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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莉信長養成計劃》Act.五百九十九 濱名的撈蝦舞
要說是金崎殿後戰全然是為了賣隊友而存在的話,那麽也並不是這樣子的,這次的戰敗本身,就是為了讓織田家能夠獲得一個稍微勢頭下挫的機會——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樣子的道理自己不可能不明白。剛剛上洛成功的織田家佔據了京都的代價就是被天下的大名所敵視,這個時候稍稍的露出一點軟弱的姿態的話,那麽也可能會降低一下自己在那些大名當中的評價。可是事與願違,即便是金崎殿後戰本質上是一場敗仗,但其他大名們對於信長的評價依舊沒有降低。因此,對於信長來說最為棘手的問題果然還是出現了。

 淺井朝倉威脅著近畿,四國的三好余孽總是試圖回到本州,本願寺也好延歷寺也好都不得消停,伊勢長島又發生了一向一揆,毛利在西國,上杉在越後,武田的虎也試圖通過東海道,這些大名家在地理還有兵力上對於織田家形成了全部的包圍——所謂的信長包圍網,還是出現了。

 而回到了岐阜不久之後,三河那邊也傳來了平安到達的消息,而眼下這一點來說,對於信長本人可並不算是什麽好消息——其實就本人的意願上來說的話,她倒是覺得讓三河直接納入掌控當中會比較好一點。畢竟像是松永久秀之類的家夥都已經重新的背叛了她而加入了信長包圍網,想必三河的德川也不可能扛著那麽大的壓力來幫自己的吧。

 畢竟這次上洛的真正主力推手,乃是甲斐之虎武田信玄。正是因為曾經相處過所以信長才格外清楚信玄的實力到底怎麽樣——認真的說,即使是在以前某個人還在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正面的擊敗武田的戰績,而現在關東的龍虎獅都對自己開始了攻擊的時候,德川要麽加入,要麽也就只能選擇獨自抵抗甲相同盟了,那種事情,自己怎麽會抱有期待?戰國亂世,不管有多少人的名字裡帶有信,義。忠,但是真正能夠貫徹的又有誰呢?

 更何況,自己首先就是打算賣了那個三河妹妹的情況下,更加不可能指望得到原諒了吧。

 “所以,還是有一點艱難的啊,光秀,你說到底怎麽辦呢?首先擊破哪裡的勢力呢?”

 “我想還是首先擊破朝倉淺井吧。本願寺和長島太難以攻下,而松永久秀之流的話根本都是見風使舵的人,不過即便是如此,朝倉淺井的話,也並不是真的很好正面擊敗的敵人啊。”

 幾乎同時和全天下的大名交戰,這種事情信長也不是沒有什麽覺悟的。但是真正遇到了的話,果然還是會有一種相當難以招架的感覺,因此請教光秀的話,也是眼下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了——盡管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對於明智光秀這個家夥。信長總是格外的器重,就好像是虧欠了她什麽而特意的做出了補償一樣。

 一如記憶當中的溫婉。但是同樣又不失所謂“魔性”的一個女人,大半夜帶著濃姬三個人一起商量怎麽破解包圍網的話,也真是一種挺可悲的事情——家臣有多少,但是可以信賴的只有幾個,而那幾個裡能夠推心置腹的更少,就算是三人能夠坐在一起的話,最終明白一切的也只有自己一個。

 “其實主公,要不要我嘗試著聯絡一下和幕府那邊進行調停?雖然說不知道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至少能夠將眼前的狀況緩解一下。所以……”

 “低頭?不,絕不!絕對不會低頭!咱不會向任何人低頭的,這種事情想都不要想,重新召集兵力,然後給咱出征越前,首先擊潰淺井朝倉,然後東拒武田,就這樣子做!”

 “誒,真是的,那麽就這樣吧,臣下也會努力的,主公你也請好好的思考接下來的戰略,畢竟武田信玄可是當世之雄,雖然並不清楚她是怎麽想的,但是至少請保護這座城……因為對方的話,很有可能從中山道出兵東美濃。眼下乃是時局艱難的時刻,我也會去調用任何可以調用的力量來幫助本家度過難關。”

 一副忠心家臣的樣子,但是始終還是有一點承受不了信長的速度——可以說眼下的時局會變成這樣的話,也和家督本身的決策不無關系,而等到其他兩人退下之後,也只有自己一個人看著熟悉的美濃夜景,接著默默思念著某個熟悉的人。要是那個家夥還在的話,眼下的時局也未必會那麽艱難吧。

 這是一如他所願意看到的那樣,完全沒有一點自己影子的世界,而世界不管是少了誰的話,都會很順利的有著自己的軌跡運行下去——不管是曾經和他多親密的人,但是只要是沒有遇見的話,那麽就完全不會有任何記憶和糾葛。每個人都維持著自己的生活軌跡接著在某處忙碌著,而失去的人和記憶則並沒有改變太多的東西。

 而恰恰讓人覺得驚恐和悲哀的,也正是這一點吧——所謂戀愛當中的人,是沒有辦法想象若是自己沒有遇到心上人的人生會是怎麽樣子的,畢竟是戀愛,所以總是會有一種缺了誰就不行的感覺。可是事實上即使是沒有和誰的相遇,人生也一定會進行下去的吧。

 不管是有多麽親密的回憶,不管是有多麽感激命運當中的相遇,但是每每想到,任何自己重要的人都是可以替換,僅僅只是因為一些差錯,所以都是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時候,那麽那種悲哀感就會越發的強烈。

 數億之數的鼓動當中,每個人和另外一個人的相遇都是可以用奇跡這樣子的詞來形容的,然而當奇跡是可以被任意的替換,換成某個路人的時候,那麽究竟還有什麽可以信賴的呢?自己為之努力。為之奮鬥,為之流淚的一切。本以為“無可替代”的一切最後都只是“某種概率性的巧合”的同時,那種深深的無力感也是在困擾著這個姑娘吧。

 和另外一個人相遇,喜歡上另外一個人,接著和另外的人一起生活下去——即便是那樣,景嗣也是祈願著自己能夠過著如此的生活,然後展開真正嶄新的人生。遺忘過去的一切,將另外九年的回憶當做一場夢境的話,那麽也就能夠安然的重新生活下去。不必背負太多,安安穩穩的做好自己就行了吧。

 然而當那種所謂“新生”代價是真的忘記某個人的時候,抉擇就變得艱難起來了。

 “因為要是自己都忘記了那個家夥的話,那麽這個世界就會忘記他了……那樣的話,不是很悲慘麽?他一直以來所守護的一切都忘記了他的話,那種事情咱無法接受。至少咱,一定要記得。”

 抱著如此的決意。然後始終沒有辦法展開新的人生——倒不如說是從一開始就想要拒絕吧,自己的內心總量是有限的,而回憶當中的那個人所佔據的分量就是他存在過的證明,一旦要是接受了太多新的事物,那麽回憶當中的那個人就就會慢慢的排擠然後消失殆盡。因此在自己的周身築上一道厚重的圍牆,將自己和別人隔離開這就是信長的做法。

 看起來追求著變革。然後成為時代風雲兒的人本質上卻是拒絕這個世界,為了回憶而念舊之人的這一事實,恐怕大多數人是都沒有辦法理解的吧。

 而現在的自己,也的確是堅強了起來——當初的自己是那種會為了被背叛而感到傷心的人,不過就現在的話。已經不會再有那樣子的事情了。因為經歷了遠遠要比背叛痛苦的多的事情了,也就不會在乎那種程度的小小障礙了吧。

 而每當這種時刻的默默思念。也會越發的累積著那種孤獨感——僅僅只有自己一個人身處這個世界卻保存著另外一個時空的記憶這一點,便是痛苦的來源,若是不能夠做出抉擇的話,那麽就只能不停的痛苦下去吧。

 “稍微……也來注視一下咱啊。”

 對著星空祈願,那種孩子氣的動作出現這個女人的身上的話,果然還是真是不能夠輕易的讓人看見呢——在外人的眼裡,她已經是不輸給其他任何人的,真正的女強人了。而這種得不到回應,沒有可能做到的事情是終究不可能實現的吧。

 流動著的時間,還有好不容易所爭取來的未來景嗣不可能選擇放棄,而若是珍惜那份心意的話,自己也就不可能去違反這所謂的規則——得到什麽,就必須要失去什麽,因此即使是有著思念,但是果然還是不可能觸及。

 位於不同時空的同一位置,伸出手來的話也不可能得到回應。

 畢竟,已經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懷抱了啊。

 ……

 而事實上的話,目前的情況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糟糕——包圍網確確實實的成立著,但是織田家的領內無所不有的情況下即使是受到了戰略封鎖也可以很好地應付過去,而憑借著自己良好的政治手腕,界港的商人們也堅定的站在了自己的這一邊。然而最為關鍵的事情,恐怕是自己竟然還有擁有盟友這一點吧。

 曾經臣從於自己的松永久秀還有諸多小大名選擇了加入包圍網的時候,剛剛在殿後戰當中損失慘重的德川家卻做出了一種不同於大多數人想象當中的選擇——家康的使者重新前來,然後強調了一次盟約,願意將自己作為東部藩籬的義務進行下去,哪怕是和武田為敵這種事情,三河武士也都已經做好了覺悟,而如此成為了最後的盟友這一點,實在是讓信長稍微的有一點詫異。

 而更加讓她詫異的,則是德川家的援兵——剛剛遭遇了戰敗,並且退回了三河,若是只是經營領地的話,那麽也就是一種很不錯的姿態了,這個時候保持中立就能稱之為盟友的情況下,家康依舊還是抽出了大概三千五百人左右的三河武士來協助信長首先攻滅朝倉淺井實現戰略目的,這種事情的話。不管是誰都是很難提前想到的吧。

 當三千五百人的軍勢從遠江出發的時候,世人盡知這是德川家康盡到了對於盟友的義務以及這是最後的軍隊了——剩下的部分。恐怕就連守護領地都不足的情況下所抽出的最後軍團背負著三葉葵的靠旗向岐阜進軍的時刻,也正是三河武士賭上自己命運的時刻了。若是重演上次的悲劇的話,那麽不只是單單純純的國力盡失,就連家族的存續的話,也一定是會被虎視眈眈的甲斐之虎而吞下吧。

 故此,抱著必死的決意而擔當援軍出征的三河武士非但沒有僅僅只是選擇出兵而盡人事聽天命,反倒是繼續申請了先鋒的位置——心存死志,帶著為數不多的存糧還有飯團開始了進軍。而就裝備來說……不得不說。現在的三河武士的話,果然真的是一群土鱉。

 “濱名的大海深處,是魚蝦繁盛的地方,姑娘和小夥拿著竹篩子,跳起了撈蝦舞……”

 身為大佬的酒井忠次,雖然是走遍了各種地方,不過就實際上來說。還是一個相當普通的三河人,他們在東海道靠近京都,卻又拒絕著接受公卿們奢靡的生活,距離關東也很近的情況下,同樣的拒絕著參加關東的戰事,僅僅只是著眼於三河遠江駿河的一畝三分地。故此行軍當中喊著的號子也是相當的富有那種所謂的“鄉土氣息”——甲斐的山號子威武雄壯,頗有一點秦腔的意思,而濃尾的歌謠卻又太富有情愛元素,吟風弄月而沒有什麽武士的感覺。而在這種時候,倒是這些鄉下人的號子卻給人一種質樸可以信賴的感覺。

 要是某個家夥知道自己一直害怕著的。並且處心積慮想要除掉的三河德川本質上也並不是和歷史上一樣風評那麽壞的人的話,真是不知道應該露出什麽表情才好。

 砸鍋賣鐵湊出的當世具足已經在之前的戰役當中損失掉了。而接下來的話想要湊齊足夠多的軍備就是一件麻煩的事情了,故此武士們穿著的也只有桶川兜甚至是竹甲了,如此的部隊在織田家裝備完成的大軍面前,估計也只能夠用乞丐兩個字來形容吧。

 吃著最簡陋的夥食,即使是大將也只能分享鹹魚,嚴守著齋戒的命令然後按部就班的前進,縱使不知道何時能夠回到家鄉,但是這些三河武士的臉上卻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穿著破爛也好,但若是能夠昂首挺胸的話那麽也就足以證明自己是戰士了。

 “家康她……真的願意擔當先鋒?”

 “不只是如此,本多平八郎,酒井忠次,所有有名的三河武士都已經在陣了,看來這次的話,三河殿下是真的下定了決心的。”

 一邊匯報著,也一邊對於眼前的情況相當的詫異——就算是攻心之術沒有起到離間的作用也好,但是目前的話這樣子的幫忙這一點明顯還是超出了猴子的預料。畢竟猴子本身的話,雖然說某些方面有所不同,但是實際上卻是和景嗣有一點相像的家夥,同為利益主義者的話,是很難想象會有人無私到這種地步為了他人而奮不顧身的蠢貨,要說是真的有什麽白求恩精神的話,那麽也絕對不是武家應該有的吧。

 “三河殿下的話,果然是展現了很重要的情誼啊,這樣子的話接下來作戰也會變得簡單起來,真是的……的確是應該給三河殿下一點禮物才對!”

 然而,唯獨也只有一個人卻抱著糾結的心態面對著如今的事實——本來的話, 不應該高興才是麽?有人希望能夠成為自己的朋友,有人希望成為自己的同伴的話,那不是相當好的事情麽?

 但是,即使是如此,還是接受不了那份好意,越是真誠的好意,越是讓人覺得溫暖的東西,如今的信長已經學會了本能的抗拒了——對於自己來說,她就好像是一個懷抱著冰塊,凍的瑟瑟發抖的女人,眼見前面有著火堆可以取暖,但是卻也明白一旦靠近了的話自己懷裡的冰塊就會融化而拒絕接近。可現在偏偏卻有著一個人擺出了一種不管如何都會成為自己的盟友,希望和自己並肩的那種如火的態度的時候,自己還真是有一點無所適從。

 “總之……好好招待吧,還有多余的武器的話,也給他們送上一份,別給人落下話柄說什麽咱們虧待盟友,因為接下來的話,應該是比拚那一邊更加有默契的時候了……”

 雖然說自己和竹千代的確是可謂青梅竹馬,然而此番的敵人卻也是數十年的同盟,其默契和配合的話,想必也不會太差的樣子。

 不過不管怎麽樣……自己都是不能夠接受這種事情的,因為一旦接受了的話,那麽……那個人或許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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