,手上留下血來,再看時,只見她傍邊躺著一把脫落的鋤頭,正是林陽的。
看到這個情形,幾個人都嚇慌了,尤其是林陽,不僅慌,而且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自己上了心愛的人,怎麽不自責。他第一個跑過去扶住曉旭,拿起衣服就往於曉旭頭上捂住。林燕跑過來,急忙問怎麽回事兒。林陽手都在發抖,說道:“姐姐,是我的鋤頭脫落,砸到曉旭頭上了,怎麽辦啊,她流了好多血。”
“你讓我看看,把衣服拿開,看看傷口嚴不嚴重,你趕緊回家拿點線香來,還有紗布,快點去。”林燕焦急的說道。
只見於曉旭臉上也滿是血,把臉上先前摸的沒擦乾淨的汙黑都衝刷下來,血由黑色變成了紅色。林燕慢慢扒開她的頭髮,尋找著傷口,不一會兒就看到了傷口的原型,那是脫落的鋤頭留下的,足足有兩寸寬的一條口子,還好不是很深,傷口周圍都腫了起來,這是因為鋤頭比較鈍,所以才沒有傷到要害,但是這也足可以算得上是重傷。於曉旭本來體質弱,受到這麽一擊,加上流了大量的血,隻覺得頭暈眼花,就要暈倒了。
林燕趕緊叫林秋過來幫忙,把於曉旭扶著在地上坐好,叫她拿來水壺,倒了冷水來,林燕就用冷水幫著於曉旭清理傷口,冷水可以降溫,有利於止血。林陽正飛奔回去,林燕遠遠的叫他,記得拿剪刀來,他頭也沒回的答應著。
黃泥堡離林陽家不算遠,也就十分鍾的路程,但是現在看林陽的速度,那是十分鍾一個來回。結果是林陽從去到回來隻用了八分鍾。可是這八分鍾對於於曉旭來說實在是太漫長了。疼痛使她難以抑製自己的情緒,眼淚使勁兒的往外面翻滾。嘴裡雖然叫的不大聲,但是仍然停不下來。血倒是有要止住的現象。林陽拿著東西回來的時候,林燕叫他把線香的香粉弄下來,自己則拿過剪刀趕緊替於曉旭把傷口周圍的頭髮剪掉,這不僅有利於止血和包扎,更是為了頭髮不影響傷口,以至於感染。
林陽手忙腳亂的弄好了香粉,趕緊遞給林燕,林燕拿過來,趕緊灑在傷口上,香粉一上去,血流的速度瞬間降低了不少。林燕叫拿來紗布,就往於曉旭的頭上纏繞,把傷口包扎好,血沒在留下來,但是慢慢的浸濕了香粉和紗布。還好沒有再留下來。
於曉旭不停地呻吟,臉色蒼白,嘴唇都烏青了,看上去很是害怕。林陽和林燕都嚇得不輕,趕緊張羅著回家去。林陽去背著於曉旭,幾姊妹慌忙的往家裡趕。雖然太陽還多高,但是於曉旭一個勁兒叫冷,這更是在林陽心裡加了一把急。自責加上驚慌再加上心疼,這讓林陽幾乎喘不過氣來。現在背著於曉旭,更是累的大汗淋漓。心裡還想著怎麽跟於延年交代,真的是一瞬間心力交瘁,他快要承受不過來。但是他還是頑強的支撐著,背著於曉旭都沒有休息一會兒,直接到家裡了。在路上,他感覺於曉旭軟綿綿的,手都無力的搭在自己的肩上。
林陽一邊走著,一邊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了。焦急、自責、心疼,所有的一切都相互交錯在心裡,林陽忘記了累;也忘記了痛。他的頭上被自己鋤柄砸到的地方早已起了一個大包,腫脹成紫黑,就差沒流出血來。
林燕吩咐林秋去叫於延年,叫她告知曉旭的情況。自家收拾了東西領著林雪回家。她作為長姐,自然要負責,心裡一時也是不知如何是好,雖然想來於延年也不至於責怪他們,但是肯定心疼死了。可是她絲毫沒有抱怨,也沒有要推卸,而是主動承擔起來。
林陽把曉旭放在床上的時候,曉旭不停得叫冷,林陽趕緊拿來被子蓋在曉旭的身上。但是曉旭還是說冷,於是林陽拿了三床被子蓋在曉旭的身上,並把四周裹得嚴嚴實實的。於曉旭雖然嘴裡沒叫了,但是身體卻在發抖。
林秋在秦孝馨家找到於延年的時候,說了曉旭出事了,於延年慌忙火氣的趕去請了醫生,直奔林陽家裡來。看到於延年跨進屋,林陽二話沒說直接跪在他面前。於延年趕緊走過拉起了他,說道:“傻小子你幹什麽,讓我先看看曉旭,我又沒說要怪你,再說了這也不是你的錯,趕緊起來,該幹嘛幹嘛。”
林陽哭喪著臉說道:“表叔,這是我的錯,是我傷害了曉旭,是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
“說什麽呢,哪裡還沒有點意外,隻要曉旭沒事就好,你急什麽。”於延年一邊說著一邊往床上看去,急忙去摸曉旭的時候,發現她很燙,這倒是讓他急了一下。
林秋和醫生進屋的時候,於延年趕緊讓醫生看了曉旭的情況。醫生看了,說道:“這是因為流血過多,導致身體虛弱,以至於會先發冷再高燒,還好是止住了血,不然還真是危險。”
“大哥你有什麽好的方法趕緊幫幫忙,我這個小女兒最是嬌弱,也是最讓我心疼的。”於延年焦急的說道。
“不礙事,我給她開點藥,先退燒,然後再吃補血愈合的藥,小孩子恢復快,要不了多久就會好了。當然,傷口還是要重新清洗包扎的,不然留下疤痕就不好了。”醫生說著就在藥箱裡鼓搗著。
醫生是中西醫結合的,處理得了疾病,也治療得了疑難雜症。所以看起病來得心應手,我們村都是在他的庇佑之下,其他村的人也是慕名前來者不計其數。
醫生很快處理好了曉旭的傷口,然後叫林燕先去弄點薑湯紅糖水給曉旭先暖胃,然後就套了退燒止疼的藥給曉旭吃下去。然後就在那裡抓中藥,抓好吩咐林燕怎麽怎麽弄。於延年表示要把曉旭接回家去照顧。林燕說道:“表叔一個人,忙不過來,你也不可能一天都在家裡,還是把曉旭留在這裡,我們可以寸步不離的照顧她,這樣她也不會孤單。”
“好是好,但是我還是有點擔心,怕是問問曉旭的意見。”於延年說著看著虛弱的曉旭。
“爸爸,我就留在這裡,燕姐會照顧我的,你放心吧,藥也抓好了,不會有事的,你忙,哪有多少時間照顧我,再說了,我會覺得待在家裡孤單的。”於曉旭弱弱的說道。
林陽也趕緊說道:“是啊,表叔,我們那麽多人照顧曉旭,你就放心把,再說了這都是我的過錯,當然要讓我來彌補一下,不然我也不安心啊!”
“好吧,既然這樣我也就放心, 曉旭你要好好的別亂動知道嗎,你的身體可不是很好。”於延年緩減了不少焦急的說。
“知道了爸爸,我會很小心的,你不用擔心,你今天不是幫小姨砍柴嘛,你快去忙吧,不然小姨一個人可做不了這活兒。”於曉旭下了逐客令。
“好吧,我這就去,你要好好休息,我晚上來看你。”於延年寬心的說。
“知道了爸爸,快去吧,晚上再來看我。”於曉旭說完就要睡著了。
於延年看了搖搖頭,跟著醫生一起走了。曉旭昏昏沉沉的睡去了,經過這麽一折騰,時間也不在了,事情也沒做到多少。林燕張羅著做晚飯,吩咐林陽和林秋去弄豬食和牛草,二人各有工作,雖然林陽想陪著曉旭,但是事情不得不做,正好現在曉旭睡著了,還是趕緊去忙了。
林陽自責到了極點,以至於在去牽牛的路上,不知不覺的走到白雲嶺都不知道,等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走遠了很多,天色開始黯淡下來,太陽隻把一半邊臉露在西山外,這一天真是要命啊。發生這麽多的事情,由喜到悲,真是難受。更多的是心疼,要是曉旭有個三長兩短,那真是任誰都不會原諒自己。林陽走在路上,暗自下定決心,以後決不讓曉旭受到一點傷害。
追著快要沉沒得夕陽,林陽開始狂奔,嘴裡發出大聲的怒吼,他把一切都釋放出來,交給大自然去處理,自己的鬱悶在風中、在身後、在路上,拖著長長的咆哮,漸漸遠去,天漸漸黑了,家也漸漸近了,呐喊聲也漸漸消失,世界又將恢復黑暗與寧靜,向著新的一天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