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我們坐公交車過去吧，”說完，沈君君解釋道，“318路剛好直達，還蠻方便。出租車的話，沒幾個司機願意打表，畢竟，那裡很偏的，司機擔心去了，回來會放空，一般都要兩三倍的車費，六七十塊錢。”

　　“姐，我聽你的，坐公交車，經濟實惠。”雙倍打車費真的太坑。

　　此時是下班高峰期，318路車早已沒了空座位。

　　開了兩三站，人一波一波地擠上來，明明沒有空隙了，但車外還有十多個人呢！司機隻得再三重複:“靠近後門的乘客，麻煩再往裡面走走，後面的跟上！”

　　把凌羽擠得，挨在沈君君背後。

　　凌羽雙手用力撐在車窗前的黃色橫杆上，將沈君君整個護住，免得被人佔便宜。

　　沈君君發梢微卷，身上散發著淡淡幽香，很自然的味道，極為好聞，凌羽有點微微的陶醉。

　　車子啟動加速，慣性擠壓之下，凌羽一個不穩，直接緊緊貼在了沈君君身上。

　　沈君君穿的黑色高跟鞋，白色修身九分褲裹著她的臀部，豐滿圓潤而極富彈性，很女人。

　　心猿意馬！

　　再加上，瞬間想起剛才見著的貼身內衣！

　　凌羽一下便有了生理反應！

　　這就尷尬了！

　　凌羽連忙雙手一撐，他力氣大得出奇，在兩人間，強行撐出20cm的距離。

　　“君君姐，”為了分散身體的注意力，凌羽找著話說，“我們是在哪一站下呢?”

　　“翁梨站。”沈君君小聲說道，她背對著凌羽，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哦，我看一下啊。那就還有十二站，按這速度，半個小時，應該能到。”

　　“嗯，差不多三四十分鍾。”

　　凌羽又問道:“姐，翁梨那邊，服裝加工廠是不是很多?”

　　“是的，按錢江的城市規劃，服裝廠基本上都在翁梨。在那裡，夫妻二人小作坊有，幾百上千工人的大廠也有。有做跑量垃圾貨的，也有做半精品、精品的，林林總總，應該有近萬家。”

　　“這麽多?翁梨的工價，應該很高吧?”

　　沈君君沒有隱瞞:“這是當然，跟別的普通城市相比，錢江作為東部的省會城市，房租自然要貴一些，再加上工人的工資也抬起來了。平均來說，工價比外地，高兩成是有的。”

　　“那采荷服裝市場的檔口貨，有多少是翁梨生產?”

　　沈君君想了一下，道:“除了串貨的，針織衫主要是通州生產，童裝是濮園，皮草是海平，剩下的，應該有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翁梨做的。”

　　串貨這種事情，凌羽很清楚，全國有粵州、錢江、近海、漢江、諸洲等幾大服裝批發市場，其中有的檔口，因為某些原因，貨物你拿我的我拿他的，互相串來串去。

　　而針織衫童裝皮草這些，都有相應的主要生產城市。跟產業鏈布局和政府出台政策扶持有關，比較優勢太大，翁梨很難搶走份額。

　　“百分之八九十！這麽多！”轉念一想，凌羽就覺得正常了:雖然外發到其他省市的加工廠，工價要便宜一些，但因為路途遠，質量上不好跟進把控，所以，雖然翁梨這邊工價相對較高，卻也不是不能接受。

　　“是啊，不然怎麽養活近萬家工廠！小弟，你對這個有興趣?讓我猜一猜啊，你是想自己做貨，還是想開工廠?”

　　“沒有沒有，就是隨便問問，”凌羽連忙否認道，“人貴有自知之明。我那點量，

怎麽做貨?再說了，做貨容易壓庫存，風險大，還不如跟著君君姐發財，來得保險。至於說開工廠，競爭太大，現階段我更是想都不敢想。”　　“小弟，你就不用蒙我啦，”沈君君久經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怎會看不出凌羽那點小心思，“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很清楚自己的現狀，但又不失對未來的規劃——這很好，沒必要對姐姐遮遮掩掩。你可能也知道，現在的批發檔口，不比十多年前。”

　　“嗯，我聽說過，十多年前，檔口老板娘，每天都是拿著蛇皮袋去銀行存錢的！”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人們開始睜著眼睛看世界，國際上的時尚服裝，一下子就擊潰了國內傳統保守的灰藍色工裝！

　　時尚服飾的需求量暴漲，但批發市場的檔口數量，增長要慢很多。畢竟，建大廈加裝修，沒個半年一年的，能下得來?

　　是以，那時候的檔口老板娘，都十分強勢:管你拿多少貨，現金結算，概不賒帳！

　　而且，那時候紙幣面額不大，提著蛇皮袋存錢，還真沒有絲毫的誇張。

　　“是啊，想想那盛況！我只能說，生不逢時！現在麽，混混溫飽而已。至於說發財，姐姐有種感覺，你們做電商的，應該有一批人能賺大錢，說不定啊，姐姐以後，就指靠著你發財了！”

　　“姐，你盡會哄人。”凌羽笑笑。

　　“小弟，你告訴姐姐，今天賣了多少件了?”

　　“剛才出門，我看了一眼，十二件吧。”凌羽實話實說道。

　　“嗯，增長速度不錯，再接再厲啊，姐姐以後就可以抱你的大腿了，哈哈。”沈君君開著玩笑。

　　突然，公交車一個急轉彎。

　　人潮擁擠之下，凌羽硬撐出來的空間，瞬間被壓縮到沒有。

　　他一直在試圖轉移注意力，奈何，帳篷卻一直昂首挺立！

　　也許是站著角度的問題，凌羽的帳篷，好死不死的，從沈君君的某處根部——

　　穿！穿了過去！

　　這異樣的刺激，讓凌羽心跳加速，砰砰砰地響徹腦海。

　　凌羽並沒有迷失自己，他立即又強撐雙手，後退出20cm的距離。

　　只是，這一進再一出，凌羽差點就要把持不住！

　　沈君君的身體也跟著顫抖了幾下。

　　不過，凌羽並沒有注意到。

　　此時的他，強忍著衝動，一邊望向窗外的夜空，轉移注意力，一邊在思索說什麽話，緩和一下此刻尷尬的氣氛。

　　良久，凌羽深吸一口氣，徹底平複掉內心的欲望:“姐，你看了天氣預報麽?明天好像也是大晴天。”

　　得，咱不說別的，咱說天氣，行了吧。

　　“嗯。”沈君君的聲音若有若無。

　　越往前開，路越偏，路況越差，公交車開始前後左右地顛簸著。凌羽手上的力氣再大，也扛不住慣性之下，人潮洶湧的擠壓。

　　進進出出，像個殺千刀的妖孽！

　　……

　　“姐——”凌羽感覺自己好委屈，還讓不讓人好好坐車，好好說話了！

　　真的太尷尬！

　　早知道就該打車，雙倍算什麽，五倍十倍車費也行啊！

　　過半天，沈君君才輕聲回道:“別亂動。”

　　聲若蚊蠅。

　　“哦。”凌羽弱弱地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