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佳看了看我,表情淡然的說道:“我決定來探測玫瑰星雲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回不去的準備了,事情正向著我希望的方向發展。”
馬丁走來走去,說道:“好懷念協會的休息室啊,真想回家,我們為了什麽狗屁人類夢想,來到這麽一個危機重重的地方幹嘛,現在死掉了都沒有人知道了,別人星際旅行不外乎拍拍照,采集個土壤樣本,收集些珍奇物體而已,我們可倒好,又是離子風暴又是看不見的生物的,連口氣都不讓我喘,我容易嗎我?”
我們一陣沉默,薩爾德瓦起身說道:“沒想到這次的探測天體這麽凶險,隊長,我們是否與地球取得聯系,哪怕將這邊的情況傳遞一下也是好的。”
我苦笑一聲,點了點頭,薩爾德瓦去執行了我的命令。
我看著飛船速度計數儀,飛船的速度正在不斷攀升,速度雖然很慢,但是足以證明我們正在被吸入不知名的地方,而我們周圍的引力也在不斷發生著變化,沒有規律可循。
管飛說道:“我看過玫瑰星雲的遙感探測報告,說著天體是很穩定的啊,怎麽就出現這種事情,看來是那些科學家太玩忽職守了。”
這樣的情景在早先對玫瑰星雲觀測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我猜想叔叔他們來到這裡也沒有遇到我們這種情況。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了,盯著大屏幕上的紅色發呆,其他人也都不知所措。
薩爾德瓦苦笑著看了看眾人,歎了口氣,說道:“和地球控制中心失去聯系。”
多個壞消息同時出現,我已經沒有什麽反應了,心中到是有些好笑,真是福不雙至禍不單行啊。
我猜想著說道:“是信號傳遞不出去了嗎?”
薩爾德瓦說道:“信號能傳遞出去,隻是沒有回響,可能中途被阻截,或者地球控制中心出現了狀況。”
我沒有多想,感覺很多詭異的事情都發生了:“那就先不通知地球控制中心了。”
一時間大家都聚攏在一起,或站或坐,看著大屏幕發呆。
要說最認真的就算是徐成禮了,他喜歡研究不同天體的生態環境。
我隱隱的感覺有等死的節奏,但是不等死也沒得做。
我看向張小佳,後者也看了看我,她微笑著,我也苦笑回應:“早知道這樣當初真不應該讓你也跟來。”
張小佳笑了笑說道:“我又沒說後悔。”
馬丁說道:“後悔有什麽用,後悔也晚了,你們看著紅色,我怎麽看怎麽像在來的路上玫瑰星雲號飛船上看到的那火焰。”
我看著也像,但是轉念一想說道:“不可能,要是那火焰,我們的飛船早都被燒成渣渣了,不對,要是那火焰,我們都會被燒沒了。”
馬丁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要真是那邪火,確實我們的小命早沒了,還能在這邪火上漂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直盯著大屏幕的徐成禮說道:“誰說我們的飛船接觸那紅色物質了,我們其實根本沒有接觸那紅色物質。”
“什麽?”
徐成禮解釋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紅色物質其實離我們還有段距離,我們隻是飄浮在它的上空啊?”
我們所有人都來了興致,仔細觀察這大屏幕,薩爾德瓦又切換了幾個角度的畫面,我們看的真切,確實飛船沒有和那個紅色物質接觸。
“難道這就是叔叔的星際探索筆記裡面說的,玫瑰星雲上有不知名的氣膜,
就是這個了?”我疑惑的說著。 “氣模?”
徐成禮沉聲道:“估計我們已經著陸道玫瑰星雲天體上了,那氣模就是這天體的一種物質罷了,就像地球的土壤一樣,隻不過這東西是透明的,而且能承載重量。”
薩爾德瓦驚奇的說道:“不會吧,我們已經著陸了,我們什麽登陸操作都沒有做,就是一個離子風暴將我們震暈了,然後就降落了?”
我突發奇想,說道:“難道真的是這樣,就像有個天體降落到地球,掉進了大海一樣,我們在那裡飄浮著?”
馬丁一拍大腿說道:“袁小哥,你說的太有道理了,對對對,我們應該是著陸了,而且成功的不能在成功了,不就是大海飄著嗎,我倒是無所謂了。”
我知道馬丁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而已,但是我的理論很快被所有人接受了,有了基本的認識,我們對未知事物的害怕情緒也就沒那麽大了。
安其拉也開口問道:“我們這是飄向哪裡啊?有沒有方法能穩住飛船?”
我們齊齊的望向薩爾德瓦,因為他是這方面的專家,薩爾德瓦搖了搖頭說道:“我們飛船的動力燃料不多,短時間又沒有找到替代燃料,我們不能強行使用飛船的動力系統讓飛船停止。”
我們探討了半天,發現就是找到了一個自我安慰的理論,其他的什麽都沒有改變,但是飛船上的所有船員此刻卻沒有那麽恐懼了。
馬丁甚至拿出了他的美女機器人來開始按摩捶腿了,其他人也都倒上了咖啡喝了起來。
徐成禮這個生態系統學家發現了新的天體生態系統,異常興奮,隻有他每時每刻都盯著大屏幕看,又拿出了一些專業設備進行統計計算。
而我作為隊長唯一擔心的就是飛船漂移的速度越來越快,我真的怕最終速度太快將我們飛船徹底的撕碎,那麽我們就真的完蛋了,死都得死在這冰冷的大宇宙中。
星際探索筆記我們依舊記錄,但已經不再是各種驚訝的語言,而是成了淡定舒緩的訣別語言。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後悔當初為什麽會決定來到這裡探測的。
我想過宇宙浩瀚,但是我卻沒想過自己身處其中是那麽的無助。
我膽怯於這裡的無邊無際,膽怯於這裡冰冷黑暗,宇宙空間中要麽看不見任何東西,要麽看到的東西就是比我巨大無數倍的東西,而且還根本不知道是什麽,隨便被任何東西一碰,我就會完蛋了。
徐成禮大聲呼喊眾人過去,他興奮的說道:“我們確實在一個氣模上,這氣模有點像地球上的大氣層,隻不過是完全透明的,氣模邊緣厚,中心薄,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成喇叭狀,那紅色物質不會穿過氣模,而我們最終會停在喇叭的底部。”
徐成禮手舞足蹈,不斷筆畫著,但是我們其他人都沒有聽懂他說的是什麽,徐成禮想了想,又解釋道:“大家都做過過山車吧,我們就像是過山車上的一員,而過山車正在向下運動,如果過山車沒有動力的話,我們最終就會停留在最低點。”
徐成禮說得興奮,又說出紅色物質的測距,說飛船與紅色物質的距離正在變小,氣模的成分大概是什麽等等,我們都沒有聽進去,但是有一點大家確實聽得明白,就是我們最終是能停下來的。
馬丁說道:“你說我們在做過山車?那這過山車需要坐多久啊?”
徐成禮苦笑著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玫瑰星雲實在是太大了。”
我心中祈禱但願一定要符合徐成禮的推斷,否則我們真的要完蛋了。
一天人類時間。
二天人類時間。
三天人類時間。
……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人類時間在宇宙空間中,就是一瞬間而已,但是對於脆弱的人類來說確是耗費著生命。
我真怕就這樣一直下去,不死不活的,我們雖然有自給自足的生態系統,但是早晚食物水、資源、空氣得用光了,我們還是要死去的。
“轟隆隆……”
“轟隆隆……”
巨大聲音響起,飛船也劇烈的震動起來,薩爾德瓦呼喊道:“不好了,我們飛船承受能力快達到極限了,速度太快了。”
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沒有其他辦法,我當機立斷的說道:“快,啟動飛船動力系統,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減速處理。”
大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我們提前預支了返航的動力原料,如果在玫瑰星雲上沒有替代燃料發現,我們就真的死在這裡了,但是眼下小命就要沒了,還能顧忌得了那麽多,多活一會是一會吧,我早已經不抱著回到地球的打算了。
“完了,這下子我們真的死定了。”
薩爾德瓦點了點頭:“拚了。”
他按了動力系統啟動裝置,但是如今飛船極度不穩定,顛簸得厲害,隨時都有解體的風險,我們被撞的東倒西歪,身體上下多處破損。
安其拉不愧是一個好保鏢,他直接抱住我,身體不斷跳躍,險險的躲過了幾次危險的撞擊,我到是所有人中受傷最輕的一個。
“快,快,快……”
薩爾德瓦緊盯著控制器,飛船的動力系統驅動最大程度。
“大家都坐到各自的位置上,系上安全帶。”
我情急之下大聲呼喊,大家趕忙照著我說的去做,總算場面好了一點,飛船震動更加劇烈了。
“死就死吧,就算這次不死,也是沒有燃料回去了,還是死。”馬丁咒罵一聲。
“馬丁,你能不能別這麽悲觀。”我有些生氣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