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儀輿已經備好了。八一??中文 =≠=≤”折顏輕聲道。
蘇代扶了扶鬢邊的金步搖,笑道:“不知賽罕瞧見我親自去迎她得多歡喜。”
折顏上前扶起她的手,頓一頓也笑道:“賽罕也在掖庭宮等了好一陣子了。”
掖庭宮內,掖庭令項翰海剛得知消息,懿妃的儀輿已經出了長興街,正要往掖庭宮的方向來。
他神色一慌,怒斥手下的人:“還不快去。”
懿妃的儀輿穩穩地停在掖庭宮前,項翰海忙哈著腰,滿臉堆笑的迎上前:“懿妃娘娘屈尊駕到,奴才有失遠迎。”
蘇代和善的笑了笑:“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賽罕,本宮會記著你的。”
“承蒙娘娘抬舉奴才,能為娘娘效力,才是奴才三生有幸。”項翰海忙陪笑著點頭,他哈著腰,整個人幾乎彎成了一張弓,他眼見瞥見蘇代腳前有一塊石子,忙用腳踢去了一旁,堆笑道,“娘娘當心腳下。”
蘇代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按理說項翰海這個人頗有幾分小聰明,知道該附和的附和,說得難聽些,也就是極其勢力,可平日裡他對蘇代雖然有些討好,卻不至於像今天這般。
“怎好讓娘娘屈尊駕臨賤地,娘娘說一聲,讓底下的人來便是了。”項翰海一雙本就不大的眼睛幾乎快眯成了一條線,眼角邊上的褶皺就像一道道溝壑。
蘇代低了低眉,淡淡笑道:“賽罕是本宮得力的人,之前被人冤枉才淪落至此,本宮若是不親自來接她回去,以後又如何能讓替本宮做事的人安心?”
“娘娘說的是,奴才不及娘娘深謀遠慮,還是娘娘有遠見。”項翰海低著頭替蘇代引路,可腳下的步伐卻頗有些凌亂與猶豫。
折顏聽了他的話,微微蹙了蹙眉,凝神道:“項大人此言差矣,娘娘這番舉措並非是深謀遠慮,而是真心對手下的人,項大人說話可要當心些。”說完,她抬眸瞥向項翰海,眸光微微帶了一絲警告。
項翰海抬手撫了撫額,蘇代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項翰海的額間已是遍布了密密的細汗,她登時心下生疑,如今雖是天氣漸暖,卻也不至於熱到出汗,她凝眸打量著項翰海的神色,只見他低著頭陪笑道:“瞧奴才這張嘴,竟是話也不會說了,娘娘莫怪。”說完竟是抬手佯裝抽打自己耳光。
蘇代抬眸瞧了瞧天際高懸的日頭,漫不經心的笑道:“這天氣漸暖,卻還不熱,項大人怎麽額間滿是細汗?”
項翰海驟然間臉色一變,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的了,“奴……奴才是……熱……熱的。”說完,不停地攥著衣袖去試額間的汗。
折顏瞧見蘇代看向自己,馬上會意的開口道:“掖庭宮真大,走了這麽長時間竟是還沒到,若是累著娘娘可怎麽辦?陛下問起來,也不知項大人該怎麽回話?”
項翰海本身膽子就小,經不住嚇,慌張的噗通一聲跪在蘇代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娘娘恕罪,奴才不是故意要欺瞞娘娘的。”
蘇代的心裡咯噔一聲,臉上的淡笑也如那一池被風吹皺的池水,漸漸了無痕跡,她輕啟朱唇,神色清泠道:“你究竟瞞了本宮何事?”
“賽罕姑娘前日還好好的,也不知為何,昨天突然昏迷不醒,奴才沒辦法,去尋了司藥司的人來看看,結果她們也看不出有什麽。”項翰海滿臉冷汗,他透過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這蘇代的神色,現他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冷上一分,他心裡慌張不停,隻得裝作哭泣來博得懿妃的憐憫,不至於遷怒到他。
蘇代聽完了他的話,臉色冷得恍如寒冬的碎冰,她眸光凌厲的瞥向項翰海,厲聲道:“你為何不讓太醫院的人來診治!”
項翰海跪在地上,不停地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娘娘冤枉,賽罕姑娘現在身在掖庭,奴才就算有心讓太醫院的大人過來,也是無能為力啊!”
這倒是實話,掖庭宮關押的基本上都是犯了錯的宮婢,若是生了病,司藥司的女史來看看已經算不錯的待遇了,想讓太醫院的人過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還不帶路!”蘇代心裡登時燃起一團怒火,若是她今日不來,賽罕豈不是還要昏迷,走了沒幾步,她又轉身對華清吩咐道:“你去太醫院找個太醫過來。”
華清剛剛聽說賽罕昏迷不醒時,心裡急得不行,左顧右盼就等著蘇代的這句話,蘇代的話音剛落,他便應下了,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項翰海帶著蘇代三繞兩繞才在一間屋子前停下,他弓著腰對蘇代道:“娘娘,已經到了。”說完,他正要上前推開了門扉,只聽吱呀一聲,門開了,門內站著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她的頭草草的挽了個髻,隻用了一支木頭簪子固定,眉目間中滿是濃重的頹意,偷偷看了蘇代幾眼,一雙薄唇緊緊地抿著。
“還不拜見懿妃娘娘。”項翰海一改方才在蘇代面前的卑躬屈膝,單手叉腰,盛氣凌人的斥責道。
女子低著頭跪在地上,規規矩矩的說道:“奴婢平兒拜見懿妃娘娘。”
蘇代也不理她, 只是踏進門內,身後是折顏對平兒道:“起來吧。”
明明外頭正陽高懸,可屋內像是一口昏暗無邊的深井,撲鼻而來的是悶久了的潮濕味道。
蘇代輕抬素手掩了掩口鼻,冷笑一聲道:“項大人真是會辦差事,本宮讓你替本宮照顧賽罕,你就是這麽照顧的!”
折顏也輕笑一聲譏諷道:“項大人可沒少收娘娘的銀子,感情銀子進了項大人的腰包,項大人就翻臉不認人了!”
項翰海脖子一縮,一陣心虛,忙推開身旁的平兒,戰戰兢兢的說道:“娘娘冤枉奴才了,這間房已經是掖庭宮裡最好的一間房了,奴才誓,賽罕姑娘在奴才這裡沒有受半點委屈,奴才真不是娘娘想的那樣。”
蘇代心頭的怒火就像即將噴薄的火山,她猛地一甩寬大的衣袖,轉身厲聲呵斥:“那就把你的那間房讓出來!”
項翰海何曾見過這般盛怒的懿妃,從前的懿妃一向是笑盈盈的,他嚇得慌忙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