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勁的東南風自空中呼嘯而過,推著大片的雲霧緩緩向前飄蕩著,漸漸露出一個踉蹌的身影,只見他迎著風左右搖擺,忽上忽下,歪歪扭扭的控制著身體。
旁邊一個老者盤膝坐於虛空,左手舉著一面銅鏡,右手持著一把剪刀仔細的修剪著胡須,根根斷須不斷飄下落在道袍之上。
許久之後,老者對著鏡子揚起下巴左右努了努嘴,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站起身來一邊將身上的碎須抖落一邊數落道:“瞧你那狗刨的模樣,還是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去抓幾條魚來吃,這都多少天沒吃東西了,你是有甘石台護著,老子都他娘的瘦了好幾斤。”
雲層之間的兩人正是洛言和宇宏,聽著宇宏的聲音,洛言也驟然感到一股強烈的饑餓感襲來,當即運轉星力,耀眼的星光自天樞星而出瞬間流轉全身,朦朧的星光透體而出,抵抗人間大地的吸引,推動著洛言向前飛去。
看著洛言如同蝸牛一般的速度,宇宏實在等不了了,一把拎起洛言,只見星光一閃,待洛言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了壁女鎮的小石院中。
“也別去抓魚了,回來還得燉,太慢,就去鎮上買些熟食,再到顧老頭那弄點大餅,記得讓他多放油。”宇宏催促著把洛言推出了院門。
洛言成就道星境心情上佳,也懶得和他計較,況且自己也是饞的流口水,便一溜煙朝鎮上跑去。
飽餐一頓之後,師徒二人一人抱著一壺茶躺在椅子上,悠然的享受著午後溫暖的陽光。
得益於洛言每日辛勤的捕魚,二人的家底也慢慢厚實起來,茶具用的是上等的玉瓷,連泡的茶葉都是壁女鎮所能買到的最好的貢墨茶,雖不能城主府的相比,但也是難得中上之材了。
輕輕的嘬了一口茶,宇宏眯著眼說道:“好好享受著最後的悠閑吧,今後可就很難再有這樣的日子了。”
“為什麽?”洛言隨口問道。
“為什麽?難道你以為修星那麽簡單?就是每日潛潛水,抓抓魚?從道星境開始才算真正的修星,以後的苦日子有你受的。”話音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說完宇宏站起身來,將茶杯放在石桌上,招呼洛言道:“別喝了,走,我帶你去天界。”
“天界?我們現在不就在天界嗎。”洛言抬手指著背後門上的天界兩個字。
“少廢話,走不走,不走我走了。”說著宇宏便作勢要走。
洛言連忙起身喊道:“走走走。”
下一刻兩道身影自小石院中悄無聲息的飛入雲中。
吃飽喝足之後,宇宏也不著急催促洛言,便跟在他旁邊慢悠悠的向前飛去,一邊不時出言指點幾句。
不知不覺之間洛言的速度越來越快,雲水霧氣自臉頰不斷劃過,大地山川在下方急速後退。
洛言感覺暢快至極,抑製不住玩心四起,時而逗雁捉鷹,時而破水過峽,耍的不亦樂乎。
宇宏見狀,知他心中歡喜,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不覺間已飛了小半日光景,看看日頭將落,洛言遙遙看見遠處一座巨大的平頂山,巍峨雄壯,撐開雲霄。
宇宏平靜的說道:“此山名為南天山,高三萬刃,本是我天界的四根天柱之一。”
“何為天柱?”洛言問道。
宇宏眯眼望向遠方,沉默片刻說道:“先飛過此山,到了天界再說。”
二人繼續前進,很快越過了南天山,期間洛言低頭望去,只見山頂光滑無痕,
如同刀削一般。 不一會他們便進入了一片廣闊的山谷中,洛言從空中看去,入眼是一片狼藉,四處是殘牆斷柱、滿地皆破瓦爛磚。
“這是...”洛言問道。
宇宏沉聲答道:“這就是真正的天界。”
洛言震驚,仔細查看這片廢墟,果見殘牆盡抹鎏金、斷柱盤繞天龍、破瓦上刻神陣、爛磚內蘊星輝。
可以想見在這些完好之時定然都是瓊樓玉宇,神殿天宮。
看著天界的廢墟宇宏陷入了回憶:
“自天祖創建天界至今,已有億萬年之久,歷經無數潮起潮落,始終屹立在人間之巔,各大宗門莫不臣服,天下英豪盡皆聽令。
天祖以無上偉力煉化一顆星辰,取其精華建成天界,再將整個人間四座巔峰巨山移到這裡,鑄成天柱,分四方撐住天界,並命名為東、南、西、北四大天山。
奈何千年前的一場曠世大戰中,我天界十大天聖戰死九位,隻余一人重傷而歸,不料數個宗門久藏禍心,見天界勢弱傾巢而出,九位高手共同截殺我天界重傷的天聖,雙方大戰與雲卑雪山,星力澎湃,幾乎推平了整座山脈。最終我天界天聖傷勢太重,難以抵擋,形神俱散。
掃滅了最後的威脅後,幾個宗門合力攻打天界,歷經三年終於破去護界神陣,削斷四方天柱,無數高手洶湧而入,我天界殊死抵抗,無奈巔峰高手盡失,結局已然注定。
一戰之後天界盡毀,神藏仙寶被幾大宗門瓜分殆盡,三大神器,除天罰外,羲皇琴、霸世槍皆失落在外。”
“那你...”洛言問道。
“我當年攜帶天罰正在福靈谷閉關衝擊天聖,待我功成出關之後才得知這一切,怒發衝冠,手持天罰隻身一人闖入幾大宗門,攜成聖之威大殺四方,但最終被他們以大陣困住,重傷突圍之後便隱姓埋名遊蕩人間,苦心尋覓天縱神姿之人,繼承天界傳承,以期奪回神器,重振天界。”說道這裡宇宏目光閃閃的盯著洛言。
洛言心中大罵:“草你大爺啊,這他媽不是坑老子嗎?我就說怎麽那麽痛快的要教老子修星,說什麽傳給我天界的傳承,這尼瑪原來是騙我來幫你報仇來了,仇人還都那麽吊,這讓老子怎麽辦?!”
仿佛是看穿了洛言的心事,宇宏安慰說道:“當然,我天界傳承億萬年,底蘊之深豈是他們所能想象,你隨我來。”
說著宇宏向前飛去,來到東天山的腳下,只見宇宏指尖星光一閃,二人面前的虛空中便出現一道光門,宇宏帶著洛言一跨而過,消失在了山谷中。
洛言隻覺眼前光芒一閃,便來到了另一處空間中,抬眼望去,前方矗立著三小一大四棟石質的閣樓,四周都是茂密的樹林,一條小河自林間流出,繞著閣樓流到一個小池塘中。
宇宏領著洛言往閣樓走去,告訴洛言:“這是一處小星界,名為宇宏界,乃是我天界最重要的一處珍寶閣之一,因為勾連在我的天魂之上而沒有被人所發現。之前助你成就道星的《甘石星經》和天星梭便是存在此處。”
說話間,二人來到了正中的一棟閣樓前,只見樓前懸著一塊石匾,上書“宇宏一閣”四個大字,矯若驚龍、飄如遊雲,左右望去,幾棟閣樓盡皆如此,隻是數字有變化,分別為“宇宏二閣”、“宇宏三閣”、“宇宏四閣”。
洛言嘴角一扯,宇宏尷尬的說道:“見笑了,見笑了,這都是我接手之後讓人換上的...”。
二人進入“宇宏一閣”。
裡面環繞陳列著數十個石台,每個石台之上都懸浮著一個散發著淡淡光芒的圓球形透明光罩,內部封印這各種珍藏,仙草、神根、聖藥不盡詳述。
宇宏來到其中一個石台前,伸手探入光球中將其中的一株閃耀著點點星光的青紫色仙草取了出來對洛言說道:“此乃星淚草,它的葉子有凝聚星力的神效,可煉化出最為精純的星力。”
洛言仔細看去,這株星淚草的唯一一片葉子上掛著一滴降落未落的淚滴,散發著陣陣驚人的星力。
“你知道,外界的星力是無法直接為我們所用的,隻能接引到體內星圖之中,通過體內星圖點亮的星辰轉化再噴薄而出的星力才是我們自己的力量,而體內星圖中的每一顆星辰所能承載的星力是有限的,所以想要增加自己的星力一般就隻能通過點亮更多的星辰。而星淚草的神奇之處就在於外界星光蘊含的星力經過它的葉子煉化之後凝聚出來的淚滴可以直接強化體內的星辰,增加其所能承載星力的極限,但是隻能作用於進入體內星圖所遇到的第一顆被點亮的星辰,而且隻能用一次,星淚草本身就極為少見,而且每一株都需要數千年才能凝聚出一滴星淚,所以但凡得到星淚的都會選擇用在最有天賦且剛剛點亮道星的弟子身上。”
宇宏看著洛言說道:“你剛剛點亮道星,雖然天樞星是七大中樞神星之一,但是為師遊歷人間千年,天資不下於你的起碼有雙手之數,都被各大門派視若珍寶,所以僅僅如此還是不足以使你脫穎而出,在未來登頂整個人間,現在為師將這滴星淚打入你的體內,它便可以進一步強化天樞星,增強你的星力。”
宇宏讓洛言盤膝坐於地上,將星淚草放在他的身前,輕輕自嘴裡吹出一股極為輕柔的星力,緩緩將那滴星淚吹下並推著它透過他的腹部進入了他的體內。
洛言內視之下,看見那滴星淚進入體內星圖之後,感應到了天樞星所散發的光芒,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天樞星旁邊,隻聽“啵”的一聲,猶如水滴滴入湖面一般在天樞星的表面蕩起了一陣陣波紋,瞬間天樞星的星光更為璀璨,磅礴的星力洶湧噴薄,幾乎比之前強盛了一倍有余!
洛言靜靜的體悟著體內流轉的強大星力,猛地睜開雙眼,兩道刺眼的星光自雙目中射出,打在遠處的石牆上,濺起陣陣火花,發出鏗鏘的響聲,宇宏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
二人出來“宇宏一閣”之後進入了旁邊格外高大雄偉的“宇宏二閣”。
一進門洛言便看見了一件不知是什麽材料製成的全身甲,正要開口詢問,宇宏便一把拿了過來,扔給洛言要他穿上。
洛言雲裡霧裡的套上這幅甲胄,只露一顆頭在外面。
只見甲胄光芒一閃,洛言瞬間便覺膝蓋一沉,鏘的一聲趴倒在地上。
這是什麽鬼東西?!”他吃驚的問道。
洛言全身肌肉瘋狂發力,不斷的微微顫抖著,同時盡力運轉星力,想要站直身體,卻發現體內星力的流轉變得遲緩了很多,道道蘊含星力的星光仿佛是被強力的膠水黏住一般,如同蝸牛一般一點點蠕動著,他拚命運轉道星卷,去催動星力,但是即便是剛剛經過星淚草強化過的天樞星全力爆發出來的星力也隻能勉強維持洛言屈膝半跪著。
“此乃封星甲。”宇宏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重三千斤,並且能封阻體內星力的流轉,你以後要一直穿著它修星,睡覺都不能脫下來。”
洛言想要罵街,卻實在是分不出一絲的力氣到喉嚨裡,隻能全力以赴的控制自己不倒下。“你先在這裡適應適應吧,我出去溜達溜達。”說完宇宏便吹著口哨,優哉遊哉的出去了。
片刻之後,突然一顆大頭伸了進來,正是宇宏,隻聽他笑著說道:“忘了告訴你,這個宇宏二閣是我當初專門改造過準備留給將來的徒弟的,有很多驚喜哦?友情提醒一下,還是趕緊站起來為妙啊!”
說完便嘭的一聲關上了大門,留下一個隻能在心底問候宇宏全家的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