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雲軍團駐扎的戰場在精絕城東北方位,接近四象山腹地,離精絕城隻有五十裡路程。
舒夜出城以後,以最快的速度前行,並避開守城侍衛的視野范圍,潛入山谷之中;他沿著山谷迂回前進,避開主乾大道,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完全脫離了精絕城范圍。
眼見已經徹底避開戰士營巡邏的力量,他不由從山谷轉回大道,向著四象山的東北方向一路狂奔。
舒夜沿著主乾大道,直到行過半程,眼見便要走出山谷,依然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心中不由一愣,有些詫異。
“不應該啊。”他心中暗道,“沈大哥說他一連派了三撥人,都有去無回,說明這路上一定有埋伏,怎麽我這一路而來,卻沒有遇上任何阻攔?”
“難道……”他凝視著前方狹窄的山谷出口處,想道,“難道全部都藏在這裡等我?”
此處山谷出口,是四象山腹地最後一處伏擊地點,出了這裡,外面便是平坦寬闊的官道,再沒有隱藏偷襲的地方;而且這道出口內窄外寬,兩邊都有死角,出谷的人視野根本無法到達谷口兩側山壁位置,是這一路而來,最合適的伏擊位置。
舒夜心中明白,若後面的路程還有伏擊,則必然會在這個位置。
他全身警惕,越接近出口,腳步不由放得越慢,長劍出鞘,劍鋒傾斜於地,做好了一切拚殺的準備。
山風勁急,寒氣冰冷。
舒夜咬著唇,雙眸閃著精芒,逐漸接近出口拐角。
凌厲的殺意隱隱從出口拐角後的山壁傳出,舒夜心頭一凜,瞬間在距離拐角五步之外停住,手中劍鞘凌空擲出,大聲喝道:“既然你們已在此等候我多時,就不必藏頭縮尾了,都出來吧。”
“小子倒有幾分膽識。”渾厚的聲音從拐角後的山壁傳出。
隨之,五個持著長刀的男子從出口拐角後現出身形,堵住了舒夜前行的道路。
“無論你發沒發現我們,來到這裡,都隻有死路一條。”五人面容猙獰地說道。
舒夜沉默地看著五人,右足後移三寸,劍尖凝定,殺意蘊結,整個人蓄勢待發。
對方五人,三個戰士四階,兩個戰士五階,實力堪稱雄厚。
舒夜以一敵五,唯一的破解辦法,隻有以閃電般的速度,迅速擊殺實力最低的三人,然後對決剩下的兩人,避免自己陷入群攻境地,才有一絲勝算。
“是不是死路,不是由你們說了算。”舒夜冰冷地喝道,“而是……”
他渾身凝聚的力量驟然爆發,右足用力在地面一蹬,整個人如捷豹一樣躍起,瞬間穿越五步距離,到了對方面前。
不等對方反應,他掌中劍刃凌空一閃,便沿著當先愣神的一人咽喉直線劃過。
舒夜一擊即退,再度拉開五步距離,吐出積壓在胸中的一口氣,續道:“……由我手中的劍說了算。”
那人瞪圓了眼睛,一臉驚恐,雙手用力捂著咽喉,卻依然無法阻止洶湧的鮮血流出,逐漸軟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四人望著五步之外,殺意凜然的舒夜,心中震動,一片驚訝。
他們收斂心神,緊握長刀,再也不敢有任何輕視之意,彼此對視了一眼,迅速向舒夜撲去。
戰士四階的兩人貼地滾出,雙刀連環交錯,直斬舒夜雙腿下盤,戰士五階的兩人身體凌空一躍,長刀怒空劈斬,以雷霆之勢,分斬舒夜左右兩肩,卻是四路夾擊的戰法。
舒夜猜測,
若不是先前那人早死,恐怕還有胸腹中路的刺殺之技。 五路夾擊,配合密切,這五人來路極不尋常,合起來的實力,就算戰士六階的人,也難以抵擋,難怪沈煉連續數日派出幾波人馬,都是有來無回。
舒夜凜然看著四人,右腳在地面飛快地轉了一個半圓,身體如螺旋一樣,旋轉躍起,脫離連環斬向自己下盤的雙刀。
同時,他身體在凌空之中,長劍迅速橫封於胸,‘錚’地一聲架住了凌空下斬的兩柄長刀。
化解長刀斬擊之力的瞬間,舒夜遇勢借勢,黑劍在虛空反切出一道圓弧,帶著迅猛的力量,隨著自己身體擦過兩人刀鋒間隙的一刻,切掉了兩人握刀的右臂。
隨之,他身體在落地的一瞬,猛力向前竄出,越過了出口拐角位置。
在鮮血和慘叫中,他拄劍於地,正準備長舒一氣,背心一道如針尖一樣的殺意,突然浸襲而至。
舒夜心中巨震,來不及轉身,身體瞬間匍匐於地,手中黑劍反手向後刺出,雙腿用力後瞪,向前滑出一丈遠近。
背後鑽心的疼痛襲來,他咬牙翻身,迅速站了起來,望向先前自己滑出的位置。
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持著長刀站在那裡,有些遺憾地盯著手中刀鋒上的血跡:“這樣都殺不了你,看來沈煉為了找你跑這一趟,沒有少費功夫。”
“戰士六階!”舒夜心中震驚,身上冷汗淋漓。
他沒想到最終的殺招居然一直隱藏在出口,那五人的進攻不過是為了將自己逼到出口拐角,進入男子的伏擊位置。
舒夜沒想到自己心中一丁點的疏忽,差點要了自己性命。
他咬著唇,反手摸了一把背後,卻見滿是鮮血,中年男子那一刀,雖然沒有傷到自己骨頭,但已經讓他的戰力大打折扣。
好在唯一讓他慶幸的是,先前攻擊他的那五人,如今只剩下實力最弱的兩人還能戰,對他構成不了什麽威脅。
舒夜深吸了一口氣,凝定心神,盡力將背後的傷痛遺忘,全部身心浸於劍術之中,將渾身力量挖掘到極致。
冷風呼嘯,凜冽如刀。
舒夜全力將力量灌注到黑劍之上,只見劍鋒震顫,嗡鳴不休,他雙手握劍,筆直凝於虛空,呼吸變得異常沉重。
中年男子冷喝一聲,於一丈外劈刀,身體化作雷霆閃電,全力斬向舒夜胸前。
長刀撕裂虛空,不過刹那,就斬進舒夜身前三尺,只需一瞬,便能劈開他的心髒,格殺他於刀下。
而此時,中年男子心頭卻突然閃過一絲恐懼,死亡的氣息沒來由地從心中湧現。
他一愣,正想凝神驅離這絲感覺。
靜止在凌利刀下的舒夜,突然動了。
他手中的長劍猶如一道光影,筆直刺出,快得不可思議;同時,他身體微側,放開刺出的長劍,避開劈斬的長刀,與中年男子錯身而過。
中年男子看到一道黑線從自己胸膛穿過,來不及反應,撕裂的疼痛便瞬間席卷了他全身。
“這,這……”他睜著驚恐的眼睛向舒夜瞧去。
只見他已經接住穿透他胸膛的黑劍,劈空斬切,殺掉了愣神的其余四人。
“你……你……”中年男子捂著鮮血狂湧的胸口,跪倒在地,難以置信地盯著舒夜,“你……你不可能有這種實力和速度……”
“這是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舒夜冷眼看著他,“輕視敵人,總是會付出代價。”
“這,這……不可能。”男子瞪著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舒夜見他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心神不由慢慢松懈了下來,無力地癱軟在地,臉色變得極為蒼白。
這一劍是‘昆侖劍術’中最為霸道的一劍,名為‘玉碎’,其劍義便是融合全部精力於一劍之間,做遠超自己實力的致命一擊。
此一劍後,身體力量會被徹底掏空,短時間內,不能做任何反抗。
這是舍命的一劍,因為此招一出,若不能殺敵於劍下,便隻能閉目待死,所以才名為‘玉碎’。
舒夜胸口急劇起伏,睜著眼睛,無力地望著虛天,心中不由暗道一聲僥幸。
他受傷之後,實力已經大打折扣,這‘玉碎’之式使得極為勉強,若不是對方心中大意,劈空的一刀沒留任何後手,他不可能一劍得手。
冷風呼嘯而過,冰寒徹骨。
舒夜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一個時辰後,才恢復了一點力量,艱難地爬起來,撕下中年男子身上一截乾淨的衣裳,包扎了自己的傷口,才慢慢向騰雲軍團駐扎的戰場走去。
離開狹窄的山谷,進入平坦廣闊大道,舒夜向北行了不過兩個時辰,便看見了騰雲軍團駐扎大營。
整個大營位於四象山一處主峰的山坡上,前面是遼闊的平原,後面是山谷環繞的盆地,盆地中有一巨大的水潭,可做全軍飲水之源。
他站在山坡下,仰望整個軍營,只見旌旗遍布,綿延數裡,隱隱間,竟有一種伏地猛虎的凌厲氣勢衝天而出。
舒夜知道此地乃是西向精絕城,以及南向楚國內境的三角交匯之處,地理位置及其重要。
集重兵於此建立防線,無論是從戰略地形,地理位置,以及兵甲支援路線等條件來說,都是無可挑剔。
掖族若想進攻楚國,無論從哪一個方向進攻,都會在此遇上整個騰雲軍團主力。
“果然,騰雲軍團能夠固守北方近二十年,名列楚國三大軍團之一,絕非浪得虛名。”舒夜暗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