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前進!見敵必殺!絲毫沒有憐憫的必要了!”
曾經無數次祈求過神明的幫助,曾經無數次在神社當中的祈禱能夠得到的回應又有什麽呢?能夠獲取的幫助又有多少呢?
的確,就結果來說,自己所祈求的,所期盼的奇跡的確是發生了。
以自己,一個少女的所有作為代價,成為亂世當中無所不能,戰無不勝的正義化身,毗沙門天王的代行者,給予士兵們希望還有救贖。在亂世當中播撒義理還有正義。就這個結果來說,的確是原先不可能完成的奇跡——盡管是普通的少女,盡管是經過了無窮的武練,可是以一介女子之身給予人們希望這本來就是一件難以完成的,可以稱之為奇跡的事情。
即使自己付出了自己的一切,身為人的一切,但是依舊難以支付奇跡的價值——奇跡的定義,便是將原先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對於這種根本性的轉換,要是以價值來評論的話,那麽也只有無價可以形容了吧。
因此,現在也算是一種補償吧——支付自己對於奇跡,還有正義的代價。
手中的劍刃不會因為敵人的慘嚎而停下,也沒有停下的必要性了——或許曾經,自己會因為對方的祈求而暫時停下,然而現在,自己只要不停的揮劍就足夠了。
自己,已經被神明,已經被正義背棄了。
“衝擊!向前!向前!”
只是二線的動員部隊怎麽可能是越後鐵騎的對手,那種事情就算是不用說也可以了解的吧,然而因為家人完完全全被控制了的關系,這些可憐的士兵也只有將自己的身體擋在鐵蹄的身前然後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這場戰役本身就是不可能取勝的戰役,本身就是無望的戰役。因為結果無法取勝,結果對於真的作戰雙方只有死的戰役來說。這種戰役本身就是無收益,無理由,無意義的。
就和自己的人生一樣。都是這樣子無收益,無理由,無意義的。
奮戰得不到報償,任何的祈求還有求助得到的回應都是絕望。這種事情。自己早就應該明白的。
“真是天真……為什麽我還會認為,會有一天,能夠有著大家都笑出來的結局呢?”
如果可以的話,真的是想要哭出來啊,然而對於這種事情,她已經沒有哭出來的可能性了——首先不提這是在戰場,其次,作為上杉謙信的話,是沒有哭出來的資格的。
作為神明怎麽能夠哭泣?況且。現在還有什麽東西是能夠在自己哭泣的時候安慰自己的呢?
沒有可以被安慰的地方了,也沒有可以守護的東西了,那麽,乾脆就把自己曾經守護的一切全部都破壞掉吧。
“為什麽會期待啊,期待會有一天,本來應該被打倒的魔王在某個角落出現,然後有著歸隱田園的結局。為什麽會期待,在惡的結局之後。會是善良的,溫柔的世界呢?”
童話裡也好。故事裡也好,不都是那麽說的麽?不管是多麽黑暗的過程,故事的結果不應該都是完美而且美好的麽?即使主角死去,即使世界依舊不會完美,但是故事本身的話,一定應該是圓滿而且充滿善意的啊。
故事的確都是這樣的。但是。現實並不是這樣的。
惡人不一定會被懲罰,善人也不一定會被救贖的話,那麽或許還好。然而多數情況下,往往是惡人絕對會被懲罰,而善人也絕對不會被救贖。
任何人也好。從一開始就沒有得救的可能性。世界本身都已經如此絕望了,怎麽可能容得一下充滿希望的人呢?
從一開始,從魔王開始殺死一個人開始,從龍女選擇正義的化身開始,所有一切的一切,就都沒有回頭的可能性了——從開頭埋下的即使是善意的種子,在惡意的澆灌下也一定會成為茁壯開放的惡之花。何況從一開始,埋下的就是深藏的惡意呢?
卑劣的手段一定會帶來讓人痛心的結果,這種事情是世間的常理啊。
盡管是意外,盡管或許是魔王都沒有想到的意外。但是此刻的正義化身已經確確實實,如同他之前所描述,所塗抹那樣變成了惡的那一面。
曾經能夠帶給人們希望,成為人們的希望絕對不是毫無代價的,在支出之後,那麽現在就是收攏的時候了。深刻的絕望籠罩了她之後,她業已成為了騎著蒼白戰馬的騎士在夜空的戰場上奔跑。而夜空也似乎是因為絕望的氣息變得汙穢不堪。
為了拯救怪物,所以要自己成為怪物。而上杉謙信,也是要遠遠比其他人來說擁有更多怪物“潛質”的女人。
畢竟,比起土生土長的怪物來說,果然還是從雲霄之上折斷雙翼自甘墮落的家夥更加厲害一些吧。
一如所有人見到的那樣。
高潔的上杉謙信墮落了,曾經的女武神變成了類似於修羅夜叉一樣的家夥。
白色的衣裝很快就會變成黑色——畢竟有著足夠多的血跡的情況下,就算是再好的毛皮也是無法阻隔變黑的過程的。
果然,世間是不會有絕對的白的,像是白這種東西,是不可能在如此多的黑色當中獨立存在的——應該,僅僅只是不久之後,上杉謙信,那個高潔的存在,也會淪為自己的黑色衣軍團當中的一個基本單位,然後瘋狂的進行攻擊吧。
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比起曾經的軍神突擊更加可怕的修羅突擊從一開始就擊潰了三個萬人隊,然後恣意的,屠殺著我的的下屬。那種暴烈的程度,就連隨行的丹羽大納言也是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
——那正是我所見到的情景。
重新介紹一遍,我,蜂須賀正勝,許多人喜歡叫我小六,要是在平時那麽叫我的話。我一定相當憤恨的吧,不過就現在來說,我也沒有無意義去指責一些什麽。
因為我很清楚,我啊,我的人生,即將在這場戰役之中結束了。
當然。大家對於這個事實也應該沒有多少的感觸才對。畢竟我只是一個不怎麽露面的家夥,從第一卷結束之後,一般也只有清點將領的人名的時候才會見到我的名字。似乎我的存在,也只有蜂須賀正勝以及麾下的那些部隊了。
只是這樣子,存在,但是又好像是沒有什麽存在感。某種意義上也正是我理想當中的姿態。
一個人的成就取決其於野心,比起陛下的野望還有曾經大殿的野望來說,我實在是沒有太高的願望——尤其是在這個名武士們都相當可怕的年代裡,將自己的存在暴露的太高那麽毫無疑問就是一種的自殺行為。
沒有實力的招搖就什麽都不是。已經有太多的人用生命見證了這一點。就像是躺在美濃河邊目的的並川眾一樣。
我這些曾經的下屬不過只是河盜之輩,然而被陛下收編了之後,也就被提升到了嫡系的地位,雖然風光無限,也在戰場上極盡忠誠。然而結果呢?
結果便是兩千余人到了最後只剩下寥寥數十還在十年後呼吸著——不做超過自己氣量的事情,這是我的宗旨。就開戰前,光秀夫人也特別囑托了我根本不用加入這裡的戰場。
然而,我也有必須要來的理由。
嚴格意義上來說。雖然作為前線的主戰將領,我對於戰局應該明白的很清楚的才對。然而可惜的是。我是在已經無法參與這種事情了——龍女也好,蛇魔也好,都是高居於幻想種頂端的生物,傑出並且偉大。而我,不過只是一隻小小的蜂而已。
庸庸碌碌的就行,即便到了如今。也依舊成為不了決定性的戰力。
連帶著我的士兵們也一樣——並沒有成建制到可怕的火槍力量,也沒有足夠數量的騎兵,有的只是中規中矩,前段時間還在一領具足制度下的普通足輕而已。
但,這次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給我準備好。對方並不是什麽可怕到了極點的家夥,我們只要拖延就好了。”
謊言——就算是從我嘴裡說出來,我也能夠輕易地將之分辨為謊言。
職業士兵和動員部隊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而按照計劃來說,我和我的軍隊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以六十六國命名的部隊,那麽部隊的國名就代表了其重要的程度,像是對馬,隱歧這樣子的小國往往代表著可有可無。這些在戰鬥序列當中本身就不應該處於第一梯隊,看看那些士兵們吧,明明東軍的太刀距離他們還有還有好幾百米,但是看著那樣子瑟瑟發抖的動作,我根本無法想想他們能夠在東軍正式抵達之後做出什麽像樣的抵抗。
老人,殘疾人,少年兵,那些惶恐的眼神,甚至有的武器要比他們身高還高的情況下用這些部隊充當先陣的意義已經很明確了。
——“雖然很抱歉,但是陛下,讓他們打頭陣根本就是送死!”
——“是,我很清楚。”
——“那為什麽還要這樣子做?沒有任何意義啊!他們就算是拚盡全力,也是根本沒有可能換掉東軍多少人馬的,對於阪東武士派出這些老弱病殘,除了讓他們死……”
——“的確就是讓他們死,第一陣的用意本來就是在此,只要是能夠拖延東軍的速度,並且消耗他們的體能就足夠了。這種事情,本來就在計劃當中。”
真是難以想象,曾經那個以身作則,試圖將中原文化當中核心的孝元素引進日本的領主會變成如今這樣。
我也曾試圖從他的眼睛當中找到一些別的什麽,然而,我發現我已經看不到那家夥的眼睛了。
平靜,深邃,明明擁有大海的寬廣卻沒有一點點波瀾,安靜到了讓人可怕的地步。
——“你知道牧野之戰吧?就和現在的狀態相類似,面對有著大義之名的敵人,使用像是奴隸一樣的軍隊去迎擊的結果多半就是倒戈。當然,如果那些人放著不管的話也是倒戈。區別只是在於在戰場上還是在其他什麽地方倒戈而已。既然是不安定因素的話,那麽就讓它們發揮最大的價值就可以了。”
做出決意之後。那麽絕對不可能還會憐惜什麽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死神的代言人。不管走到哪裡伴隨著的總是遍地的硝煙以及哀嚎。
——“那麽,請至少讓我一起隨行。”
沿途鼓勵著少年兵,然後安慰著那些老人,一路的同行到了這裡。
要說是不怨恨主公,說實話果然也是不可能的吧。尤其是看著那些哀傷的眼神,以及惶恐的神情。其中那些不斷摩擦著武器之人的樣子卻更加讓人覺得難受——沒有經歷過戰場的人是不可能明白的。即使是面對以仁慈著稱的上杉謙信也好,在這樣子的戰場上,雙方早就沒有任何留手的余地了。
究竟是什麽樣的夢想才需要付出那麽多鮮血的代價?究竟是如何的目的需要做到這種事情我完全不懂。
那個男人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副這樣我也完全不明白。
所以,所謂的忠義難兩全便是這樣子吧。
我既不可能和陛下一樣冷血的見證這些人的死去,也完全沒有拿起武器抵抗陛下的力量的,所以,我只能選擇和他們站在一起——至少,讓他們別那麽孤單。
“好了好了。完完全全不需要這種樣子嘛,真是的,即使是我,也未必就是真的一個廢物啊。”
如此的訕笑著,然後繼續自己的謊言。
盡管自己的陛下的確是一個總是帶給人困擾的家夥,但是啊,那個家夥的話還是可以相信的。
奉行著為了得到什麽就必須失去什麽的原則,接著犯下了這樣那樣的罪孽。那種器量也好。那種覺悟也好,我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人和人之間是無法互相理解的。如果說是我的話,那麽我是無法理解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才會有的思路的——所以,我只能做到我可以做到的事情。
“報!東軍向我們這裡進攻的部隊打著的是竹雀紋……看起來,應該是越州的主力兵團。”
其他地方的二線動員部隊幾乎是被順風順水的擊潰了,那麽即使是再愚蠢的將領也應該清楚剩下的目標應該是還在堅持的幾個主力軍團了——只要成功擊潰那些主力兵團,那麽其他人也就會望風而逃。所以。或許其他人還有逃命的可能性,但是自己的話絕對沒有。
對手是已經化身為修羅的龍女的情況下,即使是猛虎估計也無法取得勝利吧。
但是,這也正是計劃的一部分。
只要我的部隊還在堅持的話,那麽負責攻擊其他地方的應該就是立花道雪的九州兵團以及丹羽大納言的軍團了——至少在仁厚著稱的五郎左的直違旗下。總應該會少上一些鮮血吧。
“好了,但願這樣子可以減輕一些我們的罪孽吧。”
故作男子氣概的,裝出一副大無畏的樣子——我啊,當然不是那種人,不是舍身取義的那種材料,只是這次平生僅有的心血來潮而已。
“即使是這樣!要取走我的性命也不是那麽簡單的!我啊……雖然很平庸,但是任何人都應該知道的吧,所謂蜂這種東西,一生的精華是只有在臨死前的一擊之中才能夠體現。”
平靜的, 看著接敵的瞬間——我要阻止這場錯誤的戰爭,用我自己的方式,不過,大概我是看不到我最後尾針生效的時候了吧。未完待續。。
ps: 在此深刻的提醒一句。
“前方高能量反應!”
某個不成器的作者把愛找回來的作戰失敗了,突然比起生意場來說,果然還是一些隨性的工作會比較適合自己。所以過幾月打算辭職後邊旅遊邊寫書。
嘛,當然,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就請不要看標注著te(ture end)的章節了。
在ture end完本之後,我會在公眾章節放出dend 想要得到好結果的書友們那個時候再看好了.
我啊,現在與其說是愛的戰士,倒不如說是已經是愛的狂戰士了。總之,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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