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冠市·市區】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緩緩照射在市區最高的建築【龍冠塔】上面,倒映在城市的馬路上。
白雲如同潔白的柔棉一般,一根接著一根布滿了蔚藍的天空,微風帶著清新的樹葉香氣,吹檔在市區上空。
一家家店鋪開始開門迎客,人們貪婪的呼吸著早晨新鮮的空氣,略帶點綠化的氣息,讓人心情愉悅。
建築工地的門房老張和他的孫子小龍慢慢的走在擁擠的人群中,小龍今年已經十一歲了,按理來說,應該已經到了上學的年齡,卻因為家庭條件的關系,遲遲沒有報名,只是日複一日的跟著爺爺去工地上面玩耍。
老張佝僂著背,臉上的布滿了皺紋,臉色說不出的凝重,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就可以給孫子交上學費,讓他去學校上學了,他緩緩的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慈祥,卻是那麽無奈的神情,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小龍比起同齡人,顯的更加瘦弱,黝黑的皮膚,是整日在工地上暴曬之後留下的痕跡,只有那雙清澈的雙眸,依舊那麽純潔,不染世事。
“呦,老張,今兒個那麽早啊。”一聲粗獷的聲音隨之響起,是工地上的監工,鄭文華,和有點涵養的名字不同,這個人一點兒不太討喜,只是一個借著關系混進來的無賴惡棍。
“是啊,鄭老哥,您今天也那麽早啊。”明明自己與那人相差了很多歲,老張卻依舊擺出衣服謙卑的樣子,點著頭,笑臉相迎。
“嗨,別提了,還不是那工頭王叫吩咐我早點來。”鄭文華粗壯的手掌不斷的撫摸自己的啤酒肚,擺出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隨即豎起食指,往自己的鼻孔裡來回攪動。他口中的工頭王,就是建築工地的包工頭,王善喜,他的大舅子。
“那......鄭老哥啊,您看這工資的事兒,是不是今天也應該結清了呢?”老張抬起頭,仰視著鄭文華,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這孫子上學的事兒,也不能在耽誤了,您也知道小孩子嘛,學習最重要。”老張補充道。
“哈?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你別來問我。”一談到錢的事情,鄭文華就有點不開心,擺著一張臉開始推托。
“這......沒有這個道理的呀,前些天我打電話給王哥,他是叫我找你要的啊。”老張顯然也有點急了,面露難色。小龍一直躲在他的身後,兩隻手緊緊的抓著老張的衣角,眼神裡卻充滿了憤恨。
“去!管我啥事兒?你自己的錢,你找他要去啊。”鄭文華擺了擺手,他心裡比任何人的清楚,老張的工資其實已經發了,只不過,被他昨晚拿去消遣了,全用在了龍冠市最出名的會所裡。
“哎呀鄭老哥啊,沒有這個道理的啊,你......你趕緊,我這邊......”老張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明明都已經說好了,明明都已經答應了孫子,可為什麽,到了緊要的關頭,眼前的這些人,已經不認帳了?
鄭文華知道自己理虧,也不願多講,轉身就想走,老張急忙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腕,眼眶都已經紅了,這個六十多歲的鄉下老人,他的思維很簡單,只是要把事情理清楚,讓自己的孫子有學上,看著孫子一天天的長大,卻依舊只能和自己一樣在空地上守著門房,終究是不安心,有多少次,看著孫子小龍帶帶的站在工地外,看著上學路上的學生們,穿著嶄新的校服,散發出好聞的肥皂味,老張都是默默的在一旁抽煙,
孫子懂事,他不說,只是呆呆的看著,但是卻如同刺刀一般在穿刺著老張的良心。 “你放手,聽見沒有,你,放,手!”鄭文華面目開始猙獰,青筋凸起,指著老張的鼻子開始警告他,兩隻眼睛仿佛已經透露出了滲人的殺意。
“老哥啊,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啊。”老張已經開始哽咽,渾濁的淚水在眼眶裡不停的打轉。
“我去你的!”
伴隨著一聲暴喝,鄭文華一腳踹在了老張的肚子上,伴隨著一聲哀嚎,老張順勢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捂著肚子,畢竟上了年紀,怎麽忍受的了這般疼痛。
“你丫不就一看大門兒的嗎,也敢和老子討價還價。”鄭文華在嘴裡咳嗽一聲,一口腥臭黏濁的唾液吐在了老張的衣服上,“那錢老子花掉了,不服?”
“老哥啊......那是孩子的學費啊!”老張的手死死的抓著鄭文華的褲腿,嘴裡慢慢滲出了腥紅的血液。
看著眼前的場景,小龍是那麽的無助,紅紅的眼眶裡,是充滿了仇視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個健壯的男人,兩隻小手慢慢的攥緊成拳頭,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嘿,你看個屁!小毛孩!”鄭文華注意到了小龍,被他那眼神盯的渾身不舒服,掄起巴掌徑直朝著小龍的臉上重重的扇了過去,小龍連躲都沒有躲,隻感覺臉上突然火辣辣的,他黝黑的小手摸了摸臉頰上的傷,抬起頭,依舊怒視著鄭文華,十歲剛出頭的他,早就沒有了小孩子的青澀,隻留下與年齡不對等的成熟。
“怎的?不服是吧?”鄭文華對眼前這個小孩起了濃厚的興趣,想教訓教訓他,隨即掙脫了老張已經無力的雙手,拽起小龍的衣領。
“老哥啊,他還小,不懂事啊,不要......”無力的呼喊聲,卻沒有人回應。小龍依舊攥著拳頭,眼神裡滿是怒火,抿著嘴。
“我讓你丫的再看!”
話語未落。
天空中突然被厚重的雲層所遮擋,光線慢慢的變暗,清晨的氛圍隨即消散,如同混沌灑向了大地。
隨之傳入耳朵的,是轟隆作響的雷鳴,在雲層的深處不斷的爆炸著。
漫天的沙塵將所有的視覺與聽覺都吹的稀薄。
老張盡力的睜開眼,看著慢慢消失在風沙之中的孫子和鄭文華,臉上充斥著恐懼和不安。
鄭文華緊緊的閉上雙眼,嘴裡發出殺豬一般的鬼叫,他從小就害怕鬼神一類的傳說,眼前的場景,就如同是大難臨頭一般,一直粗糙的手臂在空氣中不斷的揮動,仿佛在驅趕什麽東西一樣。
片刻之後,工地上恢復了平靜,天上的雲層漸漸的散去,陽光慢慢的再次照進了大地。
只是在空曠的工地上,原本三個人,卻意外的多出了一個成年的男性,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肌膚是完好的,殘破的衣服在風中擺動著,幾乎遮擋不住健美的身材,他的眼神十分渙散,頭部像是受到了重創一般,不住的鮮紅色血液順著烏黑的長發揮灑在地上,喉嚨裡不時的發出“咕嚕嚕”的聲音,仿佛是有什麽東西堵塞住了一般。
男人轉過身去,看著眼前的三人,微微的笑了一下,踉蹌的走了幾步,隨即暈了過去,“噗通”一聲,倒在了三人的面前。
“媽的智障,裝神弄鬼來嚇老子?”鄭文化看見眼前的一幕,頓時有一種自己被戲弄的感覺,怒火中燒,隨即甩開了小龍的衣領,徑直朝著男人走去。
就在他慢慢的靠近那個滿身傷痕的男人的一瞬間,男人的身上突然暴起一道琥珀色的光茫,那道光芒不斷的凝聚,竟顯現出了一個巨大的身影,龍,是龍的身影,鄭文華看的清楚,那條龍頭不斷的發出凶惡的低鳴聲,身上金黃色的鱗片此起披伏著,碩大的頭部, 有一對如同牛角一般的彎曲的犄角,兩隻巨大的眼睛中間,還有一隻金色的眼球,怒視著眼前的一切,濃密的棕色毛發來回擺動,伴隨著每一次的吐息,在工地上卷起了漫天的灰塵。
“怪物?怪物啊!”鄭文華顯然已經被眼前的場景嚇的說不出話,瞳孔不斷的放大,面部已經開始扭曲,隻感覺腿一發軟,便不自覺的跪了下來。
倒在地上的老張隻感覺莫名其妙,剛剛還凶神惡煞的鄭文華,怎麽突然對著空氣下跪了,他連忙站起身,朝著自己的孫子艱難的走了過去,一把將小龍摟在了懷裡,不斷的撫摸著小龍的頭,“沒事的,沒事的,小龍沒事的......爺爺沒事......”
那條龍沒有去理會鄭文化,低下頭,看著昏迷的男人,緩緩的張開巨大的最,發出了一聲悲鳴,三隻眼睛開始不停的落下眼淚。
它忽然又高高的仰起龍頭,看了一樣天上的雲層,環繞的龍神漸漸的發出刺眼的光茫。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還有鄭文華的慘叫聲......
龍,朝著天空中飛去,迅速的鑽入了雲層。
鄭文華消失了,他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空氣中,隨之而來的,是空中慢慢飄落下的一張張紅色的紙張。
小龍撿起一張,看了看,興奮的對老張說道:“爺爺,是錢。”
老張再也抑製不住眼眶裡的淚水,隨即抱著孫子開始痛哭。
“爺爺,那個大哥哥怎麽辦?他在流血......”
“走,去咱們去找你老李爺爺,他肯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