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就是這附近,”沈君君焦急地說道,“請你們快一些好嗎?再晚一點,怕是要出人命了!”
沈君君身後,跟著七八位身著製服的民警。
“你確定,是三名持槍劫匪?這位漂亮的姐姐,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報假警,是違法的!”領頭的女警官,耐著性子問道。
大半夜的,其他警察可沒這麽好的性格,早有人說開了:“羅頭,咱回去吧,你看這女人,披頭散發的,八成精神有問題。”
“就是了,問她是手槍還是步槍,她都說不清楚。”
“羅頭,如果遺失三支槍,早就驚動省廳了!最近,沒聽過省裡有這事啊。”
“是啊,羅頭,咱們錢江市槍支管控那麽嚴,怎麽可能出現持槍的劫匪,而且,還是三個人三支槍!”
“羅頭,附近根本沒有任何動靜,時候不早了,我看要不——”
聽到眾人的抱怨,羅蓉也隱隱有些窩火。
接警的時候,聽到有三名持槍匪徒,警校高材生畢業的羅蓉很興奮,這可是她接任陸麻鎮派出所所長的第一個大案要案!
立功心切,羅蓉將所裡值夜班的民警全部叫上了。
結果……
大半夜擺這出烏龍,還不知道那兩個副所長,明天在背後要怎麽編排了!
畢竟,自個的空降,可是結結實實地擋了別人的位置,念及於此,羅蓉沒好氣地說道:“姐姐,你叫沈君君是吧?麻煩配合一下,跟我們回所裡,做個筆錄!你涉嫌報假警。”
沈君君正要爭辯,卻是聽到身旁不遠處的香樟樹背後,有人喊道:“君君姐,我在這裡。”
沈君君喜極而泣:“凌羽,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不太方便走路。”
“你站那別動,我來扶你。”
沈君君飛也似的跑了過去,高跟鞋絲毫沒有影響她的速度。
凌羽躺在病床上,剛剛做完筆錄。
赤手空拳,還行動不便,卻將那三個持槍歹徒打得完全失去行動力!這劇情簡直匪夷所思,但凌羽又編不出其他天衣無縫的故事,索性就實話實說。
至於那些警察信不信,凌羽就沒法把控了。
沈君君在一旁,靜靜地陪著。
房間內再無他人,四目相對,有種異樣的情愫在流動。
“君君姐,以後你不許叫我小弟了,叫我凌羽吧,聽著舒服。”吃著沈君君遞過來剝好的葡萄,凌羽心裡樂開了花。
“我可以拒絕嗎?”
凌羽義正言辭地道:“不行!再說了,你舍得讓我因為心情不舒暢,而影響骨裂的恢復麽?”
“好吧好吧,聽你的。”沈君君頗有點無可奈何,應道。
凌羽伸出手,細細地整理著沈君君凌亂的頭髮,讚道:“君君姐,你好美啊,越看越美。”
風雨過後,不掩薔薇之姿。
沈君君輕輕閉著眼,不敢直視凌羽眼神中快要溢出來的溫柔。
“君君姐。”
“嗯。”沈君君低聲應著。
“我喜歡你。”
沈君君睜開眼,看著凌羽,許久,才幽幽開口道:“凌羽,我——”
“嗯?”
沈君君終究下定了決心,問道:“你知道愛情是什麽嗎?”
“我不懂,”凌羽搖了搖頭,以他淺薄的情感經歷,自然回答不出這一深奧的問題,“我只知道,每次看到你,就會很開心,再鬱悶的心情,都會舒展開來。看到你快樂,我會更快樂,看到你傷心,我比你還難過。看到你身處險境,我會第一時間幫你,哪怕去死,我也不會猶豫。”
沈君君默默流著淚,良久,她才回應道:“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或許,我不值得你去愛。”
“不!”凌羽堅定地搖了搖頭,“無所謂值得不值得,我的心告訴我,天上地下,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
“可是,你又了解我多少呢?你知道剛才我為什麽會傷感嗎?和趙姐第一次相識的那天,我因為去醫院的路上,好心扶了下老人,結果,錯過了見姐姐姐夫的最後一面!”見凌羽要說話,沈君君製止住他,接著道,“經歷了剛才的生離死別,我開始直面自己的內心。但我不知道,對你是純粹的感恩多一點,還是真心的喜歡多一點?我不否認,你曾經出現在我的夢裡。可是,我害怕自己將感激當成了喜歡。凌羽,讓我們給彼此一點時間,好嗎?”
凌羽輕輕擦幹了沈君君流下的淚水,道:“往者已逝,生者應當更好地活著。君君姐,我想更懂你!”
自從知道了沈君君的一些過往,對這個自強的女人,凌羽是打心裡尊重的,尊重她的想法,尊重她的決定。
沈君君如釋重負,微微一笑,像極了那盛開的嬌豔紅薔薇。
“咚咚咚——”突然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請進!”凌羽道。
進來一個身著運動休閑服的男人,約摸三十歲上下的樣子。板寸頭,臉上線條硬朗,目光如炬。
“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凌羽並不認識此人,不過,待他看清楚身後的另一人,才恍然大悟,“你就是九號餐吧的幕後大老板?”
凌羽做出這份猜測,是因為這人身後跟著的,是九號餐吧那名神秘保安,曾經點醒過他凌羽。
凌羽是個重恩義的人,當下,他就要起身相迎,不是迎接這幕後老板,而是迎他的保安。
只是,身體不便,凌羽隻得抱歉道:“沒法起身,不好意思了。君君姐,麻煩你幫我出去泡兩杯茶過來。”
將沈君君支開,自然是因為不明這兩人的來意,以防意外。
“你是凌羽,身手很厲害,我知道。認識一下,我叫羅銘,九號餐吧是我旗下的產業之一。”羅銘的領導力很強大,隨意一坐,就成為了場上毋容置疑的焦點。
“羅總,無事不登三寶殿,請問有何指教?”凌羽不急不慢地問道。
“指教談不上,我也是被表妹招呼過來的,說是遇到了一樁大案子,有人身手太厲害,簡直跟電視劇裡一樣。哦,我表妹,就是那個羅蓉警官。”
“哪有那麽誇張,”凌羽苦笑著道,“這不,屁股上挨了一槍,都沒辦法起身迎客。”
羅銘開門見山,道:“凌羽老弟,多余的客套話就不說了,我明著跟你講吧,希望你能改一下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