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驚等人停下轉身,驚疑望來,趙隊撓頭訕訕笑著,“沒別的事兒,總得坐下來吃頓飯吧?” 英姐目光掃向遠處慘白的鼠肉,紅唇抖了抖,“我不吃。”
沙瑩瑩也抓緊林驚衣袖,勉強笑著,“算了吧……”
招待的是鼠肉,不止是女孩們接受不了,林驚也覺得別扭。他只要想想這些老鼠在地下肉菌中爬過,又進化得古怪猙獰,真心提不起半點食欲。
“不用客氣,我們吃過了。”
這話一聽就是客套話,趙隊看見他們朝鼠肉投去的怪異眼神,就知道自己錯了。但這也不是重點,他叫住林驚幾人還有別的事情。
“林兄弟……”他把槍和刀都扔在原地,湊過來對林驚擠擠眼睛,“我厚著臉皮求你們幫個忙,待會你這樣……”
林驚聽得哭笑不得,古怪的眼神不時瞥著遠處,“……小事一樁。”
張區長是個聰明人,聰明也意味著謹慎和膽小。他剛才最先發現打鬥,沒通知別人,就先悄悄躲到了安全的位置。這也是聰明人的做法,遠離危險。
打鬥平息後,遠遠看著趙隊和林驚說話,接著他感到林驚的目光不時掃過來,立刻就感覺不妙。等看到林驚果然朝這邊走來,他更是慌了手腳,不斷朝角落縮去。
“幹什麽?你想幹什麽?我是國家公務人員,你……你不要目無法紀!來人,來人!給我攔住他!”
趙隊像是沒聽到他的求助,瞪著幾個猶豫的手下,“在那磨嘰什麽?快給我去弄肉!”
再傻的人也明白了,小王他們嬉笑著扔下槍,勾肩搭背去了。
“別碰我,別碰我!離我遠點!”張區長渾身肥肉都在哆嗦,擠在牆角試圖拍打開林驚的手。
但林驚的手還是放到了他的肩上,笑道:“別緊張,聽說你的原則是以身作則,更不能隻吃飯不辦事……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區長嚇得臉都白了,他原來在位時,手腳就不乾淨,最怕聽見紀檢委來找他談話。尤其是林驚這句“跟我們走一趟”,恰好是公安和紀檢委人員的口頭禪,一聽就讓他直打哆嗦,噗通癱坐下去。
他噸位可不輕,身下肉菌被壓得抽搐,瘋狂地朝四周爬開。
“我不去我不去!”他雙手用盡力氣扣緊牆壁,猛烈搖動腦袋,“我哪兒也不去!我死也要死在這裡……救命啊!殺人啦!”
他再也顧不上形象,殺豬般的慘嚎起來。
林驚被逗笑了,“張區長,你不是要以身作則麽?這樣,我們帶你去打老鼠,要是活著回來,你就是英雄。要是不幸遇難,我們給你算因公殉職的烈士,怎麽樣?”
張區長根本不聽,只知道哭喊。
林驚一眯眼,伸手就是兩巴掌,一點不留情,直接把他打懵了,胖臉上很快紅腫起兩個巴掌印。
“老實點!去還是不去?”
張區長學乖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敢亂叫了。
“不去就老老實實乾你的事,替趙隊他們打打下手,做好後勤。”林驚冷哼一聲,“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爭權奪勢?我的手段你也看到了,過些日子我們回來,要是聽見你還在瞎搗蛋,就把你抓出去喂老鼠,聽到沒有?”
張區長用力點頭,肥肉甩動得格外誇張,看來是真嚇怕了。
他剛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趙隊也算是區裡數一數二的好手,在這人手下走不過兩招。而且這些人不單是厲害,那冷豔女孩一出手就見血,
一看就是真會殺人的主,再經林驚這麽一嚇唬,張區長差點嚇破了膽。 林驚裝出凶惡的樣子,拍拍他的肥臉,“去,別光吃飯不乾活,幫他們洗肉去。”
“哎,哎!”張區長連聲答應,接著連跑帶爬地,拚命遠離林驚。
看著他苦著張臉蹲到小王身邊,用手指捏過半斤鼠肉刮皮,林驚搖頭失笑,走回趙隊身邊,“那行,我們走了。”
“別忙,這也是小事。”趙隊笑著拉住他,猶豫起來,“其實吧,槍和子彈不是沒有,甚至指南針……”
林驚惱了,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讓他對這人的好感徹底消失,臉色也跟著冷下去,“我不和你玩心眼,也勸你別逼我動手!槍和子彈可以不換,但我們必須要指南針。說吧,你還想換多少鹽?”
趙隊知道林驚誤會了,苦笑道:“先聽我把話說完,槍和子彈真不能換,我們也不多了,指南針……那玩意兒真沒有,但我知道在哪能找到!”
林驚眼睛一亮,急切道:“在哪?”
“指南針應該有,槍和子彈也不少,只是那地方……”趙隊眼神有些黯然,苦澀笑著,“算了,我帶你們先去看看吧。”
聽他這麽說,林驚心裡一沉,知道事情肯定不簡單。
他看向老李頭幾人,沙瑩瑩和如楠拉過英姐低聲說著話,英姐一臉漠然,聳肩表示無所謂。老李頭正找機會過煙癮,巴巴抽著,最後悶聲道:“沒辦法,先去看看再說。”
“我叫兩個小子一起走,爭取能幫上忙吧。”趙隊咬咬牙,朝遠處高喊,“小王、老鼠,過來!出任務!”
“是!”被叫到的兩人立刻扔下鼠肉,端著槍跑過來。
小王沒敢看林驚他們,朝趙隊提議道:“這都快開飯了,要不吃完再……”
老鼠憨厚笑著,“這是要去哪兒啊趙隊?”
趙隊手一僵,罕見的沒開罵,默默走在最前面,“去墓地。”
小王和老鼠愣了愣,都沒了笑容,表情哀默跟了上去。
看出他們情緒不大對,林驚也不好多問,朝沙瑩瑩她們低聲道:“跟上吧,英姐走前面,我走最後,都小心點。”
女孩們和老李頭都能明白他的意思,這一路不只要戒備著周圍的動靜,還要防備趙隊他們幾個。被糊弄多了,林驚對他們不太放心,也長了個心眼。
這次走得不遠,一路居然沒遇見一隻老鼠,只有滴水聲,和他們踩在肉菌上的腳步聲,安靜得可怕。
順著下水道左拐再左拐,前面趙隊三人慢慢停下,複雜望著前方,同時立正敬禮。
肅穆的氣氛,讓林驚幾人不敢打擾,疑惑的對望後,都朝前面看去。
粗略一看,沒看出和周圍有什麽不同,只是好像肉菌生長得更加旺盛, 覆蓋了厚厚一層。但等仔細看清楚,就算這幾天看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場景,林驚還是覺著毛骨悚然。
在這一片下水道,肉菌和另一種黑油樣的東西激烈活動著,有時是肉菌後退,但又會瘋狂的侵蝕過去。
在有些地方,肉菌和像黑油的細菌會短暫停戰,等它們都退開,就會露出空地。空地能看到鋪滿了古怪的東西,凝固的黑漿黏附有1米多厚,僵硬不動的肉菌凸出漿面,密密麻麻插得找不到縫隙。
林驚隱約有點明悟,這些都是屍體,肉菌和黑油細菌戰死的屍體。
只是不知道兩種細菌在這裡爭鬥了多久,這裡又沉澱了多少細菌屍體,都堆積起1米厚,看著都叫人頭皮發麻。
雖然是兩種微生物無聲的爭鬥,但廝殺的慘烈程度,遠遠超出人類能想象的范疇。
“上面曾經是我們支隊大樓,末日那天地下突然坍塌,我們就掉到這鬼地方,活出去的……只有我們幾個。”
趙隊苦澀喃喃,“我們隊裡有兩個小子,獵犬和爬蟲,平時休息最喜歡去野外生存,指南針都常帶在身上,現在連人帶東西,都在這下面了。”
他深吸了口氣,終於平靜,“這裡頭起碼有2個指南針,68把95式,5000多子彈,還有120多個手雷。你們能拿走多少,都看你們的本事,但我還想勸一句……”
“連老鼠平時都繞道走,從不來這裡湊熱鬧,這地方是真邪門。”略作停頓,他深深望向林驚,“要我說算了吧,為了指南針,別把命都搭進去,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