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9點一刻,天空中下起了大雨。
雷聲滾滾,風雨洗去了這城市的浮躁,絲絲涼爽的空氣從車窗預留的一絲縫隙裡鑽了進去。
吹淡了余修和父親身上的酒氣,安逸了他們的夢。
謝雨妃平穩的駕駛著汽車,不時的通過後視鏡看看後座上沉睡著的二人。
“很久沒見到他們父子倆像今天這麽高興了!”張琴回頭看了眼帶著笑容說道。
“是啊,跟小余認識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他喝醉,也沒想到余叔叔喝多了以後歌唱的那麽好呢!”
想起飯桌上的一幕,謝雨妃不由自主的泛起笑意。
“呵呵,他呀,年輕的時候就這樣,平時不喝酒一副嚴肅正派的樣子,一喝多就換了個人似的,余修也是,真是父子倆!”
張琴笑著說,那股溫馨的意味卻連謝雨妃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真羨慕小余能有你們的這樣的父母,一家人這樣真好!”謝雨妃雖是笑著說,卻難掩話語裡的落寞。
“小謝啊,你的家人呢?”張琴聽出了那一絲落寞,輕聲問道。
謝雨妃沉默了下來,汽車停在了十字路口等待紅燈,她看著如同雨幕的車窗有些出神。
“我3歲的時候他們就離婚了,從小跟著我母親生活,後來她在我10歲那年改嫁了,我就開始跟著父親過日子,上大學以後父親帶著後母跟我弟弟移民去了國外,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
謝雨妃像是在講著別人的故事,神色裡透著冷淡,誰也不知道她心裡會是怎樣的悲涼。
張琴看著她隻覺得心裡一陣刺痛,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檔杆上的右手,很涼。
“孩子,苦了你了!”
綠燈亮起,黑色的汽車穿過燈光璀璨的市區,街上舉著傘的人群像是迎著雨露盛開的一朵朵各色鮮花,歡快,喧囂。
只是這所有的熱鬧似乎都是別人的,與她無關。
到家之後,張琴攙扶著余強,謝雨妃則扶著余修各自回到臥室裡。
她如同一個賢惠的妻子,給余修脫去了外衣扶到床上躺好。
又拿來熱毛巾輕輕地擦拭著他線條分明的身體,絲絲紅暈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如墨跡般化開。
給他蓋好了毛毯,謝雨妃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那種清秀的臉龐。
看著看著,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撫上那張臉龐,手上的涼意讓余修皺著的眉頭漸漸松開。
謝雨妃的眼神變得愈發迷離,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在意他,似乎當初見到他的第一眼,自己沉寂許久的心便裂開了一條縫隙。
“小旭...”
余修呢喃嘟語,她被嚇了一跳,像是隻受驚的小白兔趕忙縮回了手。
“小旭...你在哪?”
“你在哪?”
余修不安分的在床上翻滾起來,嘴裡始終在呼喊著。
謝雨妃不知道他口中的‘小旭’是誰,只是女人那細膩的心思讓她不由自主的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小旭...她對你一定很重要吧,你也很愛她對嗎?”
謝雨妃癡癡地看著他的臉龐,忽然俯身在他額上親吻了一下。
“希望你能將心愛的人兒找回來,希望你可以永遠幸福。”
輕輕地說完,她起身離開了余修的臥房。
張琴此時正坐在客廳裡,見到謝雨妃出來起身遞給了她一杯熱水。
“小謝,今天可真是麻煩你了!”
“阿姨,
不用這麽客氣。” “小謝啊,以後下了班就來家裡吃吧,你一個人在家又要買菜又得打掃多麻煩。”
“啊?這,多不好意思啊!”謝雨妃有些猶豫,只是心裡卻很是意動。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出門在外獨自打拚的孩子有多辛苦我們知道,我跟你余叔叔還要在這住上很長一段時間,其實我一直都想有個女兒,既然你親人也都不在身邊,不嫌棄的話以後這就是你的家,我們就是你的親人。”張琴柔聲說道。
謝雨妃雙手捧著杯子,眼淚卻在打著轉兒。
“恩!”她不敢去擦眼睛,只怕眼淚會不爭氣的掉下來。
“好孩子!”
張琴幫她擦了擦決堤而出的淚水,緊緊地握住了她的雙手。
......
十天之後,關州市腫瘤醫院。
余強之前的主治醫師拿著剛剛到手的化驗報告單,眉頭時皺時松。
弄得余強兩口子很是緊張,一旁的余修卻有些不耐煩了。
“大夫,我爸的化驗結果怎麽樣了?”
聽到余修不耐煩的詢問,醫生終於將報告單放下。
“不可思議啊,余先生你體內的癌細胞已經完全消失了,各項指標也全部正常,你現在比一般人都要健康!簡直不可思議!”
聽到醫生的話,余強終於重重的松了口氣,張琴更是高興地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余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醫生忽然說道。
心情大好的余強豪氣十足的說道:“大夫你隻管說,只要我辦得到決不推辭!”
“我想采集一下你的血液樣本,雖然像你這樣能從癌魔手中逃脫的病人也見過不少,但是從來沒有一個病人能像你這樣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便能完全恢復,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所以我想研究一下你的血液樣本,說不定能從中發現新的抗癌因子,這樣也能對我們攻克癌症有些幫助!”
“沒問題,需要抽多少隻管抽!”
醫生很高興余強的配合,叫來護士抽了10毫升的血液。
醫生親自將他們一家送到了電梯間,臨上電梯前余修突然對他問道:“醫生,如果以後真的出現了能攻克癌症的藥物,您覺得需要多久才能投入醫療使用?”
聽到他這麽問,醫生有些意外的看著他,但還是耐心的解答。
“這個並不一定,如果真的出現了能治愈癌症的藥物,按照國際慣例至少經過3期臨床試驗,如果全部證實這個藥物沒有問題卻具備療效,只要藥監局一批準就可以上市使用了,整個過程快的話5到6年,慢的話10年以上也說不準。”
余修聽完微微皺眉,他沒想到需要這麽久的時間。
中午,余修一家人去了關州的一家高檔酒店慶祝余強的康復。
“爸媽,之前忘了跟你們說,集團要派我去滇省建立分公司,以後能要常駐在那,每個月能回來7天,現在老爸也完全康復了,等我在老家把新房子的事給你們定下來,恐怕就得走了!”
一句話,讓原本熱鬧的飯桌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定要去嗎?滇省那麽遠。”母親張琴有些擔心道。
“也不算太遠啦,坐飛機也就兩個小時,我每個月都能回來呢,放心吧媽!”
“聽說那邊有很多毒販,出門人人都帶槍,很亂的!”
“我的天哪,媽你以後少看點朋友圈裡的東西,90%以上都是假的,滇省沒你想的那麽亂,怎麽可能嘛!”
“但是...”
母親張琴不甘心的還要在說些什麽,這時,余強突然打斷了她。
“好啦,小琴,兒子都這麽大了做事有他自己的判斷,再說了,好男兒志在四方,多出去見見世面是件好事!”
說完,父親余強看向他,“出去打拚打拚也好,你爸我年輕的時候也是走南闖北,小謝這麽個姑娘還一個人在關州打拚了這麽多年,你身為男兒自然也不能例外!”
“只不過出門在外不比在家,遇事得三思而後行,莫與人鬥氣,該退則退,萬事以生命安全為第一,知道嗎?”
“放心吧!爸,你兒子我有分寸!”
下午,一家人各懷心事的回到家中。
余修回到房間思索了片刻之後拿出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徐叔叔好久沒聯系啊!”
“是小余啊,那可不很久沒聯絡了,你爸的病怎麽樣了?醫藥費還夠不夠,不夠隻管開口!”
此人正是徐峰的父親,經營建材生意多年,是他們當地有名的大土豪,也算是看著余修長大的長輩。
“我爸他已經康復啦,多謝徐叔叔的好意啦!”
“什麽?!老余已經好了?這家夥可以啊!回頭得找他好好喝頓酒!”
“哈哈,這是肯定的!不過今天聯系您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什麽事,隻管說!”
“我爸媽之前的老房子不是賣了嘛,我現在手裡也有點小錢,所以給他們買套新房子,徐叔叔您在咱那人脈眾多,所以想麻煩您給幫忙找套房子,不用太大,兩房或者三房的都行,當然,有現房就更好啦!”
“哦,這沒問題,房子的事兒交給我你隻管放心。”
“那就先謝謝徐叔叔啦,您給我個帳號,我到時候好給您轉帳!”
“哎呀,小余你老跟叔叔我客氣啥,之前老余出那麽大的事兒我都沒幫上忙,可是別扭了好一陣兒,這事兒就交給我了你甭操心,弄好了我直接給你爸聯系。”
“那就麻煩徐叔叔啦,等過年了,我給您拜年去!”
“哈哈,沒問題,不過你要是還單身一個人來我可不給壓歲錢啊!”
“可別,還是先等徐峰他有著落了吧!”
“那臭小子都在外面玩兒瘋了...”
掛了電話,余修也終於放下了心裡的最後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