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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隔牆傳情
一天之後,沈瑞回來了;而冉桐為了救平南王,不幸摔下懸崖離世的消息也已經傳遍了玉關的大街小巷。玉關的百姓都在議論,說冉桐的這次舍身救人一定是他在凡間的最後一次劫數。經歷了這次劫難之後,他就完成了塵間的輪回,又返回東海做小白龍去了。
聽著這些離奇的傳言,沈瑞無力地搖搖頭,靠在書房的椅子上,禁不住一聲長歎:“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站在一旁的李忠,惴惴不安,一臉的愧疚:“都怪我沒有保護好大小姐,辜負了老爺的信任。”
沈瑞擺擺手,取出木蘭玉簪,一邊輕輕地撫摸著,一邊開始喃喃自語:“蘭兒,我是不是錯了?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想著報仇?可是,你就那樣地去了,我們好好的一個家就那樣毀了,我不甘心啊。蘭兒,你怪我了嗎?你怪我把女兒陷入了這樣的絕境,對不對?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是真的希望女兒過得簡單快樂。我已經替她在燕國西寧安排好了一切,可是,我遲了一步。蘭兒,你恨我了吧?不少字我該怎麽辦?我們的女兒不會有事吧?不少字蘭兒,你告訴我啊……”
沈瑞說著說著,眼角就掛了淚痕。
看著自家老爺那痛苦傷心的樣子,李忠陣陣難過:“老爺,您不要太自責傷心,一切都是天意弄人。所幸,小姐她還好好地活著,我們一定可以想到辦法,把她救出來。”
沈瑞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天意弄人。到底什麽是天意?天意就是要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失去親人?不,不行。這一次,他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女兒有事。他寧可放棄自己的復仇計劃,也不能再失去女兒。
沈瑞穩了穩心神,看向李忠:“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查清楚了嗎?明蕙女扮男裝的事到底是怎麽泄露出去的?”
“秋月喝醉了酒,無意間泄露了小姐的身份,而客棧的帳房孫福全是平南王安插過來的奸細。”自從昨晚,周貴和葉展培來過以後,李忠連夜就派了人開始徹查。最後發現通風報信的人竟然是孫福全時,他也驚詫不已。
“孫-福-全,很好。”沈瑞將孫福全三個字咬得很重,眼裡閃過一絲狠厲,“現在不要去驚動他,以後我會好好跟他算這筆帳的。”
“是。”李忠連忙點頭。
“明蕙那裡,現在是什麽情況?”沈瑞又問。
“小姐被平南王軟禁在了西梁山的別院裡,裡裡外外有三層侍衛把守,想要靠近不太容易。不過,下午的時候,小姐出門去爬了一會兒山。雖然一路都有侍衛跟著,但據我們的人說,小姐的精神狀態還不錯,應該沒受什麽委屈。”
“爬山?明蕙還能去爬山?這倒是不容易。讓我們的人好好地留意一下明蕙每次爬山走過的路,也許她會留下什麽信息。”
“好,我會立刻吩咐下去。”李忠一邊應著,一邊問道,“老爺,接下來,您要怎麽打算?平南王讓您去王府商議冉桐葬禮的事,您去還是不去?他會不會還有什麽別的陰謀?”
沈瑞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不管他有什麽陰謀,我都得去。明蕙在他手上,我不能讓明蕙有事。其實,他想要什麽,我心裡很清楚。我會讓他痛痛快快地開個價。只要能換回明蕙,我什麽都舍得。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我也不打算跟他再繼續圖謀下去。等明蕙平安回來,我們就一起去燕國西寧過平淡的日子吧。”
“老爺,您真的不打算再報仇了?”李忠有些不敢相信,“您圖謀了這麽多年,您真舍得放棄?”
“如果只有這樣才能救明蕙,我願意放棄。”沈瑞說得很堅決,“從前,我執念太深,總想著報仇,想著要一雪恥辱,忽略了自己心底真正想要的東西。今天,我才明白,跟明蕙相比,那些都不重要。蘭兒已經沒了,如果再沒了明蕙,就算我報了仇,我以後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李忠,想想你的志兒。如果他還活著,你是不是也願意放棄一切把換他回來?”
李忠不說話了。他的志兒,他的志兒還活著嗎?這輩子,他還能見著他的志兒嗎?他真是做夢也想再見他的志兒一面呀。
黃昏時分,彩霞滿天,涼風宜人。
在金色的余輝中,站在摘星閣的閣樓上,極目遠眺,冉桐發現這平南王的別院還真是錯落有致,美不勝收。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被軟禁,心境不同,冉桐還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度假勝地。
當初她特意選了整個別院裡最高的地方住下,就是想好好地把整個別院的動向盡收眼底。可是,當她看到裡裡外外三層嚴密的防護時,心裡真有些泄氣。至於嗎?一個別院,用了近百名侍衛,這到底是要幹嘛?難道自己真的沒有一點兒逃脫的機會了?
冉桐一陣鬱悶:一天了,自己的消息遞不出去,外面的消息傳不進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難道自己真的要困死在這裡?真的要嫁給那個平南王為妃?不行,絕對不行。自己還有好多的事要做,怎麽能糊裡糊塗地就嫁到王府裡被囚禁起來呢?自己一定要想辦法出去,自己還要勸老爹放棄圖謀江山的想法。為什麽要去做那些鋌而走險的事呢?過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日子不好嗎?沈家的財富已經足夠,還要那麽多的榮華富貴幹嘛呢?
不過,憑自己一個人的能力要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了,怎麽也得有點兒外援呀。這老爹到底回來了沒有啊?怎麽就沒有一點兒消息傳進來呢?難道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這個地方嗎?冉桐暗暗有些發急。
這時,一陣悠揚的笛聲隱隱傳來,竟是“紅日”的曲調:
命運就算顛沛流離
命運就算曲折離奇
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
別流淚心酸更不應舍棄
我願能一生永遠陪伴你
……
一生之中兜兜轉轉那會看清楚
彷徨時我也試過獨坐一角像是沒協助
在某年那幼小的我
跌倒過幾多幾多落淚在雨夜滂沱
……
讓晚風輕輕吹過
伴送著清幽花香像是在祝福你我
讓晚星輕輕閃過
閃出你每個希冀如浪花快要沾濕我
……
別流淚心酸更不應舍棄
我願能一生永遠陪伴你
……
是葉展培!他在跟自己說不要放棄。這真是太好了。只是,怎麽會是他?第一個給自己傳遞信息的人怎麽會是他?昨天上午,他不是在跟自己生氣嗎?他怎麽會來了?他人在哪兒呢?
冉桐又驚又喜,四下開始張望。終於,在離摘星閣最近的北面圍牆處,她看到了一個藍色的身影,正是長身玉立的葉展培。冉桐再一次慶幸自己選擇了摘星閣住下,這裡不僅地勢高,能將四周的狀況都盡收眼底;而且離別院的外牆也最近,這樣的笛聲傳來,自己恰好可以隱隱聽到。
她情不自禁地就想要揮動手中的錦帕,卻突然聽見宋承棟的聲音傳來:“明蕙,你在看什麽?”
明蕙?什麽時候自己跟平南王變得這般親近了?他竟然這樣稱呼自己。冉桐心裡一陣腹誹,但面上卻波瀾不驚,及時轉了視線,看著遠處的一個八角亭:“我覺得那邊的那個亭子,漂亮是漂亮,但似乎缺了點什麽。”
“缺了什麽?”宋承棟走近冉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缺了一張石桌,兩隻石凳。”冉桐隨口說道,“你想啊,那亭子周圍的風景那麽美,坐在那裡對弈,該是多麽詩情畫意的一件事。”
“對弈?”宋承棟看看遠處的亭子,又看看冉桐,開心地笑了,“明蕙,你也喜歡對弈?真是太好了。本王也閑時,也好此道。要不要本王現在就陪你弈上一局?”
冉桐搖搖頭,心生一念,開口道:“這晚霞中,高樓上,迎風撫琴,豈不是更有情調。”
“撫琴?原來你不止會舞槍弄棒,還會撫琴?明蕙,你真是總能給本王驚喜。快,快為本王撫上一曲,讓本王好好領教一下你的琴藝。”宋承棟的眼裡透出幾許興奮。
冉桐應了聲“好”,一邊喚了侍女備琴,一邊在心裡暗道:沈明蕙啊沈明蕙,多虧了你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本事,今天要靠你的琴聲為我傳遞消息了。
侍女很快備好了琴,冉桐卻有些拿不定該彈什麽曲子。自己要彈什麽,葉展培才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呢?冉桐的腦子迅速地盤算著,最後纖纖玉指一撥,竟彈起了“站在高崗上”:
……
連綿的青山百裡長呀
巍巍聳起像屏障呀喂
青青的山嶺穿雲霄呀
白雲片片天蒼蒼呀喂
連綿的青山百裡長呀
郎在崗上等紅妝呀喂
青青的山嶺穿雲霄呀
站著一個有情郎呀喂
我站在高崗上遠處望
那一片綠波海茫茫
你站在高崗上向下望
是誰在對你聲聲唱
……
山上,西梁山上是互通消息的好地方,葉展培應該能聽懂自己的意思吧?不少字冉桐一邊彈著,一邊琢磨著,卻聽宋承棟開口問道:“明蕙,你這彈的是什麽曲子,好像怪怪的,本王從來沒聽過。”
冉桐脫口應道:“神仙的曲子。”
“神仙的曲子?”宋承棟忍不住呵呵地笑了,“你說自己是神仙?你還真是不客氣。”
冉桐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本正經道:“我不是神仙,可我是神仙的弟子。”
“神仙的弟子?怎麽個說法?”宋承棟很好奇。
“去年我大病一場,曾經魂遊仙界多日。一位神仙教授了我許多的東西,我算是他的弟子。”冉桐說得很認真,一副不容質疑的樣子。
宋承棟一怔,抬眼久久地看著冉桐:靈動的雙眸,嬌美的臉龐,雖然淡妝素裹,卻在暮色中如仙子般清麗又飄逸。終於,他喃喃開口:“明蕙,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本王的王妃。”
而此時,北面圍牆邊,葉展培聽到了冉桐的琴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回應我了,真是太好了。她沒事,真是太好了。
自昨日聽說冉桐失蹤以後,葉展培的心裡就一直很不是滋味兒。 他想著,昨天早上要是自己對冉桐的態度好一點兒,也許她就不會離開醫館去尋青兒,也許就不會在半路中被平南王府的人帶走,也許……
葉展培感到心裡陣陣的恐慌。他突然發現如果再也見不到冉桐是件多麽可怕的事;他發現如果他的生命裡再也沒有了冉桐的影子,那將是多麽的了無生趣。
他一夜無眠,一聽到冉桐在西梁山的消息,就立刻策馬趕了來。他圍著平南王的別院轉了好幾圈兒,終於在暮色裡,看到了摘星閣上憑欄遠眺的冉桐。他開心極了,他終於明白,自己這次是真的愛上了。
第77章隔牆傳情
第77章隔牆傳情推薦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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