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走在通往教務大樓的小道上,想到今天已經施展了一次道術,心裡不免有些發慌。
這次念咒消耗了他大量的心神血氣和人體元陽,秦曜此時面色慘白,身體已然是虛乏之至,才走了幾分鍾,已是一身虛汗。
畢竟前一世自己的這副軀體實在太過瘦弱了!
得好好補補身體了,這道術再施展兩次非得把自己弄趴下,不定就要臥床十天半月。
除非身體健壯、氣血元陽健旺,否則,在沒有參修《太清訣》跨上一重天之前,這道術還真不敢多搗鼓。
看來這幾天得悠著點,盡量少惹事啊……秦曜深呼吸一口氣。
道術不同於修到《太清訣》三重天時才能施展的法術,道術並非以天地靈力加持。
而是通過麻衣道派的特殊咒語來驅馳人的心神氣血而施展出的低階術法。
是以道術基本沒什麽攻擊力,隻能製造和維持一些超自然效應,比如他給王晶晶上眼藥的“縛空咒”。
隻不過,他給王晶晶施下的“縛空咒”隻念出了前半咒,持續效應也就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大約也就幾分鍾的事。
如果祭出全咒,足能讓王晶晶定在那裡幾天幾夜,除非懂門道的人來解咒。
這些道術,或者稱咒術,都是麻衣隱閣道派的雕蟲小道。
大眾耳熟能詳的“障眼法”,也屬於道術,世上舉凡修道有成的高人,都會施展這些道術。
秦曜雖然重生這一世,但前一世師父所授的麻衣神相和道術咒語都還在腦子裡,念咒施放道術隻是小菜一碟。
而至於法術,那隻能待《太清訣》修到三重天境界才能修習了。
想到法術,秦曜心裡癢不可耐,要在這一世真正混的風生水起,四海縱橫,出入無禁,那就必須得盡快參修《太清訣》。
邊想邊走,不知覺已經踏上了教務大樓第二層,高二年級組的任課老師辦公所在地。
前一世,他不知往這裡跑了多少次,所以現在他對這裡並不陌生,幾乎沒怎麽打望,就找到了高二年級一、二、三班的老師辦公室。
一、二、三班是年級重點班,所以三個班級的老師在一個大辦公室辦公,其他老師都是敞開式辦公桌,而彭老魔是高二年級組長,特殊待遇,有單獨的辦公間。
秦曜走進大辦公室,沒幾個老師在,他徑自走到大辦公廳西面的一個房間前,房門口掛的小牌子上標識“高二年級主任辦公室”。
秦曜敲了敲門,那在前世足以嚇破他膽子的、熟悉的聲音傳來,此時猶能讓秦曜心神一晃:“進來!”
秦曜推門而進,彭老魔――彭老師,彭洪明,正坐在椅子上翻看著文件。
十六年了,再見當年的班主任,不是他滿頭白發,而是他正當壯年。
那鋒芒的棱角和不怒而威的神情,依稀如故……秦曜收斂心神,片刻喊了聲:“彭老師,你找我。”
彭洪明扭頭瞥了一眼秦曜,眼裡那一陣明顯的厭惡之意,秦曜在數米之外都覺扎人。
“這周一、上個禮拜五、禮拜三的體育課,你到哪裡去了?”彭洪明淡聲問道,聽似平緩,但秦曜知道,暴風驟雨即將到來。
“還有好幾個晚上的晚自習、包括今天早上的早自習,你又幹啥去了?!”
秦曜正在思考怎樣回答,“幹啥去了”這個問題,即便過了十六年他都記得。
自己曠課無非就是到校外電子遊戲廳去了,
或者就是早上起不了床乾脆不上早自習了。 但是,他可不想在三十多歲的年紀時,還被彭老魔罵的狗血噴頭,然後讓自己回家找家長來。
半晌,秦曜說道:“彭老師,你先莫動氣,我其實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
“重要你龜兒個腦殼哦!老子不曉得你逃課去耍、去打電子遊戲了!”彭洪明兩眼一鼓,嘴裡的話如泄閘的洪水一般,
“玩遊戲比上課還重要!你狗曰的,你一顆老鼠屎壞了我們班一鍋粥,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調到七班八班去,反正你和那些娃都是一個調門――”
“彭老師,我真的是――”
“還頂嘴!我是看到你媽又打電話又來找我,讓我再給你機會,說你會改。你改你個鏟鏟哦!你對不對得起你媽一個人那麽辛苦地供你讀書?”
彭洪明說著把手裡的文件一扔,翹起二郎腿,歪著脖子,右手指著秦曜,
“算了,我也沒法了,你回去把你媽喊過來,下個星期我就給你轉班!
“我們一班是全校的火箭班,百分之九十八的同學都能上本科,前三十名都是重點大學,就你們兩三顆老鼠屎,拉我們整個班的分數線!
“秦曜,不是我存心搞你,你也曉得你自己是塊什麽料,你到了七班,說不定還能考個專科,你畢竟也是有基礎的。
“在七班那個環境下,你反而還能奮起向上,這對你也算是個激勵,在我們一班,你就隻能破罐子破摔,根本沒法抬起頭!我這也是為你好。
“好了好了,你回去把你媽叫過來,我再給你媽解釋一下,我看你媽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她聽得懂我的話。”
秦曜輕輕一搖頭,這些話果然就是他前世所“受教”的,兩世為人,彭老魔也果然沒讓他失望。
在前一世裡,他畢竟還是沒有轉班到七班或是八班,只因老媽和齊叔叔拉下老臉來求過彭洪明。
按這彭老魔的尿性,老媽的貴重禮物或紅包是肯定少不了的。
當然,齊叔叔和綿州一中的一個老領導曾經是同學,那個老領導雖然已經退了,但齊叔叔拜托他來給彭洪明求了情,彭洪明看來也是賣了面子的。
在前一世,自己一個差等生還真就留在了重點班一班,雖然最後還是高考落榜。
彭洪明這些話其實並非沒有道理,在惡劣的環境下,的確能激發一個人的鬥志而後發奮擊。
但在前一世,這個道理卻不適用於秦曜――他到了那個全是小爛棍、問題學生的集中營,隻可能出淤泥而大染,完全自暴自棄。
這也就是前一世老媽無論如何求情下話,都要讓彭洪明把自己留在一班的原因。
想到這裡,秦曜隻覺眼眶發脹,自己對老媽的虧欠實在是……罄竹難書!
聯想到老媽四十來歲的人,當著那麽多老師的面給彭老魔求爹爹告奶奶地說好話,送禮又送錢……秦曜真是恨不得就在這裡狠狠甩自己幾個耳光。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就是這一次,彭洪明讓自己去喊老媽來,老媽就要送錢送禮,求情下話了,後來高三的時候應該還送過兩次。
重生後第一個遺憾的彌補,就從這裡開始吧!
“彭老師,我說過了,那些課我之所以沒上,我是有重要事情在做――我在學一些……也很重要的東西!”
秦曜身子一挺,說罷緊緊盯著彭洪明。
彭洪明被他這一句鏗鏘有力的話給震了震,他沒想到,這小子這關頭嘴還這麽硬。
“現在我已經學成歸來,我就給你演示一下。”秦曜繼續說道,“彭老師,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是不是做了一件後果很嚴重的錯事?”
“你狗曰的說啥,老子做了啥錯事?”彭洪明聽罷“嗖”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脖子上一片漲紅,
“哪個教你這樣子對老師、對老子說話?!你信不信,老子馬上把你送到政教處去!”
秦曜不動聲色,他也是通過彭洪明的面相剛剛算出來――
這個彭老魔,竟然還有這個把柄被自己抓到了!
前一世,他的保密功夫做的真是到家啊!
“你結了兩次婚――這不是問題。我說你做了一件後果很嚴重的錯事,那就是,你結了兩次婚,但兩段婚姻都還在繼續。”
秦曜望著兩眼血紅,身子開始發顫的彭洪明,怕隔牆有耳,說話早已放低了聲音,
“所以,我認為,你犯了重婚罪。彭老師,我沒說錯吧?”
“你、你、你狗曰的,哪個給你說的――你怎麽曉得的――不是,你亂說啥子?!”
彭洪明瞪著秦曜,眼珠子都快迸了出來,說罷迅疾望向辦公室門――門關著的。
他趕忙走過去開了門朝外看了看,大辦公廳裡隻有遠處一個年輕教師在辦公。
然後他回轉身來,臉紅脖子粗地伸手就想抓住秦曜,秦曜身子一晃,躲了開去, 往身後退了兩步,說道:
“彭老師,別激動,我既然能把這些話說出來,很明顯我是有備而來,你是聰明人!”
彭洪明自然是聰明人,惱羞成怒的他停了下來,站在原地,放低聲音悶聲道:
“你給老子滿嘴跑火車!你說,哪個給你說的?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叫你走不出這個門!”
“沒人給我說,是我自己看出來的。”秦曜聳聳肩道,
“彭老師,如果我說我能看到你額上司空和天庭間有一條紋路,平常人是看不到的,而我能看到。
“這條紋路叫‘配鸞紋’,征示的是人一生明媒正娶的婚姻狀況,而我看的出,你的額頭上有兩條‘配鸞紋’。
“但怪異的是,這兩條‘配鸞紋’的位置不是一前一後出現,而是同時並列出現你的司空上!
“那麽,我就能推算出來,你並非是結過一次婚又離婚,然後再娶。而是說,你這兩段婚姻是同時存在的!
“也就是說,你在兩個地方,分別結過一次婚,兩段婚姻同時維系!那麽,你就是有兩個老婆咯!
“咳咳!按照現行《婚姻法》,彭老師你就是犯了重婚罪。
“呃,彭老師,這就是我學來要演示給你看的本事,你說重要不重要?”
彭洪明憨在原地,如見到外星人一般地打量著他眼中這個讓他頭疼和嫌惡的差等生。
但,這還是平常那個坐在最後一排牆角裡成日默默無聞、隻曉得點頭搖頭的拖油瓶麽?
這特麽完全是換了一個人,有隱藏屬性的小神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