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的入神,那老頭目光突然轉向我,呵呵笑道:“小清陽,咱們又見面了。”
老頭一笑,我猛的記起十二年前,那個拿著不知什麽東西在我脖子旁烤熏的人,跟老頭有七八分相似,但十二年不至於老成這模樣,這人明顯比之前那個老許多,他倆莫不是兄弟關系?
“清陽爹,是否還記得十二年前,你所說的話?”老頭微笑著問老爸。
老爸遲疑一下,“當然記得,隻是孩子剛剛上完學,上學花了家裡那麽多錢,得讓他趁著這會兒趕緊找個安穩的工作。”
“呵呵呵...你不用再推脫,清陽這次必須跟我走。”老頭說著眼睛眯了起來。
我隱約記起十二年前,那神漢就要求帶我走的事,看來是同一個人,可為什麽這人會老的那麽快呢?他一個勁兒想帶我一起走,到底是什麽目的?這次雖然還是面帶微笑,卻底氣十足,不再跟老爸讓步,憑的是什麽?
老爸一皺眉,轉頭看看我,又看看老頭,問:“為什麽?”
老頭捋著稀疏的白胡子,慢慢說道:“實不相瞞,清陽作為一個男孩子卻屬至陰之命,實在難得,我想收他為徒。”
“這個,這個...”老爸打斷了老頭的話,“這孩子天生膽兒小,你們這行天天鬼呀,神的打交道,我覺得這孩子夠嗆。”
老爸這就沒說實話了,我可是水雲村出了名的劉大膽兒,心理素質好的連我自己都怕,當然,除了遇見美女的時候。
“還有一事,村民傳言,清陽是誆鬼投胎,這不是沒有根據的,如果清陽爹一意孤行,不聽我勸,我怕....”
“所以我就是想請你把孩子的這個劫破掉,讓他安安穩穩的做個普通人。”老爸眼睛流露出了誠懇。
“這個我是破不掉的,要靠清陽自己。”老頭說著視線再次轉向我,“每個人一輩子裡都會有八劫九難十運,而清陽這輩子隻有八劫九難,沒有那十運,即使我破掉這一劫,以後還會有很多劫。”
這話我之前有提到過,但我第一次聽見這話的時候,心頓時涼了半截,合著這輩子不管我怎麽活,都算是白活唄?那時候我還心存僥幸,認為這老頭認定我就是個可造之材,想方設法收我做徒弟,故意說出這話來嚇唬老爸的。
老頭見老爸聽完沒有回應,轉頭問我道:“小清陽,你脖子上十二年前被咬的那牙口,現在可好?”
我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用手摸了一下脖子,難道他把我脖子上按了定時炸彈?或者下了什麽蠱?
老頭見我愣住,繼續問道:“那裡是不是偶爾會奇癢難耐?”
“啊?你怎麽知道?是不是你怕我不跟你走,給我下了毒?”
“呵呵呵....不是我下的毒,是要你的那孽畜給你下的毒。”
“是什麽毒?”老爸著急問。
“鬼毒!這東西在體內很難徹底清除,所以每次遇上不乾淨的東西,便會起了感應,奇癢難耐,生不如死。現在只在牙口,再過幾年,癢遍全身,那時就真的晚了。”老頭很肯定的說。
“是這樣的嗎,清陽?”老爸關心的問。
我抿抿嘴,看看老爸,輕輕點了點頭。
“你這熊孩子,怎麽從來沒跟我說過?”老爸怒了。
“一開始我以為隻是留下的後遺症,而且已經好長沒癢過,我以為已經完全好了。”我解釋道。
老爸狠狠的瞪我一眼,轉而有些埋怨的問老頭:“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們?”
“事已至此,
老夫早說晚說都一樣了。” 老爸聽了這話,手哆嗦著卷了一根旱煙卷,蹲了一旁,默默的抽起了煙,半天沒有說話。
院子裡這會兒已經沒幾個人,老頭一直是滿面笑容的坐著,似乎是胸有成竹的等著老爸的回話。
我在摸著自己的脖子,反覆想老頭剛才的話,一遇到不乾淨的東西,牙口就會發癢,我心裡咯噔一下,那晚在火車上,遇見那絕世美女的時候,牙口也癢了。
想著想著,我身上不禁冷汗直冒,難道那美女是個鬼?我尼瑪,這下可玩大了,許仙牛B敢ri蛇,清陽牛B敢戲鬼呀!不應該,鬼能有那麽漂亮?
此時老爸抽完煙卷,站起身,對老頭說:“那讓孩子跟你去吧,不過得過些日等他爺爺十年祭日過完,再跟你走。”
“一言為定,一月之後,我來帶孩子走。”那老頭聽了老爸的話,笑的胡子亂顫,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像是得了天大的便宜一樣。
老爸正要在說話,不知那老頭是不是怕老爸反悔,沒等老爸開口,就樂呵呵的轉身出了門。
接下來二十多天時間裡,一切過的都順利。學生還沒到放假的時候,爺爺十年祭日之後,弟弟妹妹又都回了學校。老爸老媽什麽農活也不讓我乾,我隻負責在家裡養膘。
偶爾老爸還會找我談一些關於要不要跟那老頭去的問題,我看得出老爸很是為難,為了緩解老爸的情緒,我不得不像個大人一樣就開導他,畢竟我是個大學生嘛。
其實我自己心裡也為難的很,我在學校裡上了十幾年的課,學的全部是科學,這剛一畢業就被一神漢給唬住了,我竟然還拿不出自己學的知識反駁他。
這天王八和大根跑來找我鬥地主,大夏天中午實在太熱,我突然有想去水庫洗澡的衝動,我已經好幾年沒下過水庫啦。
王八和大根都沒多大的興趣,可我心裡總覺得不舒服,就像老煙民突然煙癮上來,必須要抽支煙一樣,我此刻就想趕緊泡在水庫裡的水裡。
他倆經不住我百般鼓動,最終還是妥協, 陪我下水。下水庫洗澡,是我們小學和初中時每到暑假的必修課,瞞著大人,喊上夥伴,偷摸就去了。不過我們現在已經都是二十冒頭的大小夥子,不用偷偷摸摸。
在我們鄰村叫水元坪,就有個水庫,是當年農業學大寨時修建。水庫南北走向,水流自北向南,面積不算大,但溝溝窪窪,深不見底。水庫東面臨山,樹木鬱鬱蔥蔥,水裡巨石林立,如果走在這邊上,心裡會不由得發毛,最擔心的就是失足掉進水庫;西面是農田,北面有座東西走向的小橋,南面是大壩,靠近大壩是十幾個養魚的大網箱。
水庫基本每隔三年左右都吞噬一條人命,據老人們說,淹死鬼死後三年才能去投胎,而且投胎前必須要找到人來頂替它,這樣的傳言讓人們覺得水庫還有幾分詭異。
小時候每次下水,我們都會選擇一直以來認為最刺激的位置,水庫東面,這裡水深,雜草少,適合花樣跳水,這旁邊還有棵大樹,太陽曬不著,其他三面都會暴曬。這次我們還是選擇了這裡。
三人一到目的地,我就迫不及待的扒光衣服,他倆在旁邊嘀咕什麽我也顧不得聽了,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此時我已經鬼迷心竅。
“清陽,你怎麽比趕著跟小姐上床還心急....”
王八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撲通一聲扎進了水裡,頓時感覺渾身清爽,遠遠要比煙癮上來,抽一支煙舒服的多。
我憋住一口氣,在水底遊出去十幾米後,正要把頭探出水面,突然感覺水裡有個影子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