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韌的黑紅色輕動力裝甲,帶有漆黑面鏡的戰術頭盔,斜背在身後的電磁軌道狙擊炮,以及裝在充能長刀鞘內的光子刀柄,與夜空的著裝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就坐在一張放有戰略地圖的木製方桌之前,如在思索中般看著圖紙久久無聲。
真名“柳瑞葉”,代號“月空”。
作為泛亞紅星聯盟7233船團的神武特工,她追尋一位彼方星的印瑪超級特工,穿過被其意外重啟的古星輝大門,從而來到此方星的時間已經有10年了。
回想起在過去尖峰浩劫中覆滅了的彼方戰區,一直遵循著自己既定任務的她,恐怕從沒想過在這與彼方失聯的此方一待,竟然回首間就過去了這麽多年。
此方星的第三次淨化戰爭,其實就是一場此方的神聖同盟,通過傳送大門來到了舊銀河的某個星球上,在招惹了超合眾國聯邦軍並被反推之後,由已覆滅的輝光神聯盟所主導的此方星攻防戰。
因為這場戰爭的拉鋸與慘重破壞,月空失去了一直所追蹤的印瑪特工的蹤跡,無可奈何的她也只能就此潛伏下來,漠視著這場涉及整個此方星的戰爭從開始到結束,一直再到希德尼亞帝國聯合在想崩未崩的邊緣,產生出了一片極易催生革命的土壤。
而帝國聯合的統治階層只怕做夢都不會想到,這場令神聖同盟崩潰解體的戰爭結束僅僅是一場新噩夢的開始,輸掉了戰爭又讓大半國土變為廢土的帝國政府,被毫不留情地打上了腐敗瘋狂愚蠢無能的種種標簽。
烽煙四起的各地相繼發生了叛亂,剩余可耕地的糧食產出又無法滿足人口所需,哪怕希德尼亞帝國聯合的七億四千萬人口,已經在第三次淨化戰爭中陣亡過半,但各種各樣的危機依然在加劇著這亂世中的混亂,秩序地崩塌更是讓無數貧民變成了盜匪,就如同世界末日之後的世界一般,人們為了生存上演著各式各樣地爭鬥。
荒蕪廢土與元素風暴讓此方星人,感受到了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統治者們在道德上的抉擇,只會偏向他們自己所屬的階級,人性的扭曲與道德的淪喪,淋漓盡致地在戰後廢土上不斷上演,堅守核心地區並鎮壓叛軍反抗,壓迫貧民在碩果僅存的好土地上,維持著整個統治階層錦衣玉食,成為了希德尼亞帝國聯合戰後至今的日常。
但當一面鮮紅的旗幟在貧民山窟中豎起,由無人所知真面的身影帶領人們揭竿而起,勢要推翻帝國暴政建立共和重建家園之時,被帝國高層稱為邪神眷屬的紅魔思想,也隨之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在帝國聯合的境內飛速擴散了開來,而行動核心即是抓革命、促生產、大自救,打倒壓在人們頭頂的帝國大山,重建一個嶄新的共產盛世。
當然,這樣的理論與信念對於帝國而言,無一例外地絕對屬於異端言論及行為......
而帝國聯合與紅(軍)魔方面的對抗局勢,也隨之在長久拉鋸地掃蕩與反圍剿中,轉變成了仿佛地球抗戰時期的日軍與抗日根據地般,雙方間的勢力版圖縱橫交錯盤根亂節,由始至終都難以將各自的核心區域連成一片,戰鬥無時無刻不在廢土間重複進行。
月空......
作為孤獨的最高領導者,她也只能孤獨的堅持著自己的戰略,堅持著沒有犧牲就沒有勝利的信念。但也是因為始終堅信著這一條,並死板執行著自己所認定的戰略,反而在曠日長久的這六年拉鋸戰中,造成了更多成千上萬的傷亡,
雖然對帝國本身的打擊一直在逐漸加重,但每一次重創帝國聯合的背後,卻總是少不了更加慘重地付出。 ......
看待著地圖紅黃鮮明的勢力劃分,依然在做沉思的月空沒有任何動作,木製方桌上還擺放著一杯清水與兩個烤土豆,最低限度的食物即是她向書中革命前輩們學習的苦修,宛若臥薪嘗膽般時刻謹記著自己的任務,與自己為自己設定的革命輸出工作。
“戰爭從未結束,戰爭也從來都沒有變化......沒有犧牲就沒有勝利,但沒有勝利也依然會有犧牲......長津山一役紅軍損失了很多很多,可還是讓帝國聯軍撤出了三分之一......意志與信念我們都不缺少,貧弱的武裝也能打敗敵人,卻無法留下所有的敵人......”
一句一頓間,訴說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低聲,月空的話音也是一個經過變音的男聲,面向桌上戰略地圖的漆黑面鏡就如同深淵一般,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都無法窺見那之後的內在,也唯有她自己由內向外的視角才會受到影響。
“如果凝姐午姐在這裡,她們會怎麽做......?不,不行,她們是支撐同胞們的最後支柱......鈴、楓、梅、我都無法承擔那份責任......也不知道牛疤教官和剩下的人都怎麽樣了......好像有10年了吧?時間過得真是快呢......該死的印瑪封建余孽......”
自言自語間, 如此碎碎念道的月空,稍稍抬頭望向了頭頂的岩壁,這裡是舊天坑要塞都市的第五環山區,也是自己最初豎起紅旗的第一個根據地,岩洞之外的城市建築早已崩塌不在,超導魔石枯竭了的礦坑則被改造成了紅軍的秘密工廠。
戰後遺留下的殘骸廢鐵與並未采絕的煤礦支撐這裡的艱難生產,但水源只能透過高山雪水過濾獲得,能種植的作物也都來自月空隨身攜帶在,自己單兵次元艙內的超級土豆種子,不得不說最初能帶領此地貧民們揭竿而起,其實也就是因為能提供足夠的食物而已。
一心求生的貧民不會思考太多東西,有一口吃的就為其賣命與帝國軍那邊,當兵吃糧是個差不多的意思與道理。之後抓革命促生產以自救的名義,回收能找到的一切資源發展壯大,則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末世生存經營遊戲,直到紅軍出山開始席卷分崩離析的帝國聯合,讓這場戰爭一打就持續拉鋸了六年......
“報告!總政委,從帝國內線傳回了最新情報!外加一份來自舊天坑市內環的報告。”
下一刻,伴隨在一連兩個敲門聲間,一個雄赳氣昂的聲音從洞口的門外傳來,讓正沉浸在回憶之中的月空瞬間收回了心神。
“進來......”
稍顯深沉的男聲做應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