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加速,更快的加速!
炫麗的塗裝,半菱形的炮塔,標志性的雙聯裝主炮,以及與體型完全不搭的高機動性。在極具科幻美感的全金屬質感下,閃耀著藍光的懸浮系統正全力運轉,高速疾行中的焰龍坦克就如同磁軌炮彈一般,急速之間還拖帶著風馳電騁的雷光尾跡。
但飛在半空不時能自轉幾圈的泛光黑球,卻像貓戲老鼠一樣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地做著宛若嘲諷的機動,毫無顧忌地展示著那異常靈活且無視慣性的速度。發藍光的獨眼由上至下的俯視,更是盡顯嘲弄地仿佛在看待螻蟻。
可不管對方的速度有多麽的快,毫不戀戰的舉動又是如何的氣人,正緊追不舍的坦克老司機,反倒在沉默中將目光盯死了觀察影像中的光影。哪怕四門副炮的咆哮,不能打破那層層的護盾防禦,子彈和激光的攻擊僅僅是造成一圈圈波瀾。
當主炮最大20倍加速的,蓄能完成的提示音在耳旁響起之時,目不轉睛的青年便果斷扣下了炮擊的扳機。伴隨著劃破黑暗的強電荷團,裹挾著肉眼難以看見的炮彈,由下至上的於半空中一閃即逝……泛光的黑球已然在擦盾而過的深藍雷光間,回避向了一側的方向!
首發未中!
接近59倍音速的軌道炮彈竟然沒有命中!明明目標已被鎖定在準星圈內,但脫膛而出的炮彈硬是被它在毫秒間回避開了!那隻憑衝擊便足以撕碎肉體的疾風,也不過是在對方的護盾表面掀起了兩波漣漪……
一瞬間,坦克老司機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驚異!可很快,面色嚴肅的太太便開口說道。“檢測到目標回避時間,與主炮蓄能完成時間吻合,對方很可能是通過我方的能量上升反應,計算出了延遲回避的最佳時間,從而避開了我方的航跡校準。”
(性能差距?不,是我的表現太簡單大咧,所以被套路了。)
“了解,我們上吧!老婆。”
只見到焰龍坦克的副炮組仍未停火,炮塔頂部的兩門導彈數組便緊接打開艙蓋,露出了2x4聯裝內部的橘色彈頭!顯然,老司機的做法就是簡單粗暴,既然精準的攻擊無法保證命中,那就用全部的火力進行覆蓋!更何況子母火箭本來就能對空轟炸。
而迅速捕捉到這一反應的泛光黑球,也隨即在加速脫離的同時,如同拋棄助推火箭一般地,噴射出了下環面的八個尖銳圓頭!但這些尖頭的後面,卻又有分段式的機械連接。
初看之下,突生變化的鐵球極像是一隻八爪章魚!雖然它的機械觸手之上,並沒有吸盤之類的多余事物存在,可全金屬化的質感和色澤,卻讓它有著不屬於對面的科幻美感。
克子級
盡管無人知曉它名稱由何而來,但它在這一刻顯露出來的八條伸縮觸手,則正對著窮追不舍的焰龍坦克,展開了呈四半分開的尖銳前端!
不需要過多的思考,只需在被捕捉放大的觀察影像上細看一眼,坦克老司機便當即發現對方的觸手前端,有四條是聚能光束的發射炮口,另外四條則是普通的噴射炮筒。
而就是在這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的刹那間!經由電磁加速推射上天的子母火箭,同對方放射出的璀璨光束,近乎於同一秒鍾發生了碰撞!
爆炸的煙火一團接著一團,每一朵綻放的光芒,都在與急速脫離的金屬章魚拉近距離,但每一發加速逼近的子母火箭,卻都在釋放出子彈之前被光束凌空點爆。
轟鳴的聲響不絕於耳,
炙熱的焰火幾乎遮蔽了雙方的視野,隨著後發而至的炮彈,突然貫穿團團擴散的煙雲,在無比猛烈的熱浪衝擊中,飛射向正迎面回避而來的金屬章魚…… 那一刻,時間仿佛變得異常的緩慢,整個世界都如同放慢的鏡頭一般。面對通過航跡預算於回避線路上襲來的炮彈,湛藍色的複合護盾完全就是在毫秒之間,便被力場穿甲彈生成的螺旋力場給扭曲了開來。
連帶著看似堅固無比的外層裝甲,都像是被鑽頭鑽過了一樣被開了一個大洞!可還沒等目視捕捉到炮擊命中的老司機,露出計劃成功的微笑,那再穿透無力了軌道炮彈,便緊接在觀察系統的聚焦之下,落在了前方的雪原之上,並隨著己方的高速而被拋在了後方……
(這怎麽可能?!)
這樣的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預示著利用全彈齊射的火力掩護,讓早已完成蓄能的另一門主炮,看準時機一發製敵的戰術,也隨之在成功之後又宣告失敗。足有220毫米口徑的力場穿甲彈的確成功命中了目標,但它失敗地沒有將之摧毀。
“是損傷控制系統。”
柔和的女聲忽然在駕駛艙內響起,明顯的密封能量力場顯現在了金屬章魚的被穿洞處,內部的精密零件在觀察影像中隱約可見,足有400毫米厚的納米裝甲差點就被一穿到底。顯然,對方所能輸出給損傷控制的能量,比一枚力場穿甲彈所蘊含的要多得多。
這才是真正的性能差距!第五代機才有損傷控制系統,能避免機體遭受嚴重損壞,除非它的能量完全耗盡,不然它即是堅不可摧!即便用無懈可擊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反倒作為五代機火力標配的力場穿甲彈,能輕而易舉地扭曲貫穿力場護盾,秒殺任何被其命中的第四代機。就像第四代機能用高能穿甲彈,秒殺只有能量護盾的第三代機一樣。
(……)
然而,此刻的坦克老司機卻隻感到,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與第五世代的原裝型不同,綜合技術水平只能算3.5世代的低配型焰龍坦克,雖然在主炮威力上與原裝型持平,使用彈種也四、五代混搭的方式,配備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第五代火力。
但性能方面上卻存在著很大的差距,單是主炮最大倍數的蓄能速度,原裝型便只需要屈指可數的6秒,低配型卻需要等待12秒鍾,效率剛好被放慢了一倍。而這看似不長的時間,在爭分奪秒的戰場上,卻是異常的漫長。
所有的思緒不過是瞬間閃過的念想,青年的面龐才剛剛有驚訝回過神來,在不到十公裡的中程交戰距離內,攔截並硬抗全部攻擊的金屬章魚,下一刻便像是改變了主意似的…一晃眼便已繞飛到焰龍坦克的後方!
可與其說是它的機動性太過靈活,還不如說是利用了焰龍坦克的高速,稍稍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從而使追擊的對方反超了過去!而也正是因此,緊接反應的老司機隻覺得背後一冷,握住機動搖杆的右手便向側面猛然打死……
閃耀的藍光瞬間覆蓋了觀察影像,但下一秒又緊接消失。還來不及去看狀態面板上的情況,感受到一股猛然震動地青年,便已感到一股寒流從外灌進了駕駛艙內!左側的裝甲連帶著一小塊駕駛艙壁,就像是被扭曲撕碎開地一樣,已然從坦克炮塔上徹底消失!
以至於條件反射式向左一望的老司機,還能用肉眼清楚地看到力場護盾的表面,同樣被撕開了一道又大又長的口子!盡管力場能量正在高速愈合,但剛剛的攻擊如果再來一次,那所謂的護盾防禦就同沒有沒什麽兩樣!
對於納米裝甲的厚度只有100毫米的低配型焰龍坦克而言,主要依賴盾抗的防禦一旦失效,而副炮組又無法攔截對方的攻擊,那這絕對是致命的……不用去思考這方面的事情,也來不及去細想後續的戰術,雙眼瞪大又強作鎮定的青年,隨即便打出了反覆橫移的規避機動......
但這所表現出的一切,在金屬烏賊那泛藍光的獨眼當中,卻是不過是一條有規律的運行路線。伴隨著其中四條觸手前端的噴射炮口內,填露出疑似導彈的圓形彈頭。
四發完全以反重力系統驅動,連推進器和尾翼都不曾存在的梭形導彈,便在壓縮空氣的推進下被噴射了出來。螺旋形的光子力場,更是在其彈頭前端同步形成。
……
沒有爆炸的轟鳴,也沒有綻放的光焰,副炮組緊接射出的攔截火力中,攜帶著巨大動能的子彈砰砰砰地被扭曲攪碎,間斷的激光束流只打出肉眼看不見的細微波動。
在這刹那之間,聆聽著不絕於耳的滴滴警報,面龐上微微一凝的老司機,眼神也顯露出了一絲決絕!只見到緊握住操縱杆的右手,再向左打死的同時,猛地踩死了製動踏板…配合默契的太太也在這一刻,彈射出了煙霧彈組中的爆彈。
砰砰砰砰……
一時間盡是煙霧彈的炸裂之聲,再看尾後襲來閃耀著螺旋力場的梭形導彈,也隨之一頭扎進了極像是霧霾陰雲的土色煙塵!可預想之中的大爆炸聲卻沒有傳出,唯有鋼鐵翻滾的劇烈聲響,倒是在煙霧雲內哐哐當當地傳了出來……
或許是不急於脫離,又可能是想要查看究竟,懸浮於空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的金屬烏賊,沒有去關注地平線外仍在燃燒的戰火,轉而緩緩減速最終懸停在了霧中黑影的前方。
與此同時,嚴重受損的焰龍坦克駕駛艙內,已經摘下了虛擬現實戰術頭盔的老司機,正躺在靠椅座上喘著粗氣,雖然安全帶和動力裝甲的雙重保護,但渾身上下都能感受到或小或微的疼痛。而虛擬世界坐在自己前方的太太,此刻卻只能通過熒屏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你沒事吧…老婆…”
可是,不管自身的傷痛有多麽的難過,艱難起身的坦克老司機,卻是更顯關心地把目光投向了熒屏對面的愛人,哪怕明知鋼鐵的驅殼不可能感受都任何的感覺。
“親愛的…你現在應該關心你自己才對。”
柔和的聲音依然帶上了輕微的嚴肅,畫面中的機娘也露出了關心的表情。盡管,這只是程序上既有的設定,並非真正的情感表露。
“你在說什麽了呢…老婆…應該是我保護你才對…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呵呵…”
也不知是苦笑,還是強顏歡笑,如此回道的青年竟笑出了聲來,還順手解除了安全帶的鎖扣……臉色上好似也老了幾分……
“親愛的…你想做什麽?”
不明所以,也能說是單純地詢問,太太臉上露出明顯地不解,隔著熒屏看向老司機的眼神,就是那麽地單純毫不做作。
“男人啊…有的時候即便明知必敗,也有不得不上的理由啊。”
像是在做感慨一般,轉向一側夜空看了一眼的老司機,忽然露出了盡顯溫柔的微笑,仿佛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似的。
“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啊…老婆…”
說著, 青年的身影便站起了身來,直接從頭頂的駕駛艙口爬了出去。煙霧在緩慢消散,塵埃在隨風而逝,從坦克炮塔上一躍而下,直面向金屬烏賊的目光沒有退縮。有的,也僅僅是視死如歸地覺悟。
泛藍光的獨眼微微低了下來,怎麽看都是在俯視著下方那弱小的人影。機械觸手的前端已然合閉,一動不動的彎曲著指向來人。沒人能知曉它在思索著什麽,謎一般的電音響了一會,又沉默了下去。
“其實我比誰都明白,我自己有多麽的弱小……”
微微抬頭,目光堅毅的坦克老司機緩緩說道。
“嗶哩嗶哩咧……”
謎一樣的電音再次響起,但它的意思卻無人能懂。
“可是…我只能這麽做。”
沒去在意對方的話語,青年的語氣忽然多出了一絲絲地猶豫。
“嘀哩嘀哩嗶咧嗶咧。”
金屬章魚的八條觸手突然重新展開!電音聲中所展現出的意味,似乎充滿了敵意。可不管對方的言語究竟是何意思,頓了那麽一頓的坦克老司機,卻在這一刻握緊了雙拳!
“這不是能不能贏的問題…而是我作為男人,必須站在你的面前!”
凜冽的寒風依然在吹,鵝毛般的雪花開始漸漸落下,回想起所愛之人就在自己的身後,連頭也不回的青年也隨之在,對方觸手上閃亮出的光芒間,發出了從未有過的怒吼!
伴隨著矯健的身影向金屬烏賊衝了出去,他手掌之間也不知從何時起,多出了一塊正滴滴閃亮的微小物體……長長的方方的正在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