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印瑪MA59裝甲師的起義消息,通過無線廣播傳達向四面八方的同時,加剛帝亞區域也突然下起了一陣鵝毛般的大雪,隨著蔚藍的天空變得越加的暗淡,寒流從盡是冰與雪的大地上衝擊而過,放眼所及之處更是連異種生物都見不到一隻。
冷風呼嘯的聲音巨大得有些可怕,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不明生物的嘶吼,讓聽到的人感到有點毛骨悚然。被積雪覆蓋的地表上彌漫著一層厚厚的寒氣,就像白霧一般掩蓋了此方的大地。但在這些氣團之中,卻又摻雜著某種白色的顆粒隨風飄蕩。
雞蛋般大小的冰雹從逐漸壓境的黑暗雲層中快速落下,覆蓋蔓延的冰霜伴隨著橫掃襲來的霜凍寒流,以肉眼可見的高速覆蓋並包裹住了所有高於地表的事物。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中,哪怕是位於其中的加剛帝亞城,也如風中殘燭一般熄滅了最後的燈光。
乃至於整個加剛帝亞地區,都陷入了一片純粹的黑暗。但倍加詭異的是,這場冰雪交加的風暴所擴散開來的源頭,卻來自一個個於城市周邊突然生成的龍卷旋風!數無盡的潔白雪花更是隨著升向天際的強風,在進入風暴雲層之後飛散了更遠方的大地……
粗看之下,與其說是大自然變幻莫測的宏偉神力,還不如說是人為製造的暴雪災難,肆虐的雷電在黑暗雲層間炸響不止,一閃即逝的藍光宛如弧蛇般蜿蜒四散,以至於那些遠離城市淺藏在雪原之間,正噴吐著猛烈風雪的不明機器,不時在瞬間的閃光下現出那圓大的身形。
原本籠罩城市保護其不受任何侵襲的穹頂護盾,在冰雪覆蓋了城市街道且越積越高的同時,一直都沒有現形出現仿佛力場發生器被破壞了一樣。而更加可怕的是,整座加剛帝亞城中都如同人死光了一般,除了暴風雪的聲響外沒有一點一絲的多余動靜。
可不管地表上的天氣有多麽的恐怖,外在的觀察者又對此作何反應,位於加剛帝亞城的地底下十公裡的聖卡裡瑪要塞都市,卻處於一片熱火朝天的動工景象之中。
“這是野蠻正在毀滅文明,純正的輝光不容許異端的踐踏!如果紅色的惡魔膽敢襲擊過來,就讓我們化身為手持熾熱之槍的大天使吧!為了帝皇!!”
“新德裡安已經全境淪陷!地表之上也大多陷落敵手!叛軍正帶領帝國的敵人進入加剛帝亞!帝國的子民都有必要加入軍隊奉獻一切!聖神在上!!”
同步播放的廣播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已說過了千百遍的話語。橋梁交錯縱橫的工程港灣上,盡是軍用的懸浮車輛和列隊行進的人群。而在那之下的礦坑底部,則是一座座噴吐著廢氣的工業廠房,以及密密麻麻輸送著各種貨物的蟲形機器,一個個也都有三五米高。
環繞布置的光束炮陣地,不但扼守住了各個交通節點,黑洞洞的炮口也都統一指向著,那被鋪滿了超合金裝甲的穹頂天幕。各種碉堡和暗堡遍布於,連接向各個外環礦區的通道出口,自動化的哨戒炮塔則分布於,高矮樓房的平頂幾乎每時每刻都順時旋轉。
頭戴防毒面具的動力裝甲兵隨處可見,就像趕羊群一樣被強遷了下來的平民,要麽被編入護教軍中正分領著簡陋過時的武器,要麽被丟在礦場和工廠充當人力苦工,和那些猙獰可怕且雙眼泛紅光的工程機蟲混在一起。
距離工廠區不遠的整備廣場上,還能見到有著半菱形炮塔的鋼坦克,正成排成列的停放得滿滿當當。
堆積成山的集裝箱旁,不時有工程兵指揮著吊機,將相關的部件和彈藥,卸載到剛剛出廠正等候裝配的新機體旁。 將目光從監控影像上收回,轉而將幾份納米材質的報紙丟在桌上,正坐在黑色靠椅上的甘地聖穹總督就像是有恃無恐似的,一點也沒有大敵壓境的緊張與急迫。
“看看這些過時的報紙,帝國的媒體真是一天變一個風向。”
穩重的男聲略顯平淡,似乎並不在意報紙上的內容。但剛剛走進這間辦公室內的卡拉耀斯審判庭長,卻是止步在了長方桌的一側,將那隱於金色頭盔下的陰影中的目光,轉投向了那幾份報紙上最最顯眼的標題。
“紅色惡魔在彼方星的北地一角登陸。”
“沒有靈魂的鋼鐵怪物已向聖神宮發起攻勢。”
“吃人的異端正在向新德裡安推進。”
“叛軍正帶領帝國的敵人進入加鋼帝亞。”
“如果這個地區也隨之淪陷…”話語聲間,忽然微微笑道甘地聖穹總督,緊接頓了那麽一頓。“我想下一份報紙的標題,估計就會變成…聯盟軍已佔領了聖卡裡瑪…再往後,可能就是巴爾坦喜迎解放了吧?”
“最後,或許是…尼泊基地的絕對防線…因誰誰誰率部起義而崩潰啦…呵呵。”沒有再說下去,又或者已經說完了想說的話語,甘地聖穹總督最後加重語氣的呵笑,反而是一個清澈悅耳的女聲。
“總共23台暴風雪製造機都已經啟動工作,這種原本改善行星環境的大型設備,在完成一個周期後所生成的氣象,最少會持續240個小時…這麽多台一同啟動,加剛帝亞全境肯定會變成冰封的世界,直到所有機器被關閉或被摧毀為止,這樣的氣候8760個小時內都不會消除。”
不過,看待至此的卡拉耀斯審判庭長,卻並沒有順著總督的話語接著說道,反倒用上了一個異常冷靜的語氣,同時把目光轉到了身旁的總督臉上。
“這都不要緊,只要暴風雪能阻泄聯盟軍的地面攻勢就夠了…遮天蔽日的掩護…順便也能讓外空軌道上的眼睛基本失效。雖然地表上生產和物流等工作,都因為惡劣氣候無法進行,剩下的只能依靠戰略儲備啦。”
說著,顯得並不在意的甘地聖穹總督,隨即便在全息投影出的戰略地圖上,勾勒出了數十個甚是顯眼的紅叉。
“那些愚蠢的印瑪人部隊,還不如被改造的機械奴工好用,一開始我也沒指望用他們來拖延多少時間。但不管怎麽說,既然手中只有一把爛牌,那就只能在生死線前,利用所有能用到的資源,硬頂住聯盟軍的壓迫,為後續發展爭取時間了。”
“這個殖民地方面倒是庫存了不少的核彈,可大部分卻都是髒彈…與其直接發射出去被聯盟軍的地軌打擊攔截,還不如改造為核地雷部署在地表上方…嗯…這應該能遲滯一會聯盟軍的大規模裝甲突擊。”
自顧自地點了個頭,甘地聖穹總督在這一刻的表現,更像是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男人。盡管聲線方面依然較為穩重,但又隱隱約約地蘊含著戲謔的意味。
“新的中央集團軍群就是建立完成,隻憑這些散沙和弱者,並不能快速形成足以應對聯盟軍攻勢的戰鬥力。”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面對身旁適時傳來的插話,連帶著聲音都突然女性化了的甘地聖穹總督,卻是豎起食指微微搖了一搖。“但如果這裡頂不住的話,這場對抗遊戲很快便會以印瑪人的失敗而…GAME…OVER…”
或許是對姐姐的樂觀有些不明所以,仍以卡拉耀斯審判庭長的形態,站在辦公桌一側的核心特工希爾妲,一時間竟沒有做出回復。
“那支專業扮演聯盟軍的部隊,假戲真做也在我的預料當中…新德裡安的爛攤子就交給聯盟軍吧,相關的戰略儲備也都由磁懸浮地鐵運了過來…通道也已全部破壞…”
“可以說,那座城市的十幾萬人現在都需要聯盟軍來養活,雖然他們沒有摧毀地表上的農場園區,但相關的生產工作自上一季結束後都還沒開始呢…更不要提就地收集糧食啦…”
而面對妹妹的無以言對,越說越有興奮的甘地聖穹總督,又或者說是正扮演他的核心特工卡蒂亞,在雙手合握將之撐到辦公桌上的同時,也顯露出了更濃的笑意。
“一開始放棄新德裡安,正是因為加剛帝亞這邊,有更大型的地下城區和工業設施,將地表上城市內的人口遷移下來,也是因此。”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隸屬於神聖印瑪帝國的那些平民,已經成為了我們的人質。如果泛亞紅星聯盟要收納那些印瑪人,將其全部改造為自己人……”
“那他們就不能通過持續性的軌道打擊,強行摧毀加剛帝亞城連同地下的城市,把平民和帝國軍一起消滅。不然,聯盟軍與相關印瑪人之間的關系,將被徹底破壞。”
說到這,將目光轉到戰略地圖上的甘地聖穹總督,又稍稍頓了那麽一會。
“現階段的聯盟軍看似節節勝利,還有叛軍加入幾乎佔盡優勢。但實際上卻接受了一大批累贅,執行戰術時也會因此束手束腳,無法做到最初的果決與狠厲。”
“再加上籠罩整個加剛帝亞的極端惡劣氣候,倘若聯盟軍要以常規作戰的方式嘗試攻略,那就只能硬頂著極寒影響不斷派遣部隊下來強攻了…”
“這必定會陷入長久的消耗戰,既能拖時間又能增加聯盟軍的傷亡。而我們現在要打的,就是這樣一場不對稱的戰爭…畢竟…在正面戰場上,質量與代差都遠遠落後聯盟軍的那些印瑪人,根本就沒法做到有效的對抗。”
伴隨在穩重的男聲之間,如此說道的卡蒂亞也在這一刻,露出了一個陰險的笑容。
“用那個總督的話來說…就是…哪怕死光最後一個賤民,也要把他們從焦土中扒出來,改造為機械奴工重新投回戰鬥中去!為了帝皇陛下!”
……
沉默,房間內陷入了異樣的寧靜。面對自己姐姐所變成的甘地聖穹總督,乘興而起擺出的昂然表情和那標準的致敬手勢,卡拉耀斯外表的希爾妲,既不接話也沒做出動作,現場的氣氛微妙地有些尷尬。
“安吉拉沒有聯網,看來她很有問題。”
冷酷,簡潔,言語間不帶多余的情感,一會兒後才想起的男聲,竟直接轉移了話題。而對此自己妹妹的這一反應,感到略失所望的卡蒂亞,則顯得無趣地擺了擺手道。
“你就不能多帶些幽默感嗎?這樣很無聊哎。”
“我們不需要多余的幽默,姐姐…”
像是無言以對一般,希爾妲的話語隨即顯露出了明顯的柔和, 就是看不見金色頭盔的陰影之內,又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
“好吧,好吧!話說回來,叛軍那邊看來並不知曉,真正的審判庭長已經死亡…你可以利用現在的身份,嘗試提供一些半真半假的情報。”
邊說著,輕輕點輟了一下地圖投影的卡蒂亞,似乎整個人也變得沒勁了許多。
“我也想看看…當聯盟軍遭受挫折後,是否會懷疑那支投誠的部隊。”
“這倒是沒有問題,滲透與反滲透,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那支部隊當中還有我們的人。”
也許是對這個話題來了興趣,希爾妲那複製卡拉耀斯審判庭長的聲線,當即表露了出了久違的愉快。
“哦…是誰來著?”
“但不管印瑪人最後會怎樣,反正都不關我們的事。最主要的,還是要找到橙色惡魔,並確定她到底是什麽情況。”
沒有去回復甘地聖穹總督的微笑詢問,話鋒一轉的卡拉耀斯審判庭長,隨即便在全息投影的戰略地圖上,勾畫出了一條橫跨了大半個極北之地的曲線…目標…直指北地一角的彼方城所在。
“如果有必要,借助局域天神網絡的連接,我可以換一具身體親自前往,用以避開針對性的反滲透偵察。”
不需要過多的解釋,希爾妲所說的針對性,顯然是指為了反製核心特工的變形滲透,防范最為嚴格的泛亞紅星聯盟,在基本步兵班組內都配備了特製的感應探測器,用於檢測一切非肉體存在。盡管對應的反製技術也在升級發展,但並不能保證百分百免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