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過去，就能看見十多個亮著火光的洞口，下水道中間一群人圍著篝火，有個挺著啤酒肚的半禿頂男人，正在激動地講著什麽。　　林驚聽力最好，隔著幾百米遠，已經隱約能聽清了。

　　“咱們應該團結……作為政府工作人員，請大家投票選我做咱們社區的區長，我相信我能勝任這個職位，請大家也相信我……統籌管理和規劃，還有相應的治法，才能讓我們過得更好！”

　　他刻意停頓，直到周圍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喲，張區長，又在忙呢?”

　　小王陰陽怪氣的打了聲招呼，引起其他特警的哄笑聲。

　　“住口！”趙隊訓斥。

　　張區長不悅地看他一眼，“小趙，你們支隊有些小同志很不像話！身為支隊隊長，你該以身作則，加強他們的思想教育了！”

　　趙隊看看他，沒接話，朝旁邊冷聲道:“都去弄肉，抽筋剝皮去內髒，不用我教了吧?”

　　“是！”

　　小王他們立正齊喝，一人分一隻老鼠去了遠處。

　　篝火周圍刷刷站起幾個人，也是特警打扮，朝趙隊敬禮，訕訕道:“趙隊……”

　　“叫你們警戒，你們就是這麽警戒的?”趙隊發火了，過去一人給了一腳都踢倒在地，“叫你們保護民眾的安全，你們蹲在這裡扯淡，老鼠摸過來都不知道！玩忽職守，要是真出了事，誰負責?”

　　“是張……”有人被罵得委屈，想要解釋。

　　“小趙，發什麽火?”張區長臉色陰沉，“是我叫他們過來的，你有什麽鬼火，別拿下屬撒氣，朝我來！”

　　趙隊沉默幾秒，“不敢。”

　　張區長冷笑，“你有什麽不敢的?嗯?剛才耍得好威風，好大的官威，是耍給誰看，你以為我不清楚?你有什麽不敢的?”

　　篝火劈啪炸響了一聲，更顯出寂靜，趙隊長徹底沉默下去。

　　罵得舒服了，張區長換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我說小趙啊，民眾安全是很重要，但思想教育就不重要了?你的思想不太對頭！越是困難的時候，越該抓好思想政治，要注意安撫民眾的情緒，還要保證民事順暢，做好後方勤務工作，才能保證你們安心去前線，這也很重要嘛……”

　　“雖然現在世道很亂，但我們不能亂，軍隊也不能亂！更應該盡快組建政府班子，盡快體現政府職能，才能有條不紊的開展好各項工作。黨的一貫方針，是黨指揮槍，我提議，現在就組建新政府……”

　　趙隊聽得不耐煩，轉過頭去，“方老師，你去安置新來的這幾位，把東西放好就來吃飯吧。”

　　“好。”方老師答應，就要帶著林驚他們離開。

　　“小趙！”張區長冷下臉來，“我在跟你談很嚴肅的事情，你這是什麽態度?這件事時間緊迫，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嗎?”

　　他正準備再教育張隊幾句，但經過趙隊提醒，才留意到林驚他們這幾張陌生面孔。照說他是不願搭理這些“平民”，可是眼珠一轉，朝林驚幾人露出和善可親的笑容，迎上去就要握手。

　　“歡迎歡迎！”他朝林驚伸出手，“小方老師啊，快帶他們住下！記得登記好個人材料，然後歸檔，一切都要按規矩來，不能……”

　　林驚伸手攔住他，“不用麻煩，我們不常住，待會兒就走。”

　　張區長的手空在那裡，笑得有些僵硬，暗罵林驚不識抬舉。但是緊接著，他一把抓住林驚的手搖晃著，眯眼看著林驚身後各有姿色的三女，

更加笑眯眯，“住下吧，我代表新政府歡迎你們！把這裡當成自己家，我就是你們的長輩，不會讓你們受到半點兒委屈……”　　“真不用麻煩。”林驚抽回手，不再看他，朝趙隊道:“我們談談吧。”

　　“好。”趙隊答應得很簡潔。

　　林驚從張區長身邊走過，然後是沙瑩瑩、如楠、英姐和老李頭，好像張區長只是一團空氣，沒人多看他一眼。

　　張區長感到莫大羞辱，氣得手發哆嗦，指著林驚他們說不出話來。最後他哼了一聲，嘟噥用方言罵著什麽，背手去指揮小王他們清理鼠肉，抓住點毛病又是一通大罵。

　　篝火邊沒長肉菌，好像它們怕火，總算讓林驚幾人找到塊乾淨的地方坐下。

　　看著張區長在那裡指指點點的背影，林驚古怪看著趙隊，“很奇怪，你們為什麽會留下這麽一個人?”

　　“沒什麽好奇怪的。”趙隊挑動篝火簇，“我們的職責是保衛民眾，在我們眼裡，他也是民眾，沒有別的原因。他原來是我的頂頭上司，而且有些話說得沒錯，在有些方面，也有他的用處。”

　　他沒細說，深邃望向林驚，“說吧，你們需要什麽?”

　　林驚挑動眉毛，詫異於他的精明和直接，“我們需要指南針之類的東西。”

　　“沒有。”趙隊搖頭，回答得十分乾脆。

　　“不可能！”林驚不相信，“我們不會白要，拿鹽跟你換！”

　　“言……鹽?”

　　等趙隊明白了林驚所說的東西， 驚異地看了眼林驚，但還是搖搖頭，“雖然我們的確需要鹽，但是指南針這種東西不是我們的常配，只有特種部隊才會配備，我們真沒有。當然，我們可以用別的東西交換你們的鹽。”

　　聽得出他沒說假話，林驚皺起眉頭，發現自己期望落空了。林驚只能看向老李頭，就見老李頭一直在偷瞥趙隊懷裡的槍，這是在提醒他。

　　“那麽……我們要換槍和子彈，你們這種槍。”林驚指向趙隊懷裡的95式自動步槍，“1袋鹽，換1杆槍和100發子彈。”

　　“不行！”

　　趙隊又乾脆的否定，“我們槍和子彈也不夠，而且這是國家的東西，我不能做主換給你們。”

　　“那你們能用什麽東西交換?”林驚冷冷發問。

　　“我們有風乾的鼠肉，能保存更長時間。”趙隊眯起雙眼，“1袋鹽換1斤鼠肉，我們換200袋鹽，今天這餐算招待，就這樣吧。”

　　從趙隊的眼神，使林驚產生了危險的感覺，但是他絕對不會答應這樣的交換，“這不公平，我們不會缺肉，只需要指南針、槍和子彈，除了這些，不換別的。”

　　“不換……也得換！”

　　趙隊目光一閃，槍栓卡拉脆響，猛地瞄準了林驚的眉心。

　　不只是他，隨著他的動作，篝火邊圍坐的其他4個特警也立刻抬槍，把槍口分別對準了老李頭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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