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沒有笑,他凝視著舞動的茉莉,“當然。” 簡單的兩個字,讓不少人的哄笑聲像被突然捏住了脖子,嘎然而止。
說實話,當林驚看到自願來酒吧做服務的是這個女人,他就一直在猶豫救還是不救。關鍵還是在“自願”這兩個字上,林驚猜想著是英姐還是瑩瑩的時候,心裡是震驚和疑惑。但說不清為什麽,知道是這女人後,好像震驚和疑惑都消失了,一切都總讓他覺得理所當然。
仿佛心裡有種印象,這女人才會做出這種選擇,十分合情合理。
“也許她根本不需要人救……”
看著茉莉熱辣的舞蹈,媚惑的身姿和表情,林驚有些明悟,“她是自願的吧?這女人夠漂亮,也會利用這資本來換取東西,而且她很聰明。像她這樣的女人,或許在什麽情況下,都能靠自己活下去……”
林驚轉身,準備離開了,卻又突然站住,用奇異的目光看向茉莉。
“不對。我記得曾經聽陽哥說過,他們是被城守抓回來的,就算想用身體換取食物,靠城守換東西應該比靠遊俠競價來得好吧?……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頭腦飛快運轉著,又仔細觀察茉莉的一舉一動,但很長時間都沒發現任何有暗示的動作,更猜不透這女人的想法了。
慢慢回想起曾經和茉莉相處的片段,他也逐漸發現了不少疑點,尤其是……她和張斌的關系。一直以來,他都沒時間去留意這件事情,直到現在才發現,她和張斌的關系不簡單。
說是朋友,不像,朋友不會讓自私的張斌這麽看重她。要說是戀人或是夫妻關系,她和張斌卻仿佛總隔著些距離,而且關系要是真有這麽親密,在河邊張斌也不會那麽輕易拋棄她和達達,自己離開。
張斌,茉莉,還有……達達!
這三個人相處的畫面浮現在林驚腦海,他突然找到了關鍵點,就是達達。
達達好像是唯一能連接茉莉和張斌的事物,他們是圍繞達達組建起來的關系。雖然不清楚張斌和達達的關系,但茉莉看起來,很像是張斌找來照顧達達的……保姆。
是的,雖然達達和茉莉表現很親密,但這種親密又不像是親人間的那種親密。那麽……如果林驚的猜測正確,茉莉的定位是保姆,很多東西就說得通了。
她是在利用達達,或者說利用細微照顧達達的能力,換取張斌的保護。
……這個女人!
林驚和張斌拚過命,很清楚這是個什麽人。能讓張斌在河邊那種情況下,把達達交給她這樣一個保姆關系的人,說明她在短短幾天裡,居然就獲得了張斌這麽大的信任。張斌不是個容易相信人的人,但茉莉能夠短時間裡悄無聲息地獲取他的信任,這女人實在不簡單。
也許張斌最後也察覺到不妥,懷疑對茉莉的信任有問題,所以他才會在逃離時,還不忘擺脫林驚,替他照顧好達達。
顯然察覺不妙的張斌,覺得相信林驚也比相信茉莉要好得多。
再想起茉莉利用閑談時不漏痕跡的試探,輕易知道了老李頭知道基地位置的秘密,林驚更發現了這女人的厲害。
這讓他開始懷疑,恐怕她在河邊沒跟張斌走,選擇留下來,就是因為得知了這個消息。
“如果是這樣,那她很厲害,每一步都帶有目的。”林驚若有所思,“那她自願來到酒吧做‘服務’,她的目的是什麽?”
短時間內林驚根本猜不透,他決定不再花費精力猜測,
既然猜不透,不如直接問一問。 想詢問就需要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想到這裡林驚突然發現,也許她自願來這裡做“服務”的原因之一,就是創造這樣一個機會出來。
這些也許和假設,想得林驚思路繁亂,耽擱了幾分鍾,競價已經飆升到了12公斤糧食這麽瘋狂的價碼。
12公斤糧食!
林驚皺緊眉頭,因為這麽大數額他絕對拿不出來,居然連競價都做不到。
“我們還有什麽東西,能替代這個價碼?”
轉了下思路,他回想著身上能拿出來的東西,卻都不是主流的競價物。一把沒用的獵槍,老李頭背包裡還有不多的零食和水,還有20多袋鹽。
零食算是食物,可惜量太少,水因為容易受蒙騙的原因,所以這裡拒收。只剩下獵槍和鹽,這兩種東西在林驚心裡,重要程度完全不同。
鹽越用越少,又是不可或缺的生存需要品,不到關鍵時刻,林驚絕不會輕易拿出來。而且聽了這麽半天,都沒聽到有人用鹽競價,這東西就變得很微妙。
因為對這地方認知太少,林驚很難確認鹽在這裡的價格,拿出來會惹出不可預料的反應。
能確認的有幾點,要是鹽在這裡很廉價,那麽只會引來一陣嘲笑。要是鹽在這裡貴到沒人拿出來,那林驚只會惹來不懷好意的窺竊。最麻煩的情況,鹽在這裡屬於違禁品,或是受管理者們控制的物資。
而且還有一點,鹽這東西林驚總覺得很珍貴,如果拿出鹽來,隻換取和茉莉一次交談的機會,這好像奢侈得超過了林驚的底線。
這才讓林驚又猶豫了一段時間,所以最終他選擇先拿出獵槍來試探一下。
相對於鹽,這把獵槍對林驚來說,沒有子彈用不了當然就沒有用處。可有可無的東西,只能當裝飾品威懾別人的東西,拿出來林驚也沒什麽可心疼的。
提出用槍競價的瞬間沉寂,無數人驚異目光,還是讓林驚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但留心聽周圍人的議論,還有舞台裡沒露過面、只知道叫“鬼斬”、是這裡管理者的人發話,雖然受到嘲弄,林驚還是逐漸放下心來。
拿槍競價有用!
知道這一點就夠了,唯一讓林驚不滿的是,他花費心思接觸的這個女人。明明已經見到他了,卻還是像見到陌生人一樣無動於衷,居然沒給他任何暗示。
“該死,這女人究竟在想什麽?”
林驚有些惱火,所以他也用同樣的眼神,冷冷望著茉莉。
“鬼斬大哥,你可是發話了,他能用槍來換,我們行不行?”旁邊有大膽的壯漢,試探著叫嚷起來。
聽到叫嚷,鬼斬的回應依舊懶洋洋,“別他媽廢話,你們愛怎麽爭怎麽爭,誰要是拿出槍來,不管類型,都算20公斤糧食!”
“這不公……”有人想怒吼,被同伴死死捂住了嘴巴,朝鬼斬發話的方向訕笑著,沒人真敢交出這句話來。
毫無疑問,鬼斬定下的規矩的確不公平。
世界上有無數種槍,槍的式樣不一樣,威力也天差地別。比如林驚的獵槍,別說比不上老李頭拿的95式,和陽哥手裡那把軍用狙擊步槍的差別也很大。
差距巨大的東西,居然被定成統一的價格,這對其他人實在不公平。
“覺得不公平?”
舞台盡頭傳來冷笑,“我隻管定價,誰能像他這樣,頭一個有這麽股瘋勁兒,拿出吃飯的家夥來買一次服務,我也給他點優待。要是沒有,就都給我閉上嘴,乖乖競價!”
舞台下有人冷哼,是斜角一個高瘦的男人,“鬼斬大哥既然定下規矩,咱們就按規矩玩,昨天在叢林裡,我們找到把手槍,不知道這……算不算?”
他拿出一把警用手槍放在桌上,惹來無數抽氣聲,卻沒誰敢說佩服這人的膽量。
警用手槍,這也許是威力最小的槍,子彈只要沒打中要害,都不會致人死亡。這槍比林驚拿出來的土獵槍還要沒用,高瘦男人拿出來,總讓人感覺像是針對鬼斬定的規矩,做出的諷刺和挑釁。
林驚也忍不住看了這男人一眼,卻見到男人額頭有一條橫劃的細長疤痕,冷冷望著舞台深處的陰影。
“是東邪啊……”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聽到這名字的人都若有所思,好像都能猜出男人這麽做的原因。
舞台深處陰影裡,鬼斬似乎沉默了一段時間, “算,我說了只要是槍,都算!但是東邪,為了玩這女人一次,或者為了和我……把這槍拿出來,不值當吧?”
“我高興!”東邪冷笑著,不再理他,淡漠望向茉莉,“一把槍,加1公斤糧食,你下來吧。”
茉莉不跳了,她站在舞台上咬住紅唇,遲疑的樣子足夠讓男人們生起憐惜、保護的欲望。然後她露出像是祈求的目光,凝視人群裡的林驚。
林驚還是平靜望著她,再沒叫價,連旁邊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我說哥們,都到這地步了,這美女也看上你了,你還猶豫啥呢?能拿出槍來叫價,再加幾公斤糧食,還算個啥?”
“靠!剛才這麽虎,現在怎麽又娘了?”
“人東邪又沒欺負你,你就加1公斤1兩糧食,東邪也不會再跟你爭!人讓你呢!”
林驚有些煩躁,別人這麽叫嚷是不知道他的底細,可他自己清楚。除了這把沒用的獵槍,別說1公斤1兩糧食,就算只要1兩他也拿不出來。
東邪像是看出了什麽,朝林驚笑了笑,伸出三個指頭,“加3公斤糧食吧。”
沒人再說了,剛才說“東邪又沒欺負你”的人,嘴角抽搐著,立刻閉上了嘴巴。突然把價提升到這高度,東邪擺明了是在欺負林驚,他剛剛出口的話等於放屁,現在東邪用話像是狠狠扇了他一個嘴巴。
林驚凝視著茉莉,深深吸了口氣,“再加一袋鹽。”
果然和林驚猜測的一樣,,當他說出“鹽”後,周圍突然寂靜得……能聽見針掉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