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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質桐心》第一十九章 將計就計
  按照沈瑞的初衷,他當然願意以此為借口把女兒重新帶回府裡去。畢竟這女兒從小嬌養在深閨,讓她呆在府裡,自己會更安心。可是,平南王的突然造訪,讓他不得不暫時放棄了這個念頭。  世人都以為酷愛寶馬的平南王與擁有玉關城最大馬場的沈瑞是因馬結緣,從而成就了權利和財富的有機結合。平南王從此有了一個理財的好幫手,變得愈發富有;而沈瑞找到了一個好靠山,生意也越做越大。

  世人都覺得沈瑞一介商賈攀上了一個王爺是走了狗屎運。可世人並不知道,沈瑞跟平南王之間的關系更像是一種結盟。

  從商十幾年來,沈瑞積累下的財富自不必說,最難得的是他還掌控了好幾處礦山資源和極其豐富的人脈關系。而這些,都對平南王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平南王雖然貴為親王,可也是一個被廢的太子。在平民眼裡,他依然高高在上,貴不可言;但在安國的權力中心,他已是個慢慢被邊緣化的人物。

  沈瑞處心積慮地跟平南王搭上關系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一個被邊緣化的人才更容易創造奇跡。五年來,他用自己的巨額財富不遺余力地支持著平南王,不僅成了平南王的財力支柱,更成了平南王的核心智囊。

  平南王和沈瑞都明白,他們是相互扶持著在走一步險棋。如果成功了,當然是皆大歡喜,求仁得仁;如果失敗了,就將是萬劫不複,永不超生。

  但不管是平南王,還是沈瑞,兩人都不願放棄。他們要誓死一搏,因為他們都有未了的心願。

  時間一天天地流逝,這步險棋已經走到了關鍵的時刻。平南王和沈瑞之間的關系也就愈發的微妙起來。在這個時候,任何一個人撤火都會毀了全局。他們之間需要絕對的信任和支持。

  於是,平南王昨天晚上突然造訪沈府,提出了一個讓沈瑞十分為難的請求:他想要迎娶沈瑞的女兒沈明蕙為他的正妃。

  平南王是當今安國皇帝的嫡長子,今年已二十八歲,早在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成親,娶了王妃。隻是五年前,平南王的太子之位突然被廢,還被發到了偏遠的玉關城來。平南王妃心情鬱結,加之水土不服,到了玉關城不久就病逝了。

  平南王妃過世以後,平南王沒有將府裡的側妃轉正,也沒有再新娶,一直讓正妃之位空懸著。如今平南王突然跟沈瑞提出要迎娶沈明蕙做正妃,沈瑞很明白平南王的用意,無非是希望以此來牢固兩人之間的關系。

  按理,一個親王要迎娶一個商賈的女兒,對商賈之家來說是莫大的榮幸,更何況還是娶去做正妃,簡直可以說是光宗耀祖。

  可沈瑞卻打心眼裡並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嫁到王府去,並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去過那種看著風光,實際艱險的日子。

  在他心裡,王妃的頭銜比不過女兒真正的快樂,他希望自己女兒的生活是簡單的、悠閑的、沒有算計的。

  按照沈瑞當初的打算,沈明蕙滿了十五歲以後,他就會著手為她物色一個才貌相當,又忠厚可靠的夫婿。等他們成親之後,他就會盡快將他們送到燕國去,讓他們在燕國的西寧過世外桃源般的日子。而後,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跟平南王攜手,進行殊死一搏,去完成他此生最大的心願。

  可是,去年冬天,沈明蕙及笄後不久就病倒了,她的婚事也因此耽擱了下來。

  現在平南王突然提出要娶沈明蕙,沈瑞真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是沒有想到過這種可能。但一來,他覺得平南王畢竟是天潢貴胄,跟他一介商賈結親會有諸多顧忌;二來,平南王年長沈明蕙十幾歲,又死了老婆,還有妾室,他覺得平南王了解自己對女兒的寵愛,應該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可是,平南王終究是踏出了這一步,沈瑞就不得不好好思量了。他不能冒冒然地拒絕平南王,那會讓平南王心生嫌隙,會破壞他們之間的平衡。可他又的確不願意女兒嫁給平南王,讓女兒卷進這場巨大的風暴中。他得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平南王知難而退。

  沈瑞想起了冉桐,這個被自己女兒杜撰出來的表少爺,也想起了女兒杜撰出來的那一段感情。於是,他很為難地告訴平南王,自己的女兒身體不太好,已經許配給了自己的外甥。他很懊惱地向平南王表示,自己的女兒真是沒有福分。

  關於沈家小姐大病後落了病根,三年不能圓房,而沈家表少爺仍然一往情深的事,平南王也略有耳聞。但那畢竟是傳言,他並不太當真。

  可現在,沈瑞親口承認了這件事,平南王就不得不面對現實了。他當然不好勉強沈瑞退了這門婚事,強娶沈明蕙。但他跟沈瑞相交這麽久,一直沒聽說過沈瑞還有別的親戚,所以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少爺也不得不生出幾分懷疑。

  隻是,不管怎麽說,這婚事是暫時談不下去了。平南王隻好深表遺憾地離開了沈府。

  而沈瑞看著平南王遠去的身影,禁不住長歎了一聲: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嗎?一場大病,讓女兒錯過了自己替她選婿的好時機;一場女扮男裝的鬧劇,又讓女兒躲過了平南王的求婚。似乎冥冥之中,有什麽力量在牽引著女兒的命運?可那股力量究竟會去向何方, 會將女兒帶上一個什麽樣的人生旅程,沈瑞又完全沒有頭緒。

  他想起了那個鳳凰涅的說法,他不知道那到底預示了些什麽,他隻是漸漸地感覺到女兒以後的日子可能不會平靜。他隻能默默地祈禱著女兒能順順利利地先度過眼下這一關。

  正在沈瑞為女兒的命運焦慮不安時,李忠進來把客棧那邊傳過來的信息一一進行了匯報。

  沈瑞聽說,女兒出手救了一個丫鬟,引了客棧許多人圍觀,暗自叫了一個好。他想,這樣一來,冉桐的這個身份應該會被渲染得更加真實豐滿了。

  可接著,他聽說女兒又請了客棧的夥計和客人們吃飯,而且還跟他們一起喝了酒,他的眉頭就不禁鎖在了一起。

  自家女兒從小就不擅飲酒,如果她因為喝酒,暴露了她的女兒身份,那該如何是好?目前,冉桐這個身份可是女兒的保護傘,這個身份如果穿幫了,那許多事就麻煩了。

  所以,今天一大早,沈瑞就帶了秋月趕到了悅來客棧。他有許多話要叮囑女兒,他希望在自己為女兒安排好妥當的退路之前,女兒能成功地把冉桐這個角色扮演好。

  沈瑞抬眼看了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女兒,一字一頓地說道:“爹知道你不想回府,爹也沒說不給你機會。可是明蕙,你必須要答應爹三個條件。”

  冉桐一聽,頭又大了:“又要約法三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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