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秉燁近半月未踏足未央宮,其實那天賽罕被拖去了靳刑院時,多多少少會有好事者注意到,再加上娜仁托婭宮裡的人有意無意的宣揚,一時間,六宮中看蘇代的神色皆有些不對勁,像是她已經失寵了一般。?? 八一?中文 ㈧???㈧??㈠
宮裡的風向一直變得很快,昔日門可羅雀的長信宮在娜仁進宮後變得門庭若市。
蘇代半倚在羅漢床上看書,手中的書卷上赫然寫著三個端正的字,運命論,半月前和趙念綰聊天時,她忽而現趙念綰看的不少書都是她不曾涉獵的,因而尋了這本書來看,就在此時,華清從殿外進來,給蘇代低低打了個千兒,“娘娘。”
蘇代緩緩抬眸道:“如何?”
“奴才打點過掖庭令了,掖庭令說讓娘娘放心,賽罕在那裡不會受半點委屈。”華清笑嘻嘻道。
蘇代微微頷道:“那就好。”
此時,折顏端著碗燕窩粥走了進來,蹙著眉道:“這些日子司膳司送來的燕窩,比不上從前了。”
蘇代唇角淡淡笑道:“人心如此,本宮遲早有一日要收拾她們。”從前是不與她們計較,縱觀每回,司膳司和司藥司都是六局中表現得最明顯的兩司,回回如此,她們倒真以為她好欺負麼!
殿外走進一個小宮女道:“娘娘,韶婕妤和趙貴人來了。”
“請她們進來吧。”
這半月裡,江宓和趙念綰時常會來看她,三人關系比上之前要親近得多。
江宓一進門,嘴角便漾著冷笑,“有件事說起來你可能都不信。”
“哦?是何事?”蘇代含笑看著她,笑著把她們讓上羅漢床。
江宓坐在羅漢床上,伸手抓了一把果仁,眸底滿是譏諷,“昨兒個在宮後苑看見了麗容華,你且猜她是如何穿戴?”
蘇代將手中的書卷放在榻上,凝眉佯裝思索,聲音裡卻滿是笑意:“她不過是正四品容華,還能如何穿戴?總不可能穿正紫色吧?”
江宓冷笑一聲:“這你可猜錯了。”
蘇代心生疑惑,抬手替她二人各倒了杯茶,只聽趙念綰淡淡道:“麗容華自然是不會穿正紫色的宮裝的,可她穿的是烏珠爾沁的服飾。”
蘇代心中一陣訝異,她竟然這般大膽,“那陛下就沒有說些什麽?”
“嬪妾聽聞麗容華這樣穿戴已經有四五日了,陛下夜夜宿在長信宮,若是陛下說了什麽,麗容華如何還能這般穿戴?”趙念綰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小口,徐徐道。
娜仁托婭才獲寵不過半月,竟然便這樣恃寵而驕,遲早有人看不過眼的,蘇代輕笑一聲,“只希望她別登高跌重便好。”
“聽聞賢貴妃也知道了此事,遣了暮年去長信宮說了些話,可麗容華依然我行我素,每天穿著烏珠爾沁的服侍招搖過市。”江宓開口道,眉目間滿是厭惡。
蘇代忍不住笑出了聲,她還是高估了娜仁托婭,還以為她至少會學到大妃的五六分,沒想到竟是連半分也沒學到,從前在她面前的姐妹情深不過是她最高明的手段了,想必她以後也不必大費周章,只需下個套,等著娜仁托婭自己乖乖鑽進去就行。
正說著話,只聽未央宮外頭傳來一陣馬蹄飛踏而過的聲音,蘇代蹙眉道:“外頭什麽事這麽吵?”
折顏忙出去看了看,不一會兒,她便回來了,臉上有些震驚:“娘娘,方才好像是麗容華騎著馬從外頭過去了。”
江宓臉色一變,眸中滿是難以置信:“什麽?”
“方才麗容華一襲勁裝,騎著馬從長興街往禦驥司的方向去了。”折顏見她們三人神色皆有些怔然,遂又說了一遍,其實她心裡亦是震驚的,在長興街策馬,真是前所未聞。
蘇代抿了抿唇,嗤笑一聲:“他還真是寵她。”
春末的天氣湛藍湛藍的,明朗的日色打在人身上暖意融融的。
瑙日布瞧著娜仁托婭穿上烏珠爾沁的衣裳,笑道:“好久沒見公主穿這些衣裳了。”
娜仁托婭姿色姣好的臉上滿是笑意,神色頗有些自得:“雖說大楚的衣裳也挺好看的,可我終究是穿不慣的。”幸好陛下寵愛她,那天晚上,長信宮東配殿的燭火已熄滅,她躺在他的懷中,輕聲問了他,他怔了半晌才笑著說他喜歡看她穿這些衣裳。
“未央宮那裡怎麽樣了?”娜仁托婭挑著眉似笑非笑道。
瑙日布笑道:“和公主想的一樣,她到哪裡都是被公主壓製的。”
“在這宮裡天天憋著,都快憋出病了。”娜仁托婭往羅漢床上一歪,唉聲歎息的抱怨著。
瑙日布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道:“公主,我聽說宮裡有個禦驥司,裡面有好些馬,公主要不要去那裡看看?”
娜仁托婭來到禦驥司,裡頭的總管立刻就認出了這是現在風頭最盛的麗容華,忙上前賠笑著,“容華小主怎麽來了?”
“給我挑匹好馬。”娜仁托婭唇角揚著笑,在禦驥司裡轉著,禦驥司總管笑眯眯的伺候在她身旁,時不時的介紹裡面的馬,轉了大半圈, 娜仁托婭都沒有瞧得上的馬,正要回頭斥責禦驥司總管時,瞥見一旁的馬廄中站著一匹毛色光亮的棗紅馬,她徑直走上前,細細打量著棗紅馬,眸中閃過一絲驚喜:“大宛馬?”
禦驥司總管見她終於有感興趣的馬了,忙上前道:“小主好眼力,這匹正是大宛馬。”
娜仁托婭揚聲笑道:“我知道,你把它牽出來,我要它了。”
禦驥司總管神色有些猶豫,他抬頭打量著麗容華的神色,為難道:“小主,這匹馬是陛下贈給懿妃娘娘的,奴才不好自作主張,若是懿妃娘娘追究起來,奴才就是有幾條命也不夠賠的。”
他的話讓娜仁托婭立刻怒火中燒,她自認為從來都是比蘇代尊貴的,因為她的母親是烏珠爾沁最高貴的女人,可蘇代算什麽東西,明明她才是真正的公主,憑什麽進了宮卻要比蘇代低一頭?盡管額吉在烏珠爾沁時耳提面命,她也知道能在璃宮這個大染缸裡摸爬滾打一年卻還是安然無恙,蘇代的手段必定不會差到哪裡去,可這些日子來看,蘇代不過是仗著陛下寵愛她才這般好運氣,自己一個小小的計策就叫她失了寵,這種人有什麽可懼的?額吉還是太小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