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鼓聲隨著二人逐步邁上點將台,瞬間如驚雷一樣從四周傳出,聲震整個山巒。
舒夜站在石砌的將台上,感覺整個地面都在震動,心中一驚,難以相信這世間竟有如此猛烈的雷鳴鼓聲。
“傳令……”乘千鈞手持金箭,在戰鼓雷鳴中大喝,“讓中軍飛雲隊整裝待發,立刻於此集結。”
“是,將軍。”將台下,一名前營將軍瞬間得令,接過他手中金箭,飛奔向中軍前鋒營。
不過片刻,將台北方一線,便湧起滾滾煙塵。
劇烈的地動中,一隊騎兵披甲帶劍,如狂風一般掠過虛空,從遠方瞬息而至。
凌利的殺意隨著騎兵不斷靠近,猶如巨山一樣沿著將台傾軋而至,舒夜雙眼一凝,不由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黑劍。
勁風撲面,塵煙滾滾。
疾馳的騎兵在雷鳴鼓聲中,如噬人的猛虎,沒有任何停息地衝向將台。
舒夜一片驚訝,在彌漫的煙塵中,迅速把住了劍柄。
洶湧的鐵蹄聲,隨著怒潮般的殺意席卷過整個將台,正當舒夜要忍不住拔出手中長劍,雷鳴的戰鼓聲在拔到最高的時候,突然止息。
鐵蹄整齊的震落聲在戰鼓聲止息的一刻,撕裂虛空,響徹整個天地。
戰馬長嘶,殺意退卻,待到煙塵散去,舒夜凝目一看,整個騎兵隊已經徹底靜止在將台下,整齊劃一地集結完成。
雷鳴震動的山野,在騎兵全隊停下來的一刻,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中軍前鋒營飛雲隊集結完畢,請大帥檢閱。”隊伍前列,一名白鎧小將翻身下馬,迅速從隊列中站了出來,“全隊一千二百人,盡皆在此。”
舒夜凝目向這位小將看去。
只見其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劍眉星目,目光銳利,仿佛整個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不帶任何隱藏。
乘千鈞靜靜看了一眼集結完成的隊伍,點了點頭:“召你們前來,所謂何事,想必周將軍已經告訴了你們。”
他凌厲的目光掃過台下待命的所有騎兵,沉聲說道:“從此刻起,你們就歸這位舒公子統領,隨他馳援精絕城,蕩平亂賊,三日之後,回到營地,再與我全軍一起迎戰掖族。”
“是!”一千多名戰士同聲回答,聲震四野。
“這是我中軍親衛,整個騰雲軍團最精銳的千人隊,從現在起,歸你節製了。”乘千鈞將舒夜拉到身前,示意他凝望整個騎兵大隊,“他們每一個武士,都至少有戰士三階的實力,對付精絕城的烏合之眾,三日時間,足以。”
他凜然盯著舒夜,眼中有驚雷湧動:“你只有三日時間,三日之後,乃是我騰雲軍團與掖族決戰的日子,我務必要在此地看到這隻隊伍。”
舒夜點了點頭,鄭重說道:“大將軍放心,三日之後,我一定將此隊伍親自送還。”
“好!”乘千鈞讚賞地看著舒夜,讓副將給他牽來了一匹快馬,“形勢瞬息萬變,即刻率隊出發吧。”
舒夜應了一聲,也怕夜長夢多,拜別了騰雲軍團眾位主將,翻身上馬,便在白鎧小將帶領下,率領整隻‘飛雲隊’馳援精絕城。
戰馬四蹄如飛,躍過騰雲軍團大營,不過一個時辰,就穿越了四象山谷口,逐漸向著精絕城南方城門逼近。
正當舒夜想大喝著加快隊伍的行進速度,背後,一直跟隨在大隊後面的白鎧小將突然追了上來,和舒夜並駕齊驅。
他凝目望著舒夜,毫不客氣地問道:“聽周將軍說,你一人殺死了攔截你的整個伏擊團隊,其中還一劍斬殺了一個遠超你實力的戰士六階高手,你怎麽辦到的?”
舒夜‘咦’了一聲,沒想到他迅速追上來,居然是問這事,白了他一眼,不由懶得回答。
“剛才經過谷口位置的時候,我下馬察看了一番戰場痕跡,果然如周將軍所言,一字不差。”他絲毫不在意舒夜的冷淡,眼中帶著一股狂熱,“整個大楚帝國,你可能是戰士五階最強之人。”
“我們楚國男兒,隻信服實力和天賦比自己強的人。”他在馬上對舒夜伸出手,一片真摯地說道,“我叫風影,來至靈都風家,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舒夜一愣,沒想到他這麽自來熟,本想拒絕,但看著他眼中真摯的神情,還是伸出手握住了對方,平靜地說道:“我叫舒夜。”
“我知道。”風影嘿嘿一笑,“之前我向周將軍打聽過,當時不太相信你的事情,所以才主動請纓,想來的路上確認一下,如今知道了,舒兄果然少年英雄。”
舒夜默然無語,盡管知道這個世界一切以實力為尊,但驟然聽到風影道出這一路而來的真實想法,還是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若半路之中,風影發現周將軍所說不實,可能立馬就會跟他翻臉,帶隊離去。
“別說這些,天快黑了。”舒夜仰望天色,眼中帶著一絲焦急,“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到達精絕城下,若不然,等城門關閉,我們便進不去了。”
風影應了一聲,點了點頭,怒聲一吼,不由加快了隊伍的行進速度。
整個飛雲隊在滾滾煙塵中風馳電掣,終於在天黑之際,到達了精絕城下。
舒夜眼見城門已經關閉,眉頭一皺,不由歎息了一聲。
他摸了摸懷裡的城主令牌,一馬當先地踏出陣營,回頭對風影說道:“你帶隊在此等候,我去叫門。”
風影點了點頭,便和隊伍駐馬於城牆百丈之外,看著舒夜單騎逼近城門。
“我奉城主親令,一個月前,帶隊出城公乾,此刻回城,還望城上兄弟打開城門,讓我等進去。”舒夜揚了揚手中沈煉贈送的城主令牌,高聲喝道,“若有不信,手中令牌可為憑證。”
城樓上,守城的戰士營首領冷笑地看著城下叫門的舒夜,用力吐了一口濃痰,滿臉殺意地低噥道:“城主令,城主都死了,城主令還有什麽用,這城中的天,早他媽變了。”
他哈哈一笑,一邊假意應承舒夜,讓其稍等,一邊低聲吩咐身邊守衛彎弓搭箭,射殺舒夜。
舒夜不知城樓有詐,正待駐馬等候對方開啟城門。
“嗖,嗖,嗖!”三聲箭響突然刺破虛空,激起一陣凌利的風嘯。
舒夜心中一驚,瞬間警覺,急忙仰頭上看,只見城樓上,彎弓搭箭,還未來得及放箭的三個守衛已經率先中箭,從城樓上摔了下來。
他心中一愣,還未明白怎麽回事,風影咆哮的警告聲已經響在了耳側。
“舒兄快退,有埋伏。”
風影在百丈外大吼,手中長弓早已搭上的三隻箭連珠射出,直取城樓弓箭手。
舒夜聞聲,急忙帶馬後退,長劍錚鳴出鞘,凌空橫掃,斬落身後逼近的箭羽,在風影掩護下,撤回飛雲隊。
“看來我們來遲了。”風影看著已經嚴陣以待的城樓守衛,眼中爆發出一片凌厲的精芒,“他們已經提前行動,封鎖了城門,禁止外援進入。”
舒夜沒想到對方行動如此之快,自己出城不到一天時間,對方就已經掌握了城中形勢。
他想到沈府的處境以及姐姐的安危,不由心急如焚。
“如今怎麽辦?”風影問道。
精絕城城高牆厚,防禦森嚴,僅憑他們這一千戰士,想要強攻破城而入,根本不可能實現。
“殺進去。”舒夜眼神凌厲如刀,沒有二話。
風影有些無語,想說你能不能看看眼前的形勢啊,我們根本沒法挨近城門,但當他看見舒夜眼中那股凌厲的殺意,不由下意識地將這句話吞了回去。
他沉思了一會,正要找其它的話應對,此時,舒夜已經轉過頭,無比欣賞地對他讚了一句:“你的箭術很好。”
風影不知道他為何莫名其妙地迸出這一句,雖有疑惑,但還是滿心歡喜地接受了下來,哈哈笑道:“大楚帝國,風氏神射之術,絕不浪得虛名,百丈之內,只要我想,沒有我射不中的目標。”
“很好。”舒夜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四尺精鐵重箭,多少距離內,你能釘上城牆?”
“百步!”風影自信地說道,“無論精絕城的城牆用什麽所鑄,百步之內,我就能將四尺精鐵重箭,釘死在城牆上。”
舒夜非常驚喜風影的回答,沉吟了一會,詳細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風影聽完舒夜的想法,瞬間驚得張大嘴巴,“你……你這未免也太瘋狂了。”
“還能有其它辦法麽?”舒夜沉聲問。
“可是……你的傷……”風影凝視著舒夜背後,“真的……沒事麽?”
“放心,我的自愈能力要比平常人強很多。”舒夜回道,“這點皮肉傷,還不足以影響我行動。”
“那好……”風影心神一沉,知道在如此形勢下,也沒別的辦法,只有答應下來,繼續問道,“只是……你一個人上去,能行嗎?”
舒夜咬著牙,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將長劍縛在自己身後,鄭重說道:“我會盡力拖住對方,你挑十個人快速跟上我,一定要快。”
風影心中明白,並指一點,便迅速挑了十個實力最強的人,跟在舒夜身後,向著精絕城下逼近。
剩下的戰士在風影命令下,瞬間屏氣凝神,彎弓搭箭,於兩百步外,同時向城頭齊射,掩護舒夜十一人逼近精絕城城牆。
“好,看我的。”風影仰天怒吼,馳馬於城下百步處站定。
他兩隻手臂全力繃緊,從馬腹下取出一支四尺長的精鐵重箭,迅速搭在手中鐵胎長弓上。
待到舒夜完全到達精絕城城牆下時。
他怒天狂嘯,整個人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瞬間弓至滿月,對著城牆,就是凌空一箭射出。
空氣銳響,風勁如刀,凌利的精鐵重箭在虛空中擦出一線火花,撕裂黑夜,帶著如雷箭嘯,瞬間釘死在城牆上。
風影雙臂青筋暴漲,不敢絲毫泄力,一鼓作氣地從馬腹下抽出三支精鐵重箭,搭在弓弦上。
他口中狂嘯不已,雙臂拉伸,弓如滿月,瞬間連珠箭出。
城樓上的戰士營守衛被至下而上的箭羽壓製得抬不起頭來,一時之間,根本看不到城牆下的情況。
他們隻感覺到凌利的箭嘯震人耳膜,城牆猶如重錘一樣被敲擊。
接連七次箭嘯之後,至下而上的箭雨終於停了,他們抬起頭來,正想組織一次有力的回擊,卻突然看見一個人影從城下沿著城牆凌空而上,猶如無畏的戰神,直奔城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