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94 食料及食盒物語即使是想要多次的擺脫這種意義上帶有著不良，甚至是癡女意味的外道母猩猩，但是就結果而言，丹羽長秀是絕對不可能放棄她的——作為景嗣的夫人，島清興手下擁有著一支長久以來征戰了很多地方的部隊作為精銳力量，因為他們的戰功赫赫以及忠誠，景嗣是特地的賞賜了一面黑底銀紋的蛇紋大旗交給他們作為獨立榮耀的證明，像是那樣的部隊，的確算是有底蘊的嫡系，也就是軍隊的靈魂。但是丹羽長秀手下並沒有的情況下，他也只能勉強的把雜賀眾當成了同等地位來對待了——“即使內心再怎麽不情願，但是命令上還是很老實的嘛。”如果那個外道看到了米五郎左糾結的摸樣話，那麽一定會這樣說的。　　從情報上來說，毛利家和大內家的主攻方向應該是蜂須賀那邊——首先是登陸作戰本身就比較容易阻止，其次的話一旦能夠把四國的攻勢趕下大海或者趕回去，那麽退路就會有保障。總之，尼子家大概是已經徹底的成為了一枚棄子，在棋盤上的作用不過只是讓對方多下幾手來保證其他地方的優勢。

　　叼著草莖，騎著矮腳馬，順帶著手裡搶來的漆盒便當——整個一皇軍進村了的樣子，不過像是這家夥的話，倒不是橫征暴斂之人，比起說搶劫百姓的話，他們似乎對於搶劫友軍更加有興趣，而這個女人的話，也是做到了搶劫友軍的極致，這份鰻魚飯的話，就是從丹羽大納言……不，是丹羽內府手裡搶來的，

　　“嘖，權貴都是這樣的麽，這頓要比什麽時候吃的都好啊，竟然是三層隱重啊……”

　　對於一個沒有人工養殖而全靠天然捕獵鰻魚的時代，現在的鰻魚絕對是當之無愧的高價品，在日本的文化當中鰻魚的營養似乎是也是被人為的誇大了——總之，是非常珍貴的食材加上補品，即使是普通的鰻魚的話，也會因為其價格的高昂被稱之為“重”。再根據其鰻魚的大小，能夠切下來的食材的鮮美程度分成為松竹梅或者特上，上級等等的等級賣出高價，而至於隱重的話，則是指代並非一層的鰻魚飯。

　　和普通的鰻魚蓋澆飯僅僅是在台面上鋪上一層小小的鰻魚肉不同，所謂的隱重，是足以是用上好的漆器便當盒來製作的料理，在第一層鰻魚之下爬開一層飯，那麽就可以見到第二重藏在飯中的鰻魚而被稱之為“隱”——所謂的三層“隱”的話，那麽就當然是指表面的一層之下還有兩層的鰻魚。比起說普通的鰻魚飯來說，隱重的價值之所以特別高的話原因並非是因為鰻魚的量的疊加，而是在於美味的升級。

　　日本人對於米飯的執念，從某種意義上要比天朝人還要強烈一些，對於這群家夥來說，是單純只有白米飯也能吃得很香而不需要什麽作料的，而鰻魚飯的主角除了鰻魚本身外，那麽也同樣的在於米飯，要是米飯不好吃的話，那麽隻吃鰻魚就無需那麽高價的購入便當了。一層層烤好的魚肉連帶著米飯蒸熟，當米飯將魚肉包裹住的同時，魚肉也同樣的將米飯人為的隔開從而將鰻魚肉的鮮味通過上下兩層鰻魚的封鎖浸入米飯當中。鰻魚肉增加米飯的味道，而米飯又回饋於鰻魚保溫之後的溫潤口感，和單純只是鋪上一層肉就能算是蓋澆飯的普通鰻魚飯來說，這種做法真的是豪華無比了——然而更加讓人覺得不快的是，米五郎左的這份便當裡的三層鰻魚每一片的大小均勻，從切割的肉質上來說，應該是來自同一條鰻魚的身上，足足蓋滿了三層的話，

這條鰻魚的大小或者說價值大概也就能稍微的體會到了吧……　　“這樣子該死的料理……搞不好一盒就能換取一個村子的統治權啊，萬惡的有錢人，可惡。早知道的話應該加重酬勞金的。”

　　話雖如此，充滿這對於有錢人的憎恨，但是味覺的這種東西卻誠實得很開始了享受——有的時候，食物才是最好的朋友，不管是悲傷，鬱悶還是喜悅的心情都可以通過吃這種方式來傳達給食物真是不可思議，要說是萬惡之源是時臣或者說世界的話，那麽一切美好的來源當成是食物就好了，愉悅的享受口舌之欲絕對不是什麽值得聲討的事情，相反這才是最大的治愈啊。

　　“啊，謝謝款待了啊，要是還有酒的話就好了，真是的，人生頭一次吃到那麽好吃的料理。”

　　所謂的首領，其實就個人生活的話也和普通雜賀傭兵並無二致——要是連公正都做不到的話，那麽還做什麽頭目呢?傭兵用生命換來的財富接著加以合理的支配，這才是他們組成團體的意義吧。

　　“等等，請問，是雜賀孫一大人是吧?”

　　不同於景嗣和武田家不約而同的采用了百足蜈蚣作為傳令騎兵的設定，丹羽長秀的傳令騎兵的象征則是鴿子——那種溫順然後體貼的感覺，的確是比較適合他就是了。

　　“啊，是啊，怎麽了?內府大人有什麽新的命令麽?”

　　“倒不是命令，只是讓我來送東西順帶著討還食盒的……”

　　“真是小氣的男人啊……這個食盒難道很重要麽?”

　　“的確，是很重要的東西，”對於這個問題即使是傳令兵也是稍微知道的——米五郎左這家夥比較安分，所以身邊的近侍存活率和穩定性普遍比較高，而像是這個家夥，很明顯的就是知道這玩意的來歷，“這裡，是內府大人轉交的東西，請您務必好好保存，對了，稍微有一點熱請小心。”

　　“熱?這是?”

　　鰻魚可以食用的部分，當然不只是鰻魚的肉而已，就食材的利用率來說，不管是日本人還是天朝人都是相當有效率的，即使是鰻魚充滿了營養的內髒加上其他部分的剩余經過挑選之後也是能夠食用的，尤其是以湯的方式煲完之後，就鮮味來說不會輸給任何的魚湯，如此的裝在了竹筒裡飲用雖然不雅觀但是實用性高就好了。

　　“順帶一提，內府大人順帶的留言是，‘既然搶走了行人的右履，那麽乾脆就連左履一同奉上，希望依舊還能夠使用。’”

　　“這份心意，我確實的收到了。”

　　……

　　事實上從價值上來說，那份料理的本身就遠遠的超過了食盒，既然就連這份料理都不在乎的話，想要回收食盒的原因當然不是單純的價值上的考量了——能夠讓一件物品顯得有意義的，除去了其材質以及用途外，那麽就是承載的“回憶”量的多少。

　　“回憶”的本身究竟是有價值還是無價值的這種事情是難以評判的，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回憶是相當重要的媒介，一個人會成為如何的人，一個國家會如何發展，很大程度上都是和“回憶”有關的。一段令人難受的回憶可以輕易的毀掉一個人，一段激勵人心的回憶可以讓一個人開始奮發圖強，人格甚至是國格，都是因為回憶而養成的。對於需要的人來說，不管好的還是壞的回憶都是不可或缺的吧——區別只是在於回憶存在的依憑不同。

　　僅僅是保存於腦的話，那麽回憶也就僅限於這個人依舊存活著的時候而傳承，然而在希望能夠讓回憶得到傳承的前提下，外來的媒介也是很重要的，就猶如是數據的內存儲還有外存儲一樣，即使是作為人腦的“關機”也就是消亡之後，外存儲的媒介也依然不會消失。故此，各種各樣的外存儲方式也應運而生。

　　地點，城池，這種東西的話就如同圖書館，歷史回憶的儲存一般依靠的都是這樣的東西，厚重而深沉的感覺如果不是什麽相當大的變故的話，那麽一般來說是不會消失的;傳說，歌謠，這樣子的媒介就像是存於網絡的數據，以人腦還有人腦當中的聯系作為紐帶，讓回憶不斷的在拷貝複製當中延續，只要是名為社會的網絡不會中斷那麽這份回憶也會繼續存在。

　　然而，這些東西的話則過於廣博，並不適用於儲存個人的回憶，故此，紀念品也好，家寶也好，都是回憶的證明。

　　而像是如此的食盒，也正是因為有了丹羽長秀對於某個曾經欺騙自己，並且離開了的家夥的回憶而顯得寶貴起來所以必須要回收。

　　“人必須要忘掉回憶才能活下去，但是也必須要有不能忘記的東西。”

　　如果是那個男人的話，那麽一定會如此評價的吧。

　　自那個叫做涼子的姑娘遠走異國之後，丹羽長秀也試圖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麻痹自己，但是有的時候當你決定去忘記什麽的時候，就注定了自己絕對不可能忘記，而嘗試得出的最後結論，大概也只有用時間來進行撫平了。故此保存著食盒來作為思念的載體，也就是丹羽長秀的應對方針。不能面對的回憶就如是的珍藏著，以至於某天當自己可以直面的時候再拿出來。

　　“果然啊……還是眼前的事情會比較重要，對於預算的追加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搖了搖頭，去掉那些並不愉快的情緒，人的執念尤其是關於愛戀這一方面的執念極其容易成為所謂的“心魔”，而帶著“心魔”上陣的家夥是不可能取得勝利的，就這一點來說，或許扔掉這個食盒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也是沒用的吧，即使扔掉了外存儲的話，內存儲依舊不會消失。

　　“啊啊，可惡的外道啊，這已經是多少錢了?”

　　得知了雜賀眾的要求之後，某個重病在身的將軍似乎卻是格外的注重——預算追加案全部通過的同時，也吩咐了米五郎左可以毫不吝嗇的盡量使用這些雇傭兵。錢方面什麽的也不用擔心，然而想必這種行為在米五郎左的眼裡應該是一種真正的浪費，可是當浪費已經沒有辦法停止了的話，他也只有自暴自棄了……

　　“內府，似乎對於雜賀大人您很不滿麽?”

　　“是啊……非常不滿，不滿到了簡直想殺了她，這種家夥乾脆死掉算了，真是的，哪裡會有這種不知廉恥的外道在啊！”

　　“不過我倒是覺得，雜賀大人對於其他人似乎並不會像是對於大人您那樣子呢。”

　　“所以說就是覺得我容易欺負麽……只是尊重女性有錯麽?讓女性哭泣的家夥， 將來必定會吃虧，這是景嗣叔的教導啊，嘛，不過話回來他也沒有算是不吃虧吧。”

　　即使是成為了所謂的鬼五郎左，不過實際上丹羽長秀的本性卻還是沒有任何變化——如同鴿子一樣的本性，並不是能夠通過一些普通的事件就發生改變的，即使是當年兒時玩伴的背叛也還是差上一些。成長是一回事，但是覺醒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說將丹羽長秀的人生如同三層隱重分為三層的話，那麽其中兩層必須是景嗣教導的“啟蒙”以及犬千代背叛所帶來的“成長”，而至於最終的“覺醒”會是如何，那種事情大概只有神知道了吧。

　　“真是的，執著於欲望的女人真是可怕，奉上了‘左履’之後，也應該是稍微的有一點消停了吧?”

　　不過說實話的話，這種推論果然還是有一點錯誤的，畢竟要是那個女人的話，既然被稱為外道，就應該不是那麽被輕易滿足的家夥——欲望是無止境之物，要是搶走了行人的一雙鞋之後，那麽這家夥的下一個目標大概不是錢包就是衣服了吧?

　　如果說想是島清興那樣的人因為沒有欲望而被稱為是傀儡的話，那麽這些充斥著欲望的傀儡又應該是被稱之為什麽呢?那種倫理方面的問題，果然還是留給以後再思考吧。

　　“倒是但願禦台所那裡一切安好……真是的，那群家夥實在是太難以駕馭了啊。”

　　(注:三重隱重級別的鰻魚飯是最上級的料理，單單就是以價格來說的話，據在下所知大概就是八千日圓到一萬多左右，總之……超過一個手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