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東北方的地平線上閃過一片藍光,隨之而來地是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不久前被選定作為伏擊區的彈坑荒原,頓時被一團團緊接爆裂的炮火所覆蓋!擴散的氣浪硬生生地將衝飛上天,如骷髏頭般的蘑菇煙雲一朵接著一朵,彌漫掩蓋了焰火之下的大地。
“該死…被發現了嗎…”
哪怕熾熱的焰火從頭頂席卷而過,也不過皺了一下眉頭的老將,就這樣蜷縮在大彈坑的底下,聆聽著周圍的猛烈爆響,還有夾雜其中的少許慘叫,以及自導晶體殉爆的轟響。而在那些明顯開始減速了的懸浮坦克突擊群中,則迅速飛起了一隻隻通體漆黑的機械烏賊,伴隨著可怕逼人的複數猩紅光眼,加速飛撲向受到炮火轟炸的區域。
再看另一方煙火團下的伏擊區中,已經有超過半數以上的人員,在那一波高壓縮爆彈的火力覆蓋下支離破碎,在塵埃漫天的廢土之間到處都能見到一些,不知是是帝國人的還是半精靈的,又或是犬耳獸人的肢體碎塊,也就是亞龍人和矮子的能一眼認出,同時混雜甲殼蟲戰車的殘骸與碎片。
“沒死的快點起來!發射,全部發射!朝著對敵的一面,用你們最快的速度連續發射…..!”
伴隨在老將的喊話聲中,原本還反應不來的幸存者們,隨即便或快或慢地爬了起來,重新扛起或架起被丟在了一旁的魔導筒,又是茫然又是機械地朝著對敵一面,將早已裝填好了的自導晶體給發射了出去。
可在地平線上迎射來的耀眼光束彈幕之中,那陸續從煙霧中飛出的自導晶體,卻是不多時又被激光束流融穿引爆,在半空中化為了一團又一團,擴散出了赤紅元素粒子的焰火!幾乎沒有多少能飛過三十米的距離,僅有的戰果也僅僅是讓元素火團,一層又一層地遮蔽了此方的視野,還不時有暴露了位置的幸存列兵,在掃蕩過來的光束間死無全屍!
而借由魔導筒射出的自導晶體也隨之瞬間減少,基本難有列兵能在完成發射後再進行裝填,但得益於那隨著自導晶體被攔截爆炸,而在前方不斷散開的一團團元素烈火,一枚拖拽著淡淡光尾的純白自導晶體,也因此借著重重炙熱焰火的掩護……
後發而至地抵近到了M1A25突擊群的前方,在上空相繼捕捉到它飛行軌跡的機械烏賊反應注視下,於敵前六百米的距離上被數道光束覆蓋的瞬間,隨著內部術式反應運轉而當場引爆!
光,萬丈爆發的光……
綻放的光芒籠罩了整個天地,伴隨其中的呐喊也消失在了,光能量風暴那極似潮起的聲響之中,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都變成了純白色,被那耀眼的極光所完全覆蓋,看不見任何的事物,也聽見多余的聲響,吞噬一切的光輝內,只剩下無聲的寂靜。
“等等…這樣的話…你不就死了嗎?”
拿起半杯麥酒卻沒來得及喝下去的格蕾絲,忍不住對著基爾曼隊長一側的老將做詢問道,但語氣上卻又像是在柔而輕地吐槽,以至於右手中的酒杯又放回了吧台上面。
“嗝喔…好像是這樣沒錯…”
再次打了一個酒嗝的老將,也像是緩過了勁來似的,於反應過來間轉口說道。
“那我修改一下好了…嗝…”
“這份回憶還能改的嗎?!”
然而,幾乎是沒等老將的話語聲落下,身著魔導外骨骼的格蕾絲,便不由地站起身來大喊了一句!但在發覺把附近人的目光吸引過來之後,
又深感失態地坐了下去,並稍稍捂住了自己的半臉,沒有再說話道。 “呵呵…也許老將喝多啦,記不清楚了呢?”
微笑著,做接話道的基爾曼,則是舉起麥酒喝了一口,在搖晃了兩下之後,又把酒杯給放到了台上,似乎並不在意身旁友人的故事是真是假。
“喔…我想起來了!”
不過,忽然驚叫一聲的老將,卻是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將左手撐在桌上再次轉面了過來,面色微紅地接著說道。
……
當黑暗的視野逐漸被白光取代,當模糊地目光能依稀看見事物,在萬丈閃耀地極光之下蘇醒過來的老將,一直到站起身來之後才驚見到,大彈坑之外的荒原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邊緣一側甚至稍稍蓋過了自己所在的彈坑小半,魔導動力裝甲上充滿了燙人的余溫,而身穿製服卻沒有裝甲保護那些新兵們,不是蒸發了就是被烤成了焦炭。
感覺到過熱的溫度讓自己無法忍耐,從而迅速拉開緊急卸裝開關的老將,隨即便在魔導動力裝甲的緊接展開間,隨著白色的蒸汽被一同彈了出去,差點滾落到前方巨大深坑的邊緣下面!好險不險地再喘了一口氣後,卻又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有一道藍光,由被光爆轟出的環形深坑對面照射過來,那是一台略顯損壞的M1A25在通過炮塔頂上的觀察系統, 又或是者說是老將眼中的泛光獨眼,在盡顯深邃地注視著自己,而特別醒目的一點是,那隻突擊級鋼鐵怪獸的炮塔左側,有著一條能窺見其內的狹長劃痕。
“刀疤……”
就像是又回想起了什麽似的,緊握住了酒杯的老將,在身旁友人及其隊友的目光中,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空空的杯內。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次與它最長的對視。”
說著,老將又隨手松開了酒杯,宛若徹底清醒了一般,稍稍後仰面朝向了天頂,看著灰色的壁面陷入了沉默,但不多時又再開口道。
“我是死神……一個每次戰鬥都會死光戰友,自己卻怎麽都死不掉的家夥。”
又低頭回來,老將又頓了一頓。
“也不知道是幸運女神的恩賜,還是不幸女神的眷顧,那個帶著刀疤的家夥,已經與我戰鬥過許多次了……但唯獨是那一次,它竟然放過了已經失去了所有武裝的我……這,這簡直就是一份羞辱!這是看不起我嗎?還是這家夥認為,殺死那個時候的我,根本就沒有意義是嗎!難道鋼鐵怪獸還有榮譽心不成?!”
就像是在反問一般,老將忽然轉面向了身旁的基爾曼,又轉而看向了一側後的格蕾絲,但最終還是把目光轉回了空空如也的酒杯裡面。
“我與它沒完……我仍在獵殺著它,只要能讓我找到它……”
沒有人去回復老將,只有這位身穿著老舊帝國軍服的中年男人,看著玻璃杯中倒映出的自己,再一次沉浸到了對過去的回憶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