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的勝負不能決定整場比賽的勝負，所以第二局需要繼續進行。

　　霍悠埋頭在修理室裡對上一場比賽受損的機甲進行簡單的維修。

　　她神情專注，手法嫻熟，認真、細心，一絲不苟。

　　但是，從她進入修理室，她就沒有說一句話。

　　米雪兒作為領隊，已經跟進了委員會的調查進度，這會兒不在修理室裡。

　　伊澤佳等人被帕米爾帶去補充營養——機甲戰鬥很消耗體力，比賽一局後都要補充營養。

　　霍悠的營養劑被杭川帶了進來。

　　緊隨在後方的是莫言語。

　　杭川將營養劑遞到霍悠眼前，霍悠頓了頓，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仍舊不發一言。

　　她已經彎下身去繼續修理機甲了。

　　杭川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莫言語搬來了椅子坐下，對霍悠道:“小悠你是在懊惱嗎?”

　　霍悠不答。

　　“其實大可不必，最壞的結果不就是第一局白打了嗎?咱們也不是輸不起，第二第三局贏回來不就是了。”

　　霍悠仍舊不吭聲。

　　“退一萬步說，不也有好的事兒嗎?至少你在實體機甲比賽裡，擊殺了對方機甲師。這已經很厲害了。”

　　霍悠手下未停。

　　“而且，大家也都沒有怪你的意思……”

　　莫言語這話剛一出口，霍悠就慢慢地抬起了頭。

　　“小悠……”莫言語遲疑地喚道。

　　霍悠歎了一聲:“我說莫哥，你什麽時候那麽嘮叨了?第二場比賽要開始了，我還得抓緊時間修機甲。你一直在旁邊說話，我會分心的。”

　　莫言語哭笑不得:“我以為你……”

　　“以為我會因為第一局比賽的事情內疚?”霍悠揚眉:“我是有些內疚的，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做點兒什麽彌補一下我任性導致的後果。難道你希望看到我自哀自憐自怨自艾?”

　　“呃，我當然不希望看到你消沉……”

　　“所以你現在勸說我做什麽?”霍悠道:“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我還是分得清的。”

　　莫言語聳肩:“好吧，我是多操心了。”

　　霍悠“嗯”了一聲，徑直走到另一架機甲面前，坐上了升降梯上升去修理機甲。

　　莫言語起身，看向杭川，顧慮到之前霍悠說他說話會影響她讓她分心，所以莫言語放低了聲音問杭川道:“不出去?”

　　“嗯，我幫幫她忙，遞遞東西什麽的。”

　　莫言語點頭，遲疑了下又問他:“你剛才怎麽不勸她?”

　　杭川彎了彎嘴角:“她不是那種只知道懊惱生氣的人。”

　　杭川道:“她知道她該做什麽事。“

　　莫言語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杭川:“比起我這個和她一起長大成人的哥哥來，你似乎更了解她?”

　　杭川不由看向莫言語，似乎也看懂了他眼中的探究。

　　“你參與她的過去，了解的也是她的過去。我參與的是她的現在，了解的也是她的現在。”

　　“你的意思是，她的過去和現在，不同嗎?”莫言語莞爾。

　　“或許吧。”杭川道:“她過去是什麽樣的人，你清楚，我不清楚。她現在是什麽樣的人，我想，我比你清楚。”

　　杭川這話說起來本該帶有些蔑視和高高在上的意味，但是由他說出口，卻讓莫言語覺得，他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杭川這種人……應該是不耐煩說些拐彎抹角的話的吧?

　　莫言語遲疑了一下，又坐了下來，看了杭川一會兒，方才輕聲問他:“你和小悠……現在是什麽關系?”

　　杭川頓了頓:“朋友，室友，隊友。”

　　“除此之外呢?”

　　杭川瞄了莫言語一眼。

　　兩個男人沒講透，但彼此卻心知肚明。

　　莫言語突然笑了一下。

　　他伸手輕拍了下杭川的肩。

　　“兄弟，任重道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杭川淡淡回視他。

　　“我說真的。”莫言語語氣鄭重了許多:“小悠從小性子就很淡，不，她的性子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冷。在她沒有進入凱斯學院之前，她的生活圈子很窄，被她放在心上的只有霍叔佟姨，小恩，還有她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當然，大言不慚地說，她的朋友裡，我絕對排第一位。”

　　莫言語大概是回憶起了從前的年少時光，目光裡透露出些許懷念。

　　“而從她進入凱斯之後，人漸漸就變了。變得越來越有人情味兒，一成不變的表情也變得豐富了起來，會笑，會鬧，會開玩笑，會苦惱，會憤怒會悲傷……總之，她變得越來越像個人了。”

　　杭川默默聽著，沒有打斷莫言語的話。

　　“看到她有這樣的表現，我很高興。”

　　莫言語直視著杭川:“小悠能夠交到好朋友，我也很欣慰。如果你對她……我希望你可以做到十二分的真誠。”

　　杭川沉默了片刻，方才淡淡回答莫言語:“嗯。”

　　他的回復向來簡潔。

　　莫言語也並不生氣。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莫言語起身要走，杭川的一句話卻讓他又停在了原地。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為什麽沒有發展出除友情之外的感情?”

　　杭川的疑問很淡，問話中也並不摻雜猜疑。

　　莫言語的回復很坦蕩。

　　“感情萌發的年紀，我也曾經感到對小悠的感情不同。畢竟是不同性別中，走得最近的玩伴。但後來隨著年紀增長，這種未曾萌芽的感情，就又縮回去了。”

　　“為什麽?”杭川問。

　　莫言語道:“因為在面對小悠的時候， 我雖然年紀長於她，卻老感覺自己是她的弟弟。這讓年少的我很羞恥，直到長大後，才找回了當哥哥的自信——比如，現在這種和你類似於談判的時候。”

　　莫言語站起身，再次道:“杭川，記住你答應我的話。”

　　莫言語出了修理室，杭川靜默地站了會兒，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走到了升降梯上，上升到和霍悠一個高度，真的就幫霍悠遞東西。

　　霍悠沒有阻止，兩人安靜地在修理室裡忙活。

　　第二局比賽個人戰，由杭川對戰神木颯。

　　杭川輕松取勝，把神木颯……打哭了。

　　“杭川你個王八蛋！嚶嚶嚶……”神木颯哭起來更像個蛇精病。

　　杭川沒有理會他，下了場準備第三局的比賽。

　　然而第三局不用比了。

　　因為經過調查委員會的技術鑒定，第一局雪玫瑰的勝利沒有技術缺陷，判雪玫瑰第一局勝利有效。

　　於是，第一輪淘汰賽，雪玫瑰以2:0的比分，戰勝了瓊息戰隊，取得了這次機甲戰隊大賽，凱斯學院十五強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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