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推門進了屋,看他表情就知道心事重重,見我在家,他隻歎了口氣,緊皺著眉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老爸一臉的不高興,我怕他萬一哪根筋不對,動手打我一頓,遂悄麽聲的起身朝我的房間走。
老爸把旱煙袋掏出來,摁上煙末,低聲說道:“清陽你老實做好,老子有話跟你說。”
我趕緊乖乖坐回座位,隻要不挨揍,嘮叨一整晚我都願意。
“兒子啊,你爸沒用。”老爸歎口氣說道。
這話說的,我竟不知道該怎麽接,老爸是唱的哪出?這是打的感情牌?
“從小你就懂事,可爸爸在你身上花的時間太少,你得理解爸爸,爸爸都是迫不得已....”老爸說著竟然有些哽咽起來。
我趕緊接過話茬,“我覺得老爸對我很好呀,這麽多年爸爸媽媽把我拉扯大,讓我上學,供我讀書。”
“別怪爸爸趕你走,明天你就跟單師父一起去吧,這裡面太多事實在是太玄乎。”老爸使勁吸口煙說道。
“爸,你跟我說實話,那老頭到底還跟你說了些什麽?”
“單師父不讓我告訴你,說以後你慢慢的就都知道了,你要好好跟他學些本事,以後會有大用處。”
看來這單師父應該還是有些真本事的。記得之前那單師父要求帶我走的時候,老爸還是有些推脫的,現在看老爸的樣子應該是對單師父很服氣了。
整整半個晚上,老爸沒說幾句關於單師父的話題,就一直在囑咐我,做事要安穩本分,有什麽事多跟單師父商量,或者及時給家裡打電話,等等.....老爸就反覆重複著有事打電話,真是的,就像我肯定會有什麽事,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一樣。老媽隻一個人默默地給我收拾東西,之後又自己跑去廚房忙活。
聊了兩個多小時,老爸讓我去睡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我這算是什麽呢?剛剛大學畢業,不去努力找份體面點的工作,反而先要跟著一老神棍混一段時間,這算什麽人生規劃,前途真是一片迷茫。
從小就被人說成誆鬼投胎,童年又遇到吃人黑狗,剛剛畢業就碰見個行蹤詭異、不知是人是鬼的曉雲,現在又碰上個水鬼,我這輩子當真是有八劫九難的?
想到這,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口,開始有些鬱悶,心亂如麻,竟然到了下半夜才睡著。迷迷糊糊突然發現自己掛在一個很高的樹枝上,我用盡全力握住,但樹枝不堪重負,眼看就要折斷,很多人圍著看,都在指手畫腳的議論著什麽。
哢嚓一聲,樹枝果然斷了,身體迅速下墜,我猛地驚醒,原來是一個夢,嚇得已經是大汗淋漓。此時天已經蒙蒙亮,穿衣下床,卻突然聽見院子裡有人在說話。
我出了門見是老爸、老媽,還有那個單師父,老媽見我出門,本來滿面愁容的老媽憋不住,開始抽泣起來。最見不得女人哭,我趕緊安慰老媽幾句。
“該來的總會來,誰也躲不掉。”那單師父這句話像是在安慰我們全家人。
“單師父,清陽得跟你走多少日子?”老爸試探問道。
那老頭隻淡淡回道:“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
閑話少敘,跟老爸老媽艱難道別之後,我就是在這麽一個盛夏的早晨,跟著一個完全不了解的半仙老頭,踏上了一條被別人叫做是裝神弄鬼的不歸路。
我跟在那單師父身後,一老一少沿著山路,一路向西。
老頭一直不說話,偶爾樂呵呵的眯著眼睛回過頭來看我一眼,看得我心裡不明不白。 我隻皺皺眉頭,實在憋不住,問道:“既然您三番五次的想帶我走,總得讓我知道帶我走的原因吧。”
“難道你不想知道你是怎麽來到這世界上的嗎?”老頭嘿嘿回道。
“逗我玩呢?我媽生的唄!”
那老頭樂著搖搖頭,“那你想不想知道救你的姑娘到底是誰?”
這一問倒是把我問住了,單師父跟曉雲果然有關系,這女孩的來歷肯定不簡單。
沒等說話,單師父繼續說:“難道你不想早點把脖子上的牙口治好嗎?”
“當然想!”
“那就跟著老夫走,不要問太多。”
“走,去哪裡?”
“不要問太多。”
我心裡有些不爽,那問多少算多?不過這單師父雖然看起來年紀一把,走起路來卻是腳下生風,一路上把我累的不行,他卻沒看出什麽疲勞。
大概走了兩個多小時,過了一個叫王家莊子的鄉鎮,接著又是一段山路,我累的實在不行,那老頭卻像是吃了炫邁,根本停不下來的節奏,我正要喊住他休息一下。
卻見他突然停下腳步,左手捋胡須,右手成劍指,指著正前方,嘴裡嘰哩哇啦一通,像是在跟人對話,可他跟前卻是空空如也。
我嚇的一個激靈,他這是有什麽病犯了?
“大膽孽畜,光天化日,竟敢肆意遊蕩,看老夫不把你趕回冥界。”單老頭突然大喊了幾聲,接著快速向前奔去,這老頭還真是厲害,上山下坡,如履平地。
這一把年紀還一蹦一跳的,我可不能讓他有什麽閃失,趕緊跑步跟上去,看來我真是小看這老頭了,論跑步,我還真不是他的對手,大約二百多米山路後,前方出現幾戶住家,看來是個小村子。
遠遠看去,最外面的一戶門前還相當熱鬧,站了不少村民在那裡。
單師父和我相繼到了跟前,見有兩間簡陋低矮的草房,沒有院牆,門口右側歪放著一個八仙桌子,屋前圍了十幾個看熱鬧的人,有幾個嘴裡不停的罵著畜生、狼崽子...屋裡傳出大人的爭吵聲,孩子的鬧聲,還有婦女的哭聲。
“你甭搶了,那桌子就是歸我的!”
“憑什麽?桌子是該歸我的!”
“咱娘沒死的時候說過,歸我!”
“那你有本事讓咱娘現在起來說說,到底歸誰!”
單師父聽見這些,顯然是吃了一驚,靜靜站在當地聽屋裡的爭吵聲,沒有再繼續發了瘋似的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