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初陽尚未破曉,一輪明月還斜掛在空中,如此時辰,本該安謐的依山城卻是異常的熱鬧,車家、薑家和李家三大家族一波又一波的族人駕著快馬,奔出依山城。
往日裡辰時才開門的丹坊,今日也是反常地提前開了業,三大家族的人影則不停地進出丹坊,連平日結怨極深的車家和薑家,竟然也能安穩地走一條道,真是稀奇少見。
“譽哥,你們有通知到南哥嗎?”城門外,薑青雲勒住了馬,問起了身旁的薑青譽來。
薑青譽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南哥去了哪裡修煉,聽說,連大長老也沒有找到他。”
“算了,鬼湖鬧了那麽大的事情,南哥應該很快就能知道的,到時候,他肯定會趕過來的,”說著,薑青譽從懷裡掏出了一瓶荒丹,扔給了薑青雲,“拿著!這是一些療傷的荒丹,到了那裡免不了要用上它!”
……
身居鬼山深處的薑南,只顧著閉關修煉,哪裡有時間去理會依山城裡的事情?這不,他剛服用完一顆焚體丹,正準備進入荒氣液修煉。
“等一下!”一直躺在大青石上閉目神遊的小塵,突然睜開了眼睛,只見他朝著薑南隨手一抓,便將跳起來的薑南給隔空抓了回來。
“哎呦!”突來的變化讓薑南措手不及,整個人直接跌坐在了堅硬如鐵的大青石上,摸了摸差點被摔成四瓣的屁股,薑南開口就罵了起來,“小塵!你抽什麽風啊?摔死老子了!”
“怪我咯?”雙手一攤,小塵一臉無辜地說道,“誰讓你小子那麽猴急地就往荒氣液裡跳?”
“廢話,我這不是要修……”話說到一半,薑南眼中精光一閃,挑了挑眉毛,又將身子挪到了小塵旁邊,滿臉諂媚地說道,“嘿嘿嘿,小塵,你是不是有新的修煉法門?嘿嘿嘿,拿出來吧,別藏著掖著了!我可是有戰賭在身的人啊!”
“額!”看著薑南一副雞賊的樣子,小塵也是哭笑不得,“小爺也算是混過江湖的,見個不少無恥的人,但無恥到你這個境界的,講真,數不過兩根手指!”
聽小塵這麽一說,薑南感覺有戲,便不要皮不要臉地湊得更近了,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嘿嘿嘿,就知道你有更好的修煉法門!”
“有是有,就怕你一時接受不了啊!”正了正身子,小塵嚴肅地舉起了兩根手指頭。
看著小塵伸出來的手指頭,薑南收起了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個修煉法門需要我承受兩倍於現在的痛苦嗎?”
搖了搖頭,小塵一字一頓地說道:“不是,我是說,你現在需要用兩份荒氣液。”
“你大爺!浪費老子時間!”聽完小塵的解釋,薑南臉都綠了,伸手就要去掐小塵。
早就有所準備的小塵,輕松地躲開了薑南的撲殺,大笑道:“我已經說過了,怕你接受不了,但你不聽啊!這難道也怪我嘍?”
自知捉不到對方的薑南,隻得乖乖地坐在了大青石上,沒好氣地說道:“你昨晚不是才說,讓我穩固好根基,不能修煉過激麽?怎麽現在又讓我用雙倍的荒氣液?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扶著額頭,小塵一臉痛不欲生表情,道:“你真是個夯貨!聽仔細了,接下來,小爺給你普及點修煉知識!哎!上輩子欠了你什麽啊?要這麽折磨我!完全一個小白啊!”
“小白”這句話,薑南倒是沒有反駁,打記事起,他就開始獨自一人生活和修煉,
沒有師傅教導,也沒有同仁交流,所以,對於許多的修煉知識,他並不清楚,甚至是空白。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小塵便開始做起了薑南的家庭教師,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堆,聽得薑南是雲裡飛來霧裡繞,差點睡了過去,饒是如此,薑南還是收獲不少。
原來,荒氣液與荒丹在提升修為上是有著本質區別的。荒氣液是通過煉丹的方式,將靈藥和獸晶蘊含的荒氣段煉出來,修煉者通過吸收荒氣液裡的荒氣,來達到提升修為的目的,這與修煉者吸收自然界荒氣進行修煉幾乎沒有區別,唯一的區別是,前者的荒氣存在於液體介質內,後者的荒氣存在於空氣介質內。
至於荒氣液裡的藥性,其主要功用是修複人體內的各種修煉暗傷,對經脈等沒有絲毫的刺激作用,更沒有加速吸收荒氣的效果。
荒丹則就不同了,比如凝氣丹,它完全是通過藥性的刺激,來提升人體經脈和丹田吸收荒氣的速度和數量,長期服用下去,會對人體的經脈和丹田造成很大的負擔,使得修煉者的根基不穩,後期的修為更是難以寸進。
煉體後的薑南,在焚體丹和荒氣液的交互作用下,身體內的雜質大多被清除,經脈也擴寬了許多,吸收荒氣的速度和數量遠超同級別的荒者,所以,現在的薑南,一份荒氣液已是滿足不了它體內經脈的吞吐量了,隻能添量方才能起到修煉效果。
其實,經脈擴寬還有一個好處,在戰鬥的時候,薑南吸收和恢復荒氣的速度會比同級荒者快很多,也就更具有戰鬥耐力,隻不過,薑南現在所修煉的功法‘大荒經’,其品階太低了,經脈擴寬的好處體現不出來多少。
不得不說,有小塵這個名師在場,薑南的修煉之途自是變得光明一片,比之尋常荒者,要少走許多的彎路,修煉的效果更是事半功倍。
隻是,修煉的日子總是過得那麽快,剛掌握連山拳第四拳奧妙的薑南,本想繼續參悟第五拳,怎奈何戰賭的日子已經到了,他也隻好收起心思,前往依山城完成賭局。
“八星荒士,很強嗎?”揉了揉自己的拳頭,薑南自顧自地說了起來,“看老子的連山拳如何揍死那丫!”
拋了個看白癡的眼神,小塵譏笑道:“可拉倒吧!你就一四星荒士,連山拳連到第四拳就沒了荒氣,第四拳但凡落空,被揍死的那個就是你了!”
被小塵拆穿了真相的薑南,揉了幾下鼻子,乾咳了幾聲,道:“咳咳咳,能不拆台不?真打不過,老子給他瓶凝氣丹就是了,多大點屁事!”
“你也就這點能耐了!當初少裝點十三不就沒這茬了嗎?”飛到薑南的頭頂,小塵抬手便是個炒栗子,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罵了起來。
兄弟二人一路吵來吵去,直到了依山城,小塵才回到了破虛令中,適才安靜下來。
“我是不是來早了?怎麽一個人都沒有?”已到了鬥武台的薑南,看著冷清的場地,疑惑地抓起了腦袋。
反正也是無事,薑南索性坐到了鬥武台上,可等了半個時辰,還是不見半個人影,無聊的薑南,便躺在了鬥武台上,直接呼呼大睡了起來,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日過半晌,令他無語的是,連平日裡最愛趕熱鬧的百姓都沒看到一個。
身為車家少主的車雷,八星荒士的修為,足以在依山城年輕一輩人中橫著走了,棄權這種事情,是絕對做不出來的,但已經到了比賽的時間,他本人卻還是沒有露面,這就讓薑南上火了。
“他娘的!這人都死哪去了?難道是老子搞錯了時間?”等了許久,也沒看到半個人影的薑南,甚至懷疑自己記差了時間。
正在這時,一個身著薑家族服的女侍從走了過來,看著來人的模樣,薑南疑惑了起來,那女子不是薑青燕的貼身丫鬟小青嗎?別人沒到,她怎麽來了?
“薑南少爺,您應該等了不少時間吧?”小青見薑南孤身一人坐在鬥武台上,便打起了趣來,她與薑南相識,也知曉對方的性格,自是敢說些風趣的話。
“哈?你好像知道我會被人放鴿子一樣?”瞪著一雙眼睛,薑南好奇地看著小青。
“喏,薑南少爺,這是大長老給您的一封信,這是車家車雷給您的一封信,您且看看吧。”小青笑著從懷裡取出了兩份信, 遞給了一臉犯懵的薑南。
揚了揚手裡的兩封信,特別是看到車雷的那封信時,薑南蔑視一笑,看也不看的就丟了出去。
“薑南少爺,您這是?”見薑南丟信,小青急忙地拾了起來,重新送到了薑南手上。
“這家夥的信,沒什麽好看的,我都扔了,你還撿起來幹嘛?”接過小青手裡的信,薑南問道。
小青連連擺手,道:“薑南少爺,我隻是個丫鬟而已,這信不送到您手裡,若是被大長老和小姐知道了,我是要受責罰的,還請您體諒一下奴婢,把它看完吧,我也好回去複命。”
“原來如此,那行,我就把它看完吧!”當下,薑南便先拆了薑百裡給他的信,再拆了車雷的信。
看到薑百裡的信時,薑南表情凝重,眉間皺成了八字,邊看嘴裡還邊嘀咕,一副大事臨頭的樣子,可打開車雷的信封時,薑南卻又突然大笑了起來,前後巨大的反差,看得台下的小青一陣無語。
“薑南少爺,您已經看完了信,奴婢也該回去複命了。”施了個禮,見薑南點頭同意,小青便趨步離開了鬥武台。
“半年後,再約,本少主必廢你!”看著車雷信上的寥寥幾字,薑南笑了,若是與車雷今日比試,四星荒士對八星荒士,他的勝面不超過四成,但是半年後,那可就難說了。
揉碎了車雷的信,想著那柄名為“破斬”的武器還在車雷手裡時,薑南歎息了一聲,何時才能把它搞到手呢?
至於大長老的那封信,薑南用荒火將其焚成了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