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流星墜落大地,橘色的光束劃破蒼穹,在寒雨綿綿的夜空下,無數的機影在光芒中化為煙火,無盡的殘骸鋪滿了整個大地。如龐大蜂群般的璀璨熒光,鋪天蓋地的迎著咆哮的火舌凶猛撲來,光亮閃現的地平線上,盡是燃燒的火海與滾滾的硝煙。
……
風和日麗的美麗沙灘,一望無際的泛藍大海,不知名的海鳥在晴空下飛翔,歐歐的叫聲回蕩在整個彼方海岸。身著比基尼泳裝的精靈少女,在柔和的日光下歡樂的玩耍,海水拍打著岸邊的聲響無論何時去聽,都能讓人感到異常的舒心。
……
由石器時代的部落皮帳,演變為木石混搭的中古城鎮,在蒸汽彌漫的工業機器之間,變化為鋼筋水泥所構建的城市,隨後乘著升上太空的火箭,進入軌道建築林立的外空,最終在鋼鐵巨艦的轟鳴聲中,攜帶著機械化集群航向星海,於越長越大的科技樹上,融造出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
當重複播放人類文明發展史,又一次以露天電影的形式,借著宏偉大氣的音樂襯托,和沉穩有力的旁白講解,最終於黯然消失的熒光間落下帷幕,這座搭建於泛黃沙灘之上,坐落於防洪堤下的露天影院之中,也只剩下了最後兩位身著戎裝的蓋亞精靈。
……
就坐在新家園聯盟最高執政官,親率遠征艦隊來到北陸之地的托爾身旁,明顯歎了一口長氣的前戰術機團大隊長蘭斯,先是呆看了一會那面釘在牆上的幕布,隨後又站起身來環視了一會正在沙灘上嬉戲的精靈男女,不多時後又重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執政官閣下,您千萬不要受到惡魔蟲群的蠱惑…這個地方一定是幻境,我們所看到的也全都是幻覺,那個講解什麽人類文明發展的紀錄片,絕對是蟲群主宰精心編造出來的謊言!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相信他們,最終自願成為它們的一員。”
“看看那些年輕貌美的少女精靈,單是那種極度暴露的羞恥穿著,就不符合蓋亞的道德觀念!更何況她們的體能和力量簡直強得離譜,在我最後的幾名部下也被蠱惑前,他們可是一起上都打不過她們中的任何一位啊!”
邊說著,眼神犀利的老戰術機大隊長蘭斯,還特意湊到了托爾的身旁,用右手遮擋住了自己的側臉,極為小聲地緩緩說道。
“如果…我的分析沒有弄錯的話,那些在陪我們部下玩耍的少女精靈,不是依靠幻覺欺騙進行做戲的鋼鐵怪物,就是那種套著一層精靈外皮的偽裝蟲獸……看看他們為之癡迷的模樣,我甚至有理由懷疑…….”
忽然,語氣一頓的蘭斯隨即便警惕地,環視了幾眼周圍的狀況,再確定沒有精靈靠近這邊之後,才壓著更低的聲音再開口道。
“他們可能已經被蟲群主宰控制了精神…又或是在我們沒能注意到的情況下,被那些偽裝怪物給替換了!並仍保留有被替換者的記憶…”
“說實在的,我現在都不敢去與他們搭話…天曉得站在我們面前的會是什麽鬼東西…而我那幾位想與我交談的部下,也根本沒有辦法證明他們自己是自己!”
“並且最最可怕的是,我們被俘之後可都被惡魔的偽裝蟲,套上了一種有些奇怪的頭盔,之後雙眼一黑就來到了這個世界…自由還要被那些少女精靈限制…倘若這裡真是幻境,那我們可能已經被丟進了母巢內部,正處於為期千年的漫長消化當中…”
說道最後,
面色突顯猙獰的蘭斯,隨即又很是緊張地回望了一眼身後的狀況,再轉面回來之時又已恢復了正常,肅然間不失任何的冷靜與堅毅,仿佛極為可靠一般。 再看坐在原座上久久沒有動作的托爾,則凝視著對面釘在牆上的白布,不知道是在思考些什麽,還是單純地在正坐發呆。粗看之下,三十多歲的壯年外貌上,更沒有任何憔悴的神色,乃至於這幾個月被困於此的經歷,也沒有發生什麽肉眼可見的變化。
“蘭斯……”
或許是想通了什麽,又可能是做出了覺悟,在一個深呼吸之後,面龐上顯露出了無比嚴肅的托爾,只是輕聲吐出了身旁下屬的名字。
“在…!尊敬的執政官閣下。”
特別加重了語氣,並用力點了點頭的蘭斯,當即表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鄭重,仿佛只要最高執政官托爾下達一個命令,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你怎麽…證明…你…是你?”
一字一句,每一個詞都咬得特別重的托爾,忽然回頭轉看了過來,目光中既蘊含有穩重,也不失應有的威嚴,但那略顯平淡的言語,卻讓坐在身旁的蘭斯,從這一瞬間起…緩緩地瞪大了雙眼!乃至於不可置信般地,在微微張嘴的同時,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喝……?!”
伴隨著倒吸的空氣深入肺腑,縱使有千言萬語也如同,被扼住了咽喉一般,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的蘭斯,竟不由自主地慢慢搖起了頭來,好似不敢相信這樣的問題,竟然會落到自己的身上!甚至於原本正常的心跳,都在這一刻晃當了一下差點停止。
“執政官閣下…你可以問我問題啊…”
恍然間恢復了回來,面色仍顯驚愣的蘭斯,隨即便坐正了身姿。但冷眼相對的托爾,卻是聲色不變地,直接回道。
“你也說了…偽裝蟲能獲得被替換者的記憶…”
一瞬間!隨著托爾的話音於停頓間落下,現場的氣氛陷入了極為微妙的沉默,面對蘭斯的無言以對,看待至此的托爾又接著說道。
“我怎麽確定…你是偽裝成蘭斯的蟲子?還是以為自己就是蘭斯的蟲子?”
“哈…?這不對啊,執政官閣下!為什麽沒有我是我的選項?!”
然而,蘭斯在這一刻的激動回復,卻僅僅是讓正坐著的托爾,緩緩站起了身來,用上位者的視角俯視著,這位微微向後傾倒的老精靈。
“夢做完了…就該醒了…”
下一刻,如此說道的托爾,便緊接在蘭斯倍感驚恐的目光中,幻化為了一道純白的光輝,直升向蔚藍的晴空天際,仿佛不曾存在過一般,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
隨著刺眼的白色光亮映入視野當中,直到剛剛還戴在頭上的虛擬現實頭盔,也隨之被一雙由動力裝甲所包裹的手腕給一把取下。而等到朦朧的目光逐漸清晰,醫療主管的身影也在一眾醫護和警衛人員的簇擁下,進入了正從病床上坐起身來的托爾的視線。
“歡迎回到現實,托爾閣下。”
一個中性的聲音傳了過來,順著附近警衛人員讓開的道路轉眼望去,身著輝晶製禮裝鎧甲,頭頂漆黑貓耳的任武,也就此出現在了托爾的眼前。不過,環顧向這間特護病房的室內構造,又看了一眼被放在床頭櫃上的藍色頭盔,面色不是很好的托爾這才開口說道。
“這種能跨越兩個世界的科技,真的令人無法形容……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們能把蘭斯,送到一個能幸福生活下去的世界……”
沒有再說下去,目光有些出神的托爾,就像是呆住了一般,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微笑一點也不像是做作, 將雙手環抱於胸前的任武,連帶著頭頂的貓耳都聳動了幾下。
“如果人們不願相信真相,反而更願意去相信自己所想,那不管身處於何地何方,都會疑神疑鬼地懷疑所有的一切。”
“……”或許是不知該作何回復,不敢正視任武目光,轉而低頭看手的托爾,選擇了沉默以對。
“您能相信我們就好,托爾閣下……像蘭斯那樣的死硬頑固分子,真的是萬中無一且無可挑剔,也許他活在另一個世界當中…會更好一些…直到能接受現實的真相為止。”
“……”
仍然無話,面對任武微微側頭,所投來的疑惑目光,正假裝呆愣的托爾,還真不敢說什麽異議的話語。因為,自己和遠征艦隊所有被俘的成員們,可都是在那個美好世界當中,接受了幾乎全天候的…紀錄片配合辟謠解說重複洗腦…在這好幾個月之中,已又看又聽的不下十萬遍了。
對此,已經對人類和鋼鐵怪獸的認知,產生了翻天覆地的托爾,也自然而然地丟掉了最初的彷徨與不信,接受了解除舊銀河誤會,從而終止永恆戰爭的重任。要怪的話,就只能去打倒愚弄舊銀河文明的五大帝國主義了!
沒錯,在腦海中重新整理了一遍認知和思緒的托爾,已經在一個星期前於醫療主管的推薦介紹下,光榮地加入了泛亞紅星聯盟的旗幟之下,成為了一名意志堅定的共.產.黨.員!於現在開始,為了聯盟的美好未來而奮鬥終生!
“我已……不在迷茫……”
話語間,托爾的面龐上只剩下無可撼動的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