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趙隊和他去拖動地上半殘的老鼠，林驚心裡還是一團亂麻。　　他茫然走著，茫然目光落到哪裡，都會讓老鼠驚慌逃逸。

　　地上只剩一口氣的老鼠很多，吱吱慘叫著的就不下7、80隻，這還算是命好的。後面遇到林驚的就沒這麽好命了，離鼠洞越近，幸存的老鼠就越少，被撕裂的屍體和殘肢到處都是，引得肉菌異常活躍。

　　等他目光投向鼠洞口，一群綠瑩瑩的光點潮水般後撤，縮進他看不到的位置。

　　這些光點後退，就露出一對更大的綠色光點，和林驚對視也沒有畏懼。這隻老鼠個頭顯然更大，只是身體隱沒在陰影裡看不清，但隻憑對視就凸顯出它和別的老鼠非常不同。

　　似乎它沒有繼承老鼠謹慎膽小的習性，而且目光更冷靜，有種睿智和算計的味道。

　　它靜靜趴在洞口，一動也不動，似乎在觀察林驚。

　　林驚不喜歡它的眼神，總覺得像是挑釁，於是皺起了眉頭。但是最後，他還是強忍住了攻擊的衝動，默默俯身去抓地上被自己打殘的老鼠。

　　在他腳邊這隻老鼠，應該是被子彈打斷了脊梁，趴在那裡急促喘息。看見林驚伸來的手，它驚懼得瘋狂撥動前肢，艱難拖動失去知覺的下半身，也想極力遠離林驚。

　　但等林驚一把抓牢它的雙爪，它突然就不敢動了。它甚至不敢發出聲響，身體僵硬得微微顫抖著，任由林驚把它慢慢拖走。

　　英姐留下來守候，拖動老鼠的是林驚和趙隊。林驚知道剛才的事情給她留下了陰影，她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整情緒。

　　林驚手裡的老鼠都很老實，憑他的力氣抓住尾巴，一次能拖走8、9隻。趙隊就不行，他手裡的老鼠抗拒掙扎，勉強能弄走2、3隻。

　　一路沉默，直到林驚低聲問起剛才發生的事，趙隊才開口說話。

　　“我進化了?”林驚回憶著清醒過來時，的確見到皮膚上脫落的鱗片，剛才從衣褲裡也抖落很多出來。

　　但是這次進化很古怪，他意識模糊，而且現在也沒感覺到哪方面能力獲得突破。

　　“當時我也被嚇了一大跳！”趙隊心有余悸，偷瞥著林驚，“你那時候比現在壯了一大圈，直起身來起碼有2米開外。瘋狂追殺老鼠，動作快得像風，後來想殺英小姐的時候，我才看見你滿身的鱗片，樣子看著真嚇人。英小姐可能看得比我清楚，也是她先發現的，你可以多問問她。”

　　林驚沒說話，昏暗裡皺緊眉頭，不禁又看了眼那個錫手環。

　　剛才雖然失去記憶，但他隱約記得那種隨心所欲的殺戮帶來的快感，這讓他興奮，又更加害怕。

　　顯然，這應該是一次進化，是一次失控的進化。值得慶幸的是，這次古怪進化似乎最終被英姐那一槍和後面的禱告聲阻止了。

　　如果這次進化沒被阻止，他會變成什麽樣子，他不知道，甚至很害怕知道。唯一能猜到點，也許會變得更強大，或者會像只知道殺戮的怪獸，但絕對不會再是他。

　　趙隊說得對，英姐比他更清楚，可是林驚不敢去問。他不想再提起這件事情，只是把感激記在心裡，然後開始意識到這個手環的重要性。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手環，從他醒來就古怪的出現在他手上，剛才最後聽到的禱告聲，應該也和它有關。

　　它是誰幫他戴上的，又究竟有什麽用，裡面也許藏著太多的秘密。林驚想不透，以他現在的能力，也很難搞清楚。

　　但是起碼現在，

林驚知道了它對自己非常重要，絕對不能遺失。　　他們獵殺老鼠的地方，離肉菌和黑油菌廝殺的那段下水道本來就很近，沒走幾分鍾就到了。

　　“這麽多老鼠?”負責警戒的小王最先發現了他們，驚喜地湊過來，看得嘖嘖驚歎，“還是趙隊和林兄弟有本事，厲害，厲害！”

　　林驚像是沒見到他，默默把老鼠都拖到最前方扔下去，一句話沒說又轉身走了。

　　“他這是怎麽了?”小王疑惑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才十多分鍾不見，林驚好像變了，變得陌生和冷漠。

　　當沙瑩瑩、如楠和老李頭也疑惑看來，趙隊猶豫了一陣，回避了這個問題，朝小王訓斥道:“別多事！找兩個人跟我們去搬老鼠！”

　　分出8個特警幫忙，林驚他們往返三次，總算把老鼠都搬完了。

　　最後一次，英姐也跟著離開，林驚抬頭朝鼠洞看了眼。那頭超大的老鼠還是靜靜趴在洞口沒動，只是等他們走得更遠，那兩團綠光才朝後一閃，徹底不見了。

　　有了這批數量極大的老鼠肉支援，肉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逼進，等林驚趕到，看到的黑油菌只剩一大圈了。

　　後面也生長著肉菌，顯然這場微生物的戰爭，也驗證了老李頭的論證。就算沒有他們推波助瀾，黑油菌也存活不了太長時間，最終的勝利者依舊會是繁殖力超群的肉菌。

　　最後一批老鼠扔到前線，肉菌迅速滋長，很快就把剩余的黑油菌徹底吞沒。

　　老李頭露出釋然的笑，把算好數的手雷都放進林驚包裡，“可以出發了。”

　　林驚接過背包背上才發覺挺沉，把自己的槍也交給英姐拿上，還是重新拿回那根鋼條，發現真是用順手了。

　　槍他會用，但不敢保證準頭，還不如交給槍法最好的英姐，發揮最大的用處。

　　“子彈數清楚了麽?”

　　老李頭樂呵呵地點頭，“1000，你的也放英小姐包裡，湊個700，我、瑩瑩和如楠倆丫頭包裡各放100，手雷都放你包裡，正好。”

　　林驚嗯了一聲，情緒還是不太高，背好背包才看向趙隊他們，“你們真不走?”

　　“算了，這住習慣了，大家都不願再跑動。”趙隊依舊笑得爽朗，好像把剛才的事都忘了，“你們去吧，咱們有緣的話，說不定以後還能遇到。”

　　“嗯。”

　　林驚也不勉強，畢竟選擇留下還是選擇去南京，現在誰也說不清誰對誰錯，沒必要去勉強誰，“希望你們好好活下去。對了，多注意老鼠，進化得太快，我剛才就看到一隻比人大的，建議你們多留意。”

　　“好。”趙隊雖然答應，但顯然沒放在心上，“也祝你們一路順風。”

　　相互道別後，林驚握緊鋼條，“出發！”

　　老李頭、沙瑩瑩和如楠緊緊跟上， 英小姐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接受趙隊眼神的暗示，跟了上來。她走在最後，刻意遠離林驚，只是她平時就很低調，也沒人注意到細微的變化。

　　“再會！”

　　“一路走好！”

　　“……”

　　在特警們道別的聲音中，林驚一群人走進更深處，身影一個個消失在黑暗裡。

　　趙隊目送他們離開，尤其當英姐的背影消失，他眼裡滑落一絲遺憾。本來以為林驚的事情，會讓這個厲害的女人留下陰影，只需要稍加挽留，住地就能多個強勁的助手。

　　可惜最終，她還是沒有選擇留下來。顯然那件事情對她的影響，並沒有趙隊猜想的這麽嚴重。

　　身為領隊人物，趙隊很快收拾好情緒，朝手下們怒吼道:“還愣著幹什麽?要是想吃頓飽肉，快去把子彈都挑出來，待會就去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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