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站在黑暗中,警惕的聽著那些怪聲音,許久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
既然不知道那是些什麽聲音,索性我們所有人選擇集體性忽略。
繼續向著黑暗深處走去。
我們不停的輪流說話,但是周圍的黑暗,讓我們內心的情緒達到了崩潰的邊沿。
大量的猜測幻想在我們漫無目的的話語中說著。
其中薩爾德瓦說出的一種想法,著實讓我們深思良久。
他說我們雙眼受到了欺騙,本能的認為那冰柱是個實物,其實不然,正相反,那黑暗地帶才是實物,而那冰柱才是這黑暗與黑暗之間的空隙。
只不過這黑暗實物能容忍人類穿行,而那冰柱不能罷了。
我心下駭然,強迫自己的大腦去轉換思考,果然,就覺得那黑暗地帶怎麽如此特別,似乎是無數張牙舞爪的生物,正包圍在我們周圍。
很多次我們都心生退意,但是我們走回去能做什麽?
上帝之眼星體上除了冰層還是冰層,難道我們就是為了采集些冰層,然後乘坐著陸器返回飛船,最後返航回地球嗎?
顯然這樣是沒什麽意義的,索性我們繼續堅持著走下去。
走著走著,馬丁似乎也是開了竅,想到了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如此黑暗幹嘛不打開照明設備呢?
我們所有人一想,仿佛一下子被點醒了,大叫著:“對啊,對啊……”。
紛紛感歎絕對是被這詭異的星體震撼了,竟然忘記了這茬,大讚馬丁的聰明、智慧、博學、宇宙第一聰明人。
在我們的期待下,馬丁打開超導光源。
這種超導光源發光效率高,可靠性強,抗震性能好,使用壽命理論上長達10萬小時,光的顏色、結構能靈活調整。
可是下一秒,我們生生將讚賞馬丁的話吞回了肚子裡,又開始覺得,我們所有人的行為有些幼稚可笑。
那超導光源設備一打開,周圍依舊一片漆黑,任何情況都沒有改變。
我們一度認為那超導光源壞掉了,馬丁伸手摸象光源,透過宇航服的觸覺感覺系統,一種溫暖傳來,確定了超導光源是完好無損的。
我們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麽打開的光源竟然也照不亮四周呢?
馬丁不信邪,加大了超導光源的功率。
這回情況有了變化,一絲絲的光線似乎一縷縷青煙一般,自超導光源的發光體處翩然而起,緩緩的向著我們頭頂上飛去。
然後似乎是一陣清風飄過一般,那形同青煙的光線,實質化的被周圍一根冰柱吸了過去,漸漸的隱沒在了冰柱當中。
我皺眉:“被吸收了?”
馬丁關閉了手中的超導光源,歎息道:“這,這……我說著周圍為啥這麽黑暗呢,原來秘密都在這冰柱當中啊,是這些冰柱將光源都吸走了。”
薩爾德瓦也說道:“好像是這樣的。”
我們一經探討,對於這詭異的冰柱有了進一步認識,這冰柱能吸收光線。
然而,這東西吸收光線有什麽用呢?
難道像地球上的植物一樣,吸收水和土壤中的元素才能很好的生長?
我們先後用各色光線進行了測試,發現都紛紛的被周圍的冰柱吸收了。
侯爾拔出了佩戴的激光武器,這激光武器的激光束是高能光源體,不知道這冰柱是否能夠吸收。
侯爾按動了激光武器,本應該一束激光束發出的,
也和之前情況相同,那光束迅速的被冰柱吸收了。 我大膽的提出了假設,這冰柱或許是一種完全吸收能量的物體,其他人也認可了我的說法。
我們將有些發燙的超導光源慢慢的靠近冰柱,果然,那超導光源上的熱量也瞬間消失無蹤。
我們都不知道這冰柱吸收能量有什麽用,正研究著。
突然,數片泛著白光的冰花兀自在半空中飄下,仿佛在這黑暗的世界裡下起了雪,只不過這場雪太突兀也太小了些。
那冰花飄飄灑灑,巴掌大小的薄薄冰片散落下來,真的仿佛一朵銀白色的花朵。
只不過那花瓣一動一動的,似乎有生命一般,就像地球末紀元之前海底的一種浮遊生物。
我們感歎著,終於在這黑暗地帶看到了非冰柱的東西。
還不明所以間,一片冰花,竟然衝著我們飛落而來,馬丁躲閃不及,那冰花直接落在了他的宇航服上。
其實馬丁就是能有時間躲閃,他也是躲不開的。
因為我們被宇航服的機械臂相連著,雖然機械臂可以拉長,但是我們害怕周圍黑暗,選擇彼此相互靠攏,所以他根本沒有地方可躲開。
“啊!”
一聲大叫。
我剛想問怎麽了,一股冰寒的觸感就傳了過來,那感覺十分強烈,仿佛一個沒穿衣服的人掉進了冰窟裡。
又似乎一道閃電,冰刺全身上下,當然,我只不過是通過宇航服感應到了罷了,真正遭受痛苦的是馬丁。
馬丁大叫道:“啊,好,好冷,我的宇航服都差點承受不住,大家小心那冰花,差點就害死我。”
馬丁的話剛落,張小佳的聲音焦急的喊道:“快,快點,都躲開,那冰花又來了。”
我抬頭一看,又有幾片冰花飄了過來,我心下叫遭,脊背發寒,說真的,我可還不想體驗一下凍徹心扉的感覺,本能就想跑開。
我剛後退一步,機械臂一下子繃緊,我就被帶著拖行出去。
原來情急之下,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跑了開去,正好帶著我也躲開了。
那冰花飄飄悠悠的,很多落到了冰柱上,有些落到了地表上,下一刻就消失無蹤了。
我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正擔心馬丁的安危,趕忙開口問道:“馬丁,你沒事吧。”
馬丁說道:“沒,沒事,還死不了,他ma的,那是什麽東西,怎麽這麽冷,還好那冰冷的時間短暫,否則我肯定會被凍成冰棍。”
我很想看看那落在馬丁身上的冰花到底如何了,但是我滿眼就只有冰柱和漆黑,什麽也看不到,也就隻得作罷。
我抬頭看向半空,發現在沒有那詭異的冰花,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我心想著冰花怎麽出現的,怎麽好像憑空出現的一般。
但是,下一刻,我就一陣發慌,因為我發現我腳下觸摸的溝痕不見了。
我大叫道:“那溝痕呢?”
其他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大叫著不好,四下用腳摸索尋找,但是都是無果。
我心下叫遭,應該是我們剛才驚慌躲閃冰花的時候,跑了開去,竟然忘記了腳下指引我們前行的標志。
這地方周圍一片漆黑,沒有了那溝痕,我們根本不可能原路返回,那樣情況就糟糕了。
我們會活活的困在這黑暗當中,走不出去。
上帝之眼號飛船上的秦正峰等人也不可能找尋到我們,因為,這黑暗地帶電磁干擾太強。
一下子,我就覺得周圍的黑暗更黑了,無盡的恐懼感襲上心頭。
侯爾大叫著道:“我們怎麽辦?這叫我們怎麽走回去。”
所有人都慌張起來,一路黑暗中走過來,所有人的神經都有些緊繃,此刻,一下子就全都爆發了。
情急之下,我沉聲道:“大家先不要慌,我們剛才好像也沒走多遠,再四下找找,應該能在附近找到溝痕所在。”
我這麽一說,所有人都覺得有道理,我們都抓著機械臂,四散著尋找起來。
摸索了一路,然後又聚集一處,帶回來的消息讓每個人都很失望,沒有找到。
我似乎記得我們沒有走太遠的距離啊,怎麽就沒有找到呢,這有些不科學。
我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可能當時躲避冰花的時候太著急,興許跑的遠了些,索性就以我們如今的位置為原點,擴大搜尋范圍。
我站在我們的立足地點,一邊是張小佳和薩爾德瓦,另一邊是侯爾和馬丁,我們彼此機械臂相連接。
我站著不動,兩邊人以我為中心,旋轉著進行地毯式的搜索,每個人都很緊張,搜索的十分細致。
一寸一寸的尋找著,遇到了冰柱就回到我的身旁,在按照記憶的方向越過冰柱,繼續搜尋。
但是最終依舊毫無收獲,一下子,我們就都慌了。
我們都失去了方向感,雙眼除了冰柱什麽都看不到,那種恐慌,無法言表。
我深深的吸氣,心想著,是不是我們搜索的方向不對, 因為只能看到冰柱,其他都看不到,這很有可能影響道我們的方向感。
我們再次手腳並用的在地表上搜索,尋找著那黑暗中的溝痕方向。
再搜索一遍,無果。
再搜索一遍,依舊無果。
第三遍,第四遍……
最終,我們徹底失去了方向性。
我們依舊找不到那溝痕的所在,現在,我甚至開始懷疑,那溝痕是否就真的存在過,興許可能就在我們一路走過來的路上,那溝痕就已經消失了。
因為我確實已經很不確信,是什麽時刻開始,我沒有再在意那溝痕所在了。
想象一下,整個地球都是黑暗的地帶,然後有幾個人類走在其中,去尋找一個地點的感覺,就知道多麽不可能,而且這上帝之眼星體要比地球還大。
“我,我們,怎麽辦?”張小佳的聲音響起。
侯爾嘀咕道:“完了,完了……”
黑暗裹住了我們,我們都無計可施,仿佛進入了絕境。
最後,我把心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就瞎走一氣,總比呆在原地什麽都不做好,興許有那麽一絲絲的可能,就走了出去呢。
若是真能出去,我真他娘的要發個毒誓,下次再也不進入這種黑咕隆咚的地方了。
所有人都同意了我的想法,我們再不顧忌。
至於向著什麽方向走,都仿佛是在很隨意的選擇了一下。
若不是這裡漆黑一片,要不然就得扔鞋子,由鞋尖的朝向來判斷方向了。
我們摸著黑,看著一沉不變的冰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