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托婭聽了文昭儀的話,下意識的看向陶如格嬤嬤,陶如格嘴裡被塞著東西,嗚嗚咽咽的說不出話來。【全文字閱讀】
文昭儀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抬了抬手,立刻便有小宮女上前取出了堵住陶如格的手巾。
“娘娘冤枉,奴婢根本不知道這隻玉碗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裡!”陶如格連聲求饒道。
娜仁托婭的眸光瞥了瞥桌上的玉碗,又抬眸看了看陶如格,心一橫,猛地從圓凳上坐起,對著文昭儀跪下,正色道:“娘娘,嬪妾向來信任陶如格嬤嬤,因而將陛下賞賜的東西都交由她保管,不曾想,她竟是利用嬪妾對她的信任,欲將禦賜的東西偷出宮賣掉。此時嬪妾雖不知情,卻還是請求娘娘降罪於嬪妾,不然嬪妾實在汗顏,愧對陛下的聖恩。”
她這一番話說得字字懇切,文昭儀見她這般,輕咳了一聲,抬手掩了掩唇角,一旁站立的安梓見狀,忙上前扶起娜仁托婭,文昭儀這才說道:“妹妹還是先起來吧。”
陶如格聽完了她的話,眼底滿是不相信,她指著娜仁托婭喃喃道:“四公主,你怎能……”
娜仁托婭眼底隱有淚光閃爍,寬大的袖擺下的手緊握成拳,頓了好一會兒,才生生的將眼淚憋了回去,她抬眸看向陶如格,“嬤嬤自小帶著我長大,我一向與嬤嬤親近,可是嬤嬤怎麽能做出這種事?額吉若是知道了,定會傷心的。”
文昭儀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這關她額吉什麽事?
陶如格看著娜仁托婭眼中的淚光,又聽她提到了斡兀立,頓時明白了一切,這是她看大的孩子,她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呢!盜禦賜之物出去賣,是她一個人犯的罪,可是和烏珠爾沁有私信來往,四公主也不會善終的。
她眸光裡滿含憐惜之色,輕聲道:“公主說的是,奴婢確實辜負了公主對奴婢的信任。”
娜仁托婭終是忍不住掉了滴淚,“嬤嬤待我至親,娜仁始終會記在心裡,嬤嬤勞累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嬤嬤放心,娜仁會去信告訴額吉的。”
陶如格唇角溢出一抹慈愛的微笑,點了點頭,柔聲道:“奴婢明白。”
文昭儀看著她二人情深意重的送別之景,不禁輕咳一聲,娜仁托婭聽見了聲音,忙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輕聲道:“昭儀娘娘,陶如格妹妹犯了錯,全憑娘娘處置。”
“陶如格,你可認罪?”
陶如格將頭磕在地上,聲音裡滿是決絕,“奴婢認罪,是奴婢一時起了貪念,看上了陛下禦賜的和合二仙玉雕碗,正好小主又不記得,奴婢便僥幸想著將玉碗賣出了宮去。是奴婢不好,望娘娘治罪。”
文昭儀看了看娜仁托婭,終是開口說道:“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偷盜禦賜之物,其罪當誅,來人,將陶如格帶去靳刑院等候發落。”
“是。”話音剛落,只見兩個小太假上前架起陶如格就要往外走。
娜仁托婭見狀,忙喊道:“慢著。”說完,她便對著文昭儀的方向跪了下去,哀求道:“娘娘,陶如格嬤嬤是帶著嬪妾長大的,嬪妾和嬤嬤情分深厚,雖然嬤嬤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可嬤嬤待嬪妾的好,嬪妾日日記在心中,求娘娘讓嬪妾和嬤嬤說會兒話吧!”說完,她便不停地磕頭,額頭磕在冰涼的地上,不一會兒,額上就通紅一片。
文昭儀雖一直看不上這個烏珠爾沁的公主,覺得她嬌蠻放縱,可眼下卻也心軟了,揮了揮手,道:“也罷,你和她便去廊下說話吧。”
娜仁托婭還掛著淚痕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笑意,連聲道:“嬪妾謝娘娘恩典。”
文昭儀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娜仁托婭忙帶著陶如格出了屋門。
待她們出了門,文昭儀才輕歎息一聲:“看著乞顏嬪嬌縱,不想卻也是個重情義的。”
安梓點了點頭應和道:“陶如格帶著乞顏嬪長大,這份情誼自然難以割舍。”
“一會兒提醒本宮給賢貴妃去一封信,陶如格的處置還需得賢貴妃娘娘首肯。”
“是。”
二人在廊下坐下,陶如格輕輕撫摸著娜仁托婭額間的紅印,不禁心疼的掉了眼淚:“公主何曾受過這等罪,公主可是烏珠爾沁最尊貴的女人,如今竟是因為奴婢給人磕頭,都是奴婢不好,連公主交代的事也做不好,奴婢實在愧對元後的囑托。”
娜仁托婭緊緊地握住陶如格的手,聽著她的話幾乎泣不成聲,“不怪嬤嬤,是娜仁不好,沒能護嬤嬤周全,明知道此事不妥,卻還是讓嬤嬤去冒這個險。”
陶如格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眼中滿是慈愛:“公主,奴婢只能陪你到這裡了,以後這宮裡的路,只能靠公主和瑙日布一起走下去了。”
娜仁托婭終是無法控制已經崩潰的情緒,撲到陶如格懷中,抱著她嚎啕大哭。
“公主性子要強,從來不肯低頭,可這不是好事,公主聽奴婢一句勸, 以後對二公主,不能把什麽心思都放在臉上。”陶如格輕輕撫摸著娜仁的長發,一臉慈愛的絮絮叨叨的說著,“二公主自小便比公主懂得算計人心,不然大汗怎麽會這般喜愛她?況且她來了璃宮一年,失寵又複寵,位列三妃,斡兀立元後在公主出嫁時便說了,二公主不好對付,讓公主一定要小心,奴婢能囑咐的也都告訴公主了,公主以後一定要萬事小心。”
娜仁托婭哭得難以自製,不停地點著頭:“我聽嬤嬤的話,都是我不好,竟害得嬤嬤不得不頂罪。”
陶如格抬起她的臉,笑著道:“好了,公主不能再哭了,奴婢該走了。”
娜仁托婭目送著陶如格走出了她的視線,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痕,而她的心像是被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一陣夏風吹來,竟像是一陣寒風,吹得她心湖上結了一層冰霜。
她不會善罷甘休的,這筆帳,她會記在蘇代和葉小儀的頭上,陶如格嬤嬤不會白死,從今天起,蘇代所熟悉的娜仁托婭將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娜仁。
想到這裡,她眸底的恨意像是熊熊烈火,劈裡啪啦的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