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我坐在黑暗的房間裡望著窗外,昏黃的路燈照映著滿地的白雪,街上時不時的走過一兩個人,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讓這個寂寞的夜晚顯得不那麽寂靜。 我始終是睡不著的,在這個陌生的寂寞的地方。
“哥哥我害怕,我可以跟你睡麽?”我推開他房間的門,他正在低頭看書,台燈打在他好看的側臉上,有種耀眼的光芒。
他抬頭看著我,眼中飄過一絲猶豫,隻是那時的我還看不明白。
“子詩乖,那你先睡,哥哥看著你睡好不好。”他放下書摸摸我的頭。
在夢裡我看到了一個姐姐,穿著素白長裙,她衝我微笑的樣子很美,我想大概隻有這樣女孩子才能夠配得上哥哥吧。我一定要變成這樣的女孩,然後永遠陪在哥哥的身邊。
在這裡的日子過的很悠閑,冬天很快過去了,哥哥說他會在院子裡種滿鮮花,清晨我一打開窗戶就能聞到花香。
而此刻的他,正在兌現承諾。
花是從花房裡買來的種好的花,只需要把他們栽進土裡就可以了,可是他依舊笨手笨腳的弄了半天。
我想他不適合做花匠,他應該做童話裡的王子。
“咦!大哥,你看你好髒啊。”我裝作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弄上了泥土的白襯衫。
“好啊,你敢嫌棄我。我讓你嫌棄我,嫌棄我……”他笑著伸出胳膊摟過我,用佔滿泥土的手捏我的鼻子。他總愛捏我的鼻子,以至於我總擔心有一天自己的鼻子會像童話故事裡的匹諾曹一樣長。
“明天我要回學校一趟,你要自己在家裡哦。”晚飯的時候他對我說。
是的,他還在上學,一個金融系的大二學生。一個對我來說還很遙遠的形容詞。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麽?我在家裡待的都已經快發霉了。”我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菜。
“你一點都不用擔心會發霉,小學也馬上就要開學了,你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那我的學校在哪啊?”是的,我不知道我的學校在哪,我失憶了。
“我給你找了新學校,就在我們學校附近,以後每天接送你上學比較方便。”
“那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麽?順帶看看我的新學校。”
“好啊,那你今天可得早點睡。”
我們就這麽達成了協議,新的日子就要來臨了。
我想他一定很受歡迎,因為還沒有進校門就遇到女生跟他打招呼,那是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
“你們學校的大姐姐怎麽都是這樣啊?”
“子詩乖,以後長大了可不能像那樣,不然哥哥就不喜歡詩兒了。”
“那哥哥喜歡什麽樣的啊?”我抬起頭看他,他實在是太高,仰的我脖子有些發酸。
“哥哥就喜歡子詩這樣的啊?”
“那我是那樣的啊?”
“子詩怎麽樣哥哥都喜歡。”他摸摸我的頭,牽著我的手上樓。
那是一個很大的禮堂一樣的教室,有很多很多的座位。他讓我坐在這裡等他。
“這是誰啊?”一個突如其來的大手掌從天而降的落在了我的頭頂上。
“啊!你誰啊,把你的手拿開。”我抬頭看到了一張陌生的男人的臉。
“那我要是不拿開呢?”他嬉皮笑臉的衝我做了個鬼臉。
“那我就咬你。”我抓住他的手就往嘴邊放,他快速的收回了手,其實我隻是想嚇唬嚇唬他。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薑城,一頭棕色的頭髮,耳邊帶了一個銀製耳釘,穿著一身很寬松的黑色外套,骨子裡就透著一股臭流氓的味道。
辛墨然告訴我他就是薑城,他的發小。
薑城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想說什麽,最終他什麽也沒說。我想他們一定很默契,才能讀懂對方眼神裡的東西。
他帶我參觀了他的學校,有很大的操場和圖書館,不可否認他真的很受歡迎,尤其是女生的歡迎,一路上有太多自稱是學姐或者學妹又或者是同學的姑娘來跟他打招呼。
不知道為什麽,那些跟他說話的那些女生,我都莫名的討厭。我想大概是因為他不喜歡吧,一定是這樣。
我未來的學校,離他的學校隻隔了兩條馬路,離得很近,他說這樣方便照顧我。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了大雨,他把外套脫下來頂在我的頭上,背著我一路往家裡跑,回到家的我們,指著對方嘲笑,我們被淋成了兩隻落湯雞。
我躺在沙發上窩在他的懷裡,他一邊唱歌一邊幫我擦頭髮,這一切美好的就像是一場夢。
後來我認識了很多的小朋友,他每天接送我上學,每當我有人問起我他是誰,我都會很自豪的告訴她們,那個穿著白襯衫笑起來很好看的男人, 他是我的哥哥。
這個男人,他是我的全部。
我問過他很多次我們的爸爸媽媽在哪?因為朋友們都有爸爸媽媽,隻有我沒有,他總是說我還小,等長大了會告訴我的,終於有一天,他告訴了我一切的真相。
我們的父親叫傅心強,我們的母親叫辛曉。
在媽媽懷我的時候因為一個女人的出現,父親出軌了,還有了一個孩子,我的另一個哥哥,他叫傅禹,是那個女人的孩子。也是因為這件事,才致使母親丟了性命。
在母親去世沒多久,他便娶了那個女人過門,前幾年他也因病過世,按照他的遺囑,一半的財產給了那個女人和傅禹,另一半財產留給了我和哥哥。
我問他為什麽我們跟了母親的姓,他說那個男人不配讓我們隨他的姓。
那是第一次,我在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仇恨,那是一種可以把任何東西撕裂的力量。
那被仇恨吞噬的冷漠,最終把我撕裂。
他看著我哭,把我摟在懷裡,任由我的眼淚鼻涕弄髒了他的白襯衫。他對我說,隻要有他在,就永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我想我們原本可以很幸福,但是那個女人的出現,摧毀了一切,一顆叫做恨的種子在我心裡慢慢的生根發芽,在黑暗中逐漸長大,慢慢的將我吞噬,成為了它的傀儡。
他說希望我能忘記一切,不希望我變得像他一樣不快樂,可是我要怎麽才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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