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不要……不要這樣子。”
“怎麽了?做噩夢了麽?”
“恩……是啊,似乎並不是太好的夢境,總之,真是不想讓人有第二次的夢境啊。”
僅僅是稍稍的休息,但是到了最後的話,卻變成了因為噩夢而飽受困擾的樣子——這些rì子來,真的各種意義上的不順心。
“真是感覺到了一種源自於世界的惡意,真是越來越艱難了。”
雖然清楚挑戰的目標是織田信長會導致什麽樣的後果,但是想要達成自己理想當中結局的話,那麽就必須那樣子去做。本來已經做好了覺悟的事情,但是真的遇到了這種情況的話,才會覺得阻力有多大。
原先雖然說自己算不上是一個幸運的人,但是說到底的話,只要是按照原先的版圖去征戰的話,那麽就不會有太多的阻力,即使是遇到了強敵的話,也真的能夠按照那些繪馬上描繪的那樣每戰必捷。畢竟大概在世界的眼裡,這也是對於原先歷史的一種尊崇——只是按照織田家擴張的必然而去做這件事情的話,那麽也應該是會被歷史所認可,然後能夠獲得時勢青睞的行為吧,簡單的來說,就好像是順著歷史的cháo流搭順風車和螳臂擋車作死的區別。
所以一開始這種作死行為的時候,他那本來就算不上是好的運氣瞬間就跌落到了谷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是能夠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自己總是會處於最不幸的那一點。
如果說運氣是一個浮動的值的話,那麽這家夥不管怎麽樣都會得到最低的那邊就是了。
直接的給予干涉,把那種“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的”這種能力是沒有的,但是只要是有可能xìng的事情。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會被無限擴大到百分之百的能力,這就是信長目前的狀態,所以只要還有希望,那麽這家夥就不會輸掉。
而擊敗這家夥的唯一可能xìng,就是首先讓這家夥徹底喪失希望,也是將“有可能”變成“完全沒有可能”這樣子之後才能夠做到的事情吧。
不過信長這丫頭。就算是沒有其他方面的優點,算不上是賢良淑德,也算不上是擅長軍略的話,唯一還能夠稱得上優點的事情,也只有“絕對不會放棄希望”和“堅強”這兩點了,永遠不會放棄自身的希望,然後再把希望能夠像是火種那樣傳遞給別人,這就是她不斷取勝和聚集人心的法寶。所以就本質上來說,大概真的和某個充斥著絕望的男人是完全相反的陣營。
而現在某個不幸的男人。大概出門也就很有可能遇到槍支走火,某處火藥庫自燃那種程度的事情吧——總之,誠如他所說的那樣,是世界的惡意。
“真是龐大的規模啊,雖然說其他人看不見,但是我想是你的話,應該能夠看的到吧。”
“恩,真是恐怖的好像末rì一樣的景sè。要是誰都能夠看見的話,大概就會引起恐慌的吧。”
黑sè的。幾乎成為實質的烏雲以自己作為中心而盤旋著,那些烏雲形成的漩渦當中,隱隱的還能夠聽見哭號的聲音——若是說某個將來會很著名的恐怖漫畫家伊藤潤二在世的話,估計也會感歎著自己的畫作真的成真了。
“不安,惡意,恐懼還有絕望。這是負面情緒的集合體,看來他們也知道將來會發生一些什麽事情啊……所以說,真的是沒有見過像是您這樣適合背負這些東西的人了。”
戰亂當中會產生多少死難者這種數字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統計的數字,至少想要jīng確到個位數或者說是十位數估計是不可能的,所以說有的時候在統計學上來說。就會使用大概這種概念來表述吧,不過這種事情,想想就是很殘忍的。
為了統計方便,於是說把原先應該失去的,一條確確實實鮮活的生命變成數字,然後再抹消的話,那麽就幾乎是真的抹殺了那條生命曾經存在過的任何意義——沒有人記得,有沒有人供奉和祭祀,因為某種原因被利用走上了戰場,而最後死於那裡的人一定是會抱著各種各樣的怨憤而在人間徘徊,那樣子不能夠成佛,無法超脫的靈魂也是確實的在聚集著。因為他們根本不清楚自己應該怨恨誰,不應該向誰復仇的話,那麽復仇理所當然是不會成功了的吧。
有目的的復仇叫做報復,而沒有目的的,只是到處撒氣的愚蠢行為而已。事實上大多數情況下,人們在被殺的時候都不會知道究竟是誰殺死了自己這一事實是成立的,殺人犯之類的多數都是臨時起意,戰場上的話又總是和陌生人作戰,就連死都不知道死在誰手上的情況,還真是很憋屈吧。
於是,那種在殺死誰之前,打出最後一擊前首先報出自己名字的行為一樣——看起來的確是很愚蠢,也沒有什麽意義,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擔心所以才會產生的習慣。
所以……也算是為了告慰那些靈魂本身,以及在戰爭當中失去了重要事物的人,他們總是會找出一個明顯而又具有特sè的人來承擔這一切——一般來說,這都是由失敗者承擔。就像是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明明是整個國家的瘋狂,卻把所有罪責推到幾個戰犯身上那樣子,但是現在的話,則會是由勝利者來承擔這一切的悲傷。
“他們在期待著,能夠找到一個背負他們的人。”
“恩,是啊,想到要和這群家夥們渡過很長的時間這一點,就覺得有一點諷刺呢……話說回來,裡面不少人以及惡意,都是因我而起,所以到了最後的話,因我而結束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惡意四十克,恐懼二十五克,死亡十五克,悲傷五克。再加上絕望九十七公斤……最後配成的,就好像是世上一切之惡的東西吧。”
惡意需要一個確實的載體,就好像是聖杯,就好像是潘多拉的盒子,過去幾百年間,在這個國家內承載惡意的總是那隻大天狗——任何禍患。饑餓,災難,都全部歸罪於這家夥,都是因為這個家夥的禍亂挑撥所以才會導致不幸的,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人們所尋求的已經不只是這種徒有姓名的惡人了。
畢竟說到底,崇德天皇也只是一個政治的失敗品,玉藻前也只是普通的女人,而至於酒吞童子……說實話。大概也就是只是類似於山賊的東西吧,即使是因為人民的信仰而讓他們成為了確確實實的怪異,也沒有辦法更改他們的本質都是一群普通人的這一點。
所以說……始終還是需要一個有名有姓,確確實實的惡人才能夠承擔這種責任吧,就目前來說,沒有誰會比某個叫做上條景嗣的魔王更加合適了。
“我說,真的做好了準備麽?其實本質上來說的話,我覺得你這家夥還算不壞。要是死掉了的話,那麽就真的不會再有任何重新活下去的任何機會了。和那些家夥們不同,體制外的東西死掉了就真的完蛋了。”
“恩,沒有問題,只要安心的話,那麽就足夠了。”
若是普通人死掉了的話,那麽不管如何都還是有著自己的歸宿可言——雖然並不算是一個宗教信奉者。但是卻相信不管如何身為人的話,總是會有著自己的歸宿,yīn間?幽靈?或者說是成佛?那種事情怎麽樣都好,已經死去了的人,總應該會有在某處的好好的看著這個世界吧。但是唯獨對於怪異來說。是沒有那種特權的。
怪異本身既然稱之為怪異,那麽就和常理不同,所以說,按照得到什麽就不得不失去什麽的原則,他們在獲得了異於常人的壽命以及難以被消滅的生命的同時,也不會有那種生靈所有的特權,一旦死去了之後,他們就會徹底的消失接著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畢竟,說起來按照yīn陽師們的觀點來看,怪異本身就不能算是活著的東西,自從他們不是人類開始,那些怪異就已經死掉了吧。
身為人的生涯結束之後,rì常也會隨之崩潰,不再有普通人所擁有的家人還是別的什麽,最後也都會消失——並不是說家人不在意的話就沒有事情了的,而是當時光流逝之後,自己將會被逼著看到自己的後裔,家屬,還有至親慢慢的死去,而自己卻還是當年樣子的那種心疼也會逐漸的開始習慣……
而到了最後的話,不管是誰死去都不會有所感覺了,因為對於死亡開始淡漠了之後,就連自己的死也是一種奢望了吧。
“那麽,改rì不如撞rì,就今天下手吧,其實我想,能夠和你共事這一段時間還是很開心的。不過,自己的話還是多做好一些覺悟,我的痛苦還有迷茫將會止於此處,但是你的才剛剛開始,這樣子的話也沒有問題麽?”
“恩……沒有問題,既然說是能夠讓大家都笑著的話,那麽這一定會是正確的,所以,抱歉了呢。”
或許……真的如某個怪異本人所說的那樣,那種事情真的會是一種慢xìng自殺,讓自己靈魂發瘋的行為吧。
等到有一天,光秀,信長都慢慢的老去,就連孩子們都不複存在的時候,自己還活著的話,應該會感到的是相當可怕的寂寞——孤獨,是會致人死地的病症,而那之後自己又會承受多久的孤獨呢?一百年?兩百年?
說到底,自己以後就會變成真正的罪惡化身,然後當什麽不吉利的事情發生的時候被拉出來口誅筆伐吧——自己的確是喜歡著那種歡樂的祭典,但是有沒有想過,或許有一天自己也會被當成那種祭典當中被退治的魔物來處理呢?因為自己的離開和死亡,來博得其他人的歡笑,遠遠的看著幸福的人群還有美麗的花火,自己在yīn暗的角落裡充當孤獨的觀測者直到盡頭呢?
但是現在的話,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猶豫了的吧——自己所面對的是命運本身,而作為命運體制內的人類來說,去反抗命運的話,就像是樹葉想要反抗自己所身處的大樹那樣,唯獨只有跳出了這個構架的話。那麽也才會有拚死一搏的權利吧。
拔出了長劍,然後看了看那魚骨一樣的劍脊——從一開始拿到這把劍的時候,自己就會覺得很順手,不過現在想想的話,也是當然的吧,不是因為什麽武技的問題。而是本來天叢雲劍就應該是八岐大蛇身上的東西而已。所以說……已經是時候了。
摘下了那張狐狸的面具,露出了那張並不算的上是醜陋的臉,至少對於景嗣本人來說,他是沒有資格去嘲笑著一點的——天狗本身的話,多的只是鼻子這個部件,但是如果說是傳說當中的八岐大蛇會是如何的摸樣這一點,至少不會太帥就是了吧。
“噗嗤”
作為rì本神話概念當中核心的武器,也是少有的能有名有姓的器具,即使本身再怎麽的普通也會被人的信仰授以非凡的概念。而此劍刺入的時候,更多的並不是作為兵刃,而是作為傳輸的紐帶而存在著的——從劍當中所傳來的,是確確實實的絕望和惡意。
“入我門者,當舍棄一切希望……”
這就是怪異本身的來源吧,雖然說並不是每一個怪異都是面目猙獰讓人憎恨的,但是怪異不受人歡迎的確是應該的——怪異本身的價值,就是絕望的價值。每每承受負面感情越多的怪異,那麽最後能夠得到的力量也就越為強大。而目前他所承受的,即是無窮的絕望。
“為什麽要背叛我……”
“為什麽要離開我們?”
“為什麽沒有選擇我們麽……”
那是一張一張哭嚎著的臉,一隻一隻抓著自己衣擺,然後想要控訴的手——他很清楚這些死者究竟是從何而來,但是他也不能回頭去道歉了。
如果說是在這裡失敗了的話,那麽到了最後。這些死亡的本身也就沒有意義了,自己所犧牲的,所付出的一切都將成為空談,那種事情的話,絕對是自己不能夠忍受的吧。
於屍山血海當中前進。魔王的王座需要鮮血的澆築而成,白骨還有哀嚎將會築成他的宮殿,死者的絕望還有眼睛將會是他征戰的利器——那種事情,是當然的。
面對著指責,面對著惡意,只有一路前進而不能有任何回頭,而越來越多,曾經自己所殺死的,自己所打倒的敵人也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今川義元,三好長慶,北畠晴具,毛利元就等等……而即使是如此,他的手也不會有任何的顫抖,即使是冤魂纏身,時光倒流,他也不過是會穩穩的用手裡的劍重新再殺死他們一次而已。
長良川的數千死者,金華山的數千死者,長島的數萬,三河的數萬,整個近畿的數十萬,整個一向宗的門徒……為了自己能夠建立一個足以讓某個家夥覺得高興,相對乾淨的世界的願望,他已經殺死了太多人了,而這個願望的沉重程度,就好像一個相當暴戾而又壓榨到了極致的奴役主一樣——高高在上的趕著一匹瘦弱嶙峋的,即將倒地的馬而前進。沿途踏碎無數奴隸的屍骨,就為了那個“建立平安樂土”的夢想而努力著。若是讓自己重新面對那些死屍的結果,他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找出大量的結論來證明他們的死是如何的有價值然後重複那個過程——不過,按照他的脾氣的話,是不會那麽說,而是直接動手的吧。
路已前進大半,而若是後退的話,也不過是在自己已經殺死了的對象身上重複碾壓一遍而已,所以,自己早已經不可能還有退路,而那些溫暖的rì常在此刻的話,也成為了絕望的一部分。
曾經會比誰都幸福的男人,但是到了最後會比誰都絕望的男人說的就是這種家夥吧——若是放棄某個主公的夢想,而安心於自己的小生活,那麽他就會比誰都要幸福,上條景嗣,本就不是一個有雄心壯志的人,要是可以的話,他寧願在小小的田園裡過著自己的rì子。若非機緣巧合,那麽這家夥即使穿越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大眾,頂多默默無聞的做些小生意,接著就被那樣子一點不留的淹沒在了歷史當中吧。
這也是修正的一種方式,不作出任何足以改變未來的事情的話,那麽時間也會樂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後放過這個家夥苟且偷生,然而只是為了一些女孩們天真到了極限,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幻想的夢想而努力著的人,也只有他了吧。
“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做到,不過現在已經到了這裡的話,那麽也就乾脆努力到了最後吧,就算是幻想,那麽也有成真的一天,哪怕用著最卑劣的手段,也要成就最美好的夢想。縱然無法長久,但是只要真的能夠讓這個世界稍稍好上一些,距離那個夢想稍微近一點的話,那麽就足夠了。”
一個疲憊的追著夢想的男人,一個為了追逐夢想而付出諸多的男人,這些都不是可悲的理由,畢竟若是能夠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努力的話,那麽即使是敗北也會有值得誇讚的地方,就好像是誇父追rì,倒下也會有人讚許,然而真正可悲的地方,卻是這個男人是為了別人的夢想而在努力這一點吧。
他的人生當中,所接觸的人和事,只有兩種,一種是已經失去了的,另外一種,是將要失去了的。然而他的特質當中,也包括了強悍到了沒有辦法將解釋的修我修複能力——但是,這種能力並不是什麽優點,相反來說倒是一種相當可怕的折磨吧。
受傷然後結繭,加強了那個部位的防禦的話,那麽下次總會少上一些痛苦,但是修複能力強大的話,早在結繭之前就重新的愈合了的話,那麽下次受傷的時候,也只會遭遇同樣的,和最初一樣的痛苦。
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的話,這是一件難以實現的事情,自己的身上充滿著的是硝煙還有鮮血的味道,揮之不去,洗之不盡,那樣子滿滿都是罪惡的雙手,是沒有辦法擁抱那被自己保護著的東西。
若是共同的犯罪的話,那麽也的確也是一種幸福,有誰攜手共進的話,那麽不管到了哪裡都不會是一個人,然而這種距離是自己可以拉開,劃分出了純潔還有罪惡,希望還有絕望的兩條路的時候,才會發現所謂距離的真正含義。
自己堆砌了磚頭, 構成了一座遠離兩人的歎息之牆,背對背靠著牆壁,而難以傳遞心意,這些年間,自己的故事和那個丫頭漸行漸遠的感覺並不是錯覺,倒不如說是那樣也是自己樂於看到吧。
所以……面對這份痛苦的話,多數人會選擇真正的絕望,屈居於絕望之下,然後成為其傀儡——簡單的來說,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因為太過於痛苦,所以抹消自己的人格,而讓身體的生命活動得以保全,這是一種自我防禦機制,也是所謂的本能。就像是遭遇了一些不能承受的打擊而失憶一樣,那樣的話,僅僅只是沒有人格的身體,也就和行屍走肉以及機器人一樣了吧。
“但是……不能輸給絕望,不能輸給命運所帶來的壓力啊,這一點的話,是肯定的。”
是想久遠的活下去而那麽做的麽?不……當然不是那種原因,對於魔王來說的話,肯定不是這樣的吧,自己這次的話,可不是想要成為命運的傀儡或者說是絕望的奴隸的啊,那種事情,並不是自己的風格。
“我啊……只知道奴役和征服,所以啊,向這種情況低頭是不可能的,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