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抓魚留下的習慣讓洛言早早的醒來,出門時竟然碰巧遇到了同樣早起的南宮羽。
“洛兄果然是同道中人!”南宮羽激動的說道。
“此話怎講?”洛言納悶。
“一日之計在於晨,清晨日出之美如何能夠錯過!難道洛兄不是為此早起?”南宮羽一臉陶醉的問道。
“呃…當然了!我怎會錯過如此美景!”洛言大言不慚的說道。
同時心裡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是因為經常下河抓魚才起那麽早的。
二人並肩坐在段家樓的樓頂上,欣賞著即將到來的日出。
第一縷陽光自地平線射來,預示著大地複蘇,萬物初醒。
南宮羽眯著眼,盡情的享受這一刻,周身寧靜祥和,感染著洛言,使他第一次覺得日出一刻還可以這麽美,怎麽自己之前在壁女湖水中就沒發現呢?
欣賞完日出之後,二人來到樓下,美美的吃了頓遠勝他人的早飯。
飯後,洛言說道:“南宮兄,我今日要去城主府拜見城主大人,你若無事,可願與我一同前往?”
南宮羽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來到了君城主的地盤,怎麽也要跟他打聲招呼才好,免得失了禮節。”
片刻之後,二人收拾妥當,離了段家樓,奔城主府而去。
鬥虛城主府雄居中央大街一側,坐北望南。
門前兩尊天獅石像由兩塊巨大的星隕石雕刻而成,取數之極盡,高九丈九尺九寸,且內刻星紋,與守護城主府的五靈歲火陣連為一體,乃護府靈獸之一。
城主府內,屋宇林立,有門樓五間,正廳七間,後廳五間,後寢七間,左右皆有配廳。
花園內古木參天,怪石林立,環山銜水,亭台樓榭,廊回路轉。
只見一行人正慢步在一株千年藤蘿下,為首的兩人正是一身便裝的君昊和身著青蓮百花裙的墨清。
“這次多虧君城主慷慨相助,晚輩在此謝過了!”墨清真心實意的說道。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墨師侄太客氣了,此事本就因我鬥虛城而起,再說我與你師傅塵玉子乃是至交,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坐視不管。”君昊笑著道。
“家師也時常提及與君城主共同遊歷人間的崢嶸歲月,言說君城主乃人間第一等豪俠之人,此次出門還特意叮囑墨清無論如何也要前來拜訪。”
“此事當真?”君昊露出一絲喜色,果然人都喜歡聽好話。
“墨清至今沒有學會說謊。”墨清微笑說道,帶著一絲俏皮。
“哈哈哈哈,虧這老家夥還沒忘了我。”君昊開懷大笑,雖然已身為鬥虛城城主,總領星紀州十八城,轄下億萬子民,但能得到星閣三位閣老之一塵玉子的美譽,還是讓他心情舒暢。
一行人漸漸步出廊道,轉入一處正廳,墨清正色說道:“至於之前晚輩所說之事,還望君城主能夠重視。”
談到正事,君昊也面色嚴肅起來,沉聲道:“那是當然,不過此事事關重大,牽扯戰將,哪怕我身為城主,也無法隨意處置,隻待查清之後才可定奪。”
墨清點頭表示理解,畢竟戰將地位不同一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是修為高深,戰功卓著的難得之才。
若是僅憑現有的證據便冒然處置一位戰將,恐怕會引起守城軍的嘩變,造成不可想象的後果。
“墨師侄可在府裡稍住幾日,一則讓幾位師弟師妹好生修養,二則可以讓我有時間著手調查此事,
也好給星閣一個交代。”君昊一邊將墨清引入正廳,一邊說道。 墨清略一思索,便答應了君昊的好意。
另一邊。
洛言和南宮羽二人自離了段家樓後,轉過三街兩道,終於踏上了中央大街。
一路上,洛言不斷給南宮羽介紹鬥虛城的奇聞異事和名勝古跡。
“你看前方那棟黑色的高樓。”洛言指著中央大街南側的一個漆黑的建築物,嘴裡嘖嘖的說道:“這可是鬥虛城最黑暗的地方,名為黑獄,關押著無數星紀州臭名昭著的惡徒,戒備森嚴,守衛牢靠,至少得身上掛著三道戰星紋的團將,持著城主或三位戰將的手牌才能進...”
洛言話還沒說完,只見一個身著布衣的乾瘦駝背老者旁若無人的走了過去,一瘸一拐進了黑獄中,左右兩排手持戰槍的黑靈衛紋絲不動,未有任何阻攔。
“這人是...”南宮羽抬起手指了過去。
“呃...應該是某位不知名的大人物吧。”洛言遲疑的說道,有些尷尬。
他遠遠的伸頭瞧了兩眼,只見裡面黑洞洞的,不見其詳,隻得作罷,領著南宮羽繼續前進,朝著已然不遠的城主府走去。
駝背老者進入黑獄後,順著一條幽深的走廊向深處走去,空蕩蕩的廊道中不斷回響著節奏不勻的腳步聲。
“您來了,今日還是老樣子?”走廊盡頭,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色罩衣下看不清年歲的男子開口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沙啞。
“是啊,老樣子。”駝背老者歎息道:“這麽些年了,真是天道無窮,星圖浩瀚,實非我等可以盡探啊!”
“左丘前輩乃我星紀州第一星魂師,隻要假以時日,定可降服噬魔。”黑衣男子躬身說道。
“但願吧。”姓左丘的駝背老者疲憊的說道。
黑衣男子抽出籠在袖中的雙手,修長慘白,毫無血色,只見他將雙手輕輕按在身前的一個半人高的黑色石柱上,
一道裹帶電光的星力,順著石柱瞬間深入紫黑色的地板上,在駝背老者的腳下形成一個光圈,光圈的中心是兩顆不斷追逐旋轉的星辰。
隨著這兩顆星辰越轉越快,駝背老者的身形不斷模糊,最終隨著光圈一起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與此同時,洛言和南宮羽也來到了城主府的門前。
南宮羽仰頭望著兩尊威武的天獅石像,讚美道:“精雕細琢天上有,鬼斧神工人間無,王天工封刀數千年,我本以為除了羲和殿的那條五爪曜日金龍外,人間再難尋得此美,不想竟在此處巧遇佳作,實乃一大幸事!”
城主府的幾名守衛早已瞧見洛言和南宮羽,隻不過二人雖年紀輕輕,但氣度不凡,尤其是南宮羽,錦衣華服材質難尋,神姿俊容人間獨有,察言觀色下,便沒有出聲驅趕。
此時聽見南宮羽的讚美,言語之間更是展露出非凡底蘊,幾名守衛早已練就火眼金睛,當下快步上前,躬身詢問來意。
一番通報後,一位相貌沉穩的綢服老者引著二人進了城主府。
七拐八彎之後,三人來到一處古樸廳堂,名為錫凡齋。
綢服老者表示城主大人正在會見要客,請洛言和南宮羽在此稍後。
片刻之間,兩名女婢奉上茶來,清香彌漫。
洛言瞧著眼熟,想起是當日隨宇宏來此時的奉茶女婢,便搭話問道:“妙璿妹妹可在府中?”
驟然被問及大小姐,兩位女婢不禁一愣,旋即迅速反應過來,微福說道:“回稟公子,大小姐隨仙人而去,尚未歸來。”
南宮羽奇道:“洛兄竟還認得君城主的獨女?”
“我自幼在鬥虛城長大,機緣巧合之下在幾個外來的混混手裡結識了妙璿妹妹。”洛言笑道。
“原來如此。”南宮羽點頭,沒有細問,幾個混混而已,想來以洛言的實力,定是手到擒來。
這時,門外傳來了君昊沉穩而富有中氣的聲音:“聽福老說有兩位出色的年輕人來到府上,墨師侄隨我一同看看去。”
說話間,君昊和墨清一前一後跨入錫凡齋,正好迎見站起身來的洛言和南宮羽。
雙方對視,面面相覷。
“是你?”四人同時說道,君昊對洛言說、洛言對墨清說、墨清對洛言說、南宮羽對墨清說。
一番介紹之後,發現隻有君昊和南宮羽之間互不認識。
分賓主坐下後,墨清率先開口,再次鄭重的對洛言之前的出手相助表示感謝。
“不錯!看來這幾年修星大有所獲。”君昊仔細的看著洛言點頭道,意動之間竟是沒有看出他的星力層次,暗討應該是宇先生的保險手段,也不說破。
“我本以為已經失了墨仙子的蹤跡,竟在城主府再見仙顏,真是天道垂憐!”南宮羽凝視墨清說道。
墨清輕點螓首。
二人糾纏許久,她已然了解南宮羽為人,知其雙眼所見,唯美而已,無關情.愛,也就不與他計較。
四人隨意聊著,看看天色將晚,在君昊的盛情邀請下,洛言和南宮羽留下共進晚餐。
席間,洛言試探的提到了戰弩。
君昊表示已經從墨清處得知此事,並且準備開始著手處理。
當下他屏退下人,鄭重開口,告知了洛言等人他的想法。
原來君昊早已察覺到鬥虛城的異常,隻是一直按兵不動,等待時機,此次戰弩一事正是個很好的由頭,他準備借此機會清除鬥虛城的種種不安定因素, 並言稱想要聽聽他們的意見,同時征求他們的幫助。
雖然洛言三人年紀尚輕,修為尚淺,但皆是年輕一輩的翹楚,且背景深厚,墨清和南宮羽不用多說,身後的星閣和羲和殿位列人間五大宗門,實力難以想象。
而洛言看似孤單一人,可身為天界傳人,宇宏的唯一弟子,反而是最不可低估的一個,畢竟宇宏的實力,君昊還是有所了解的,那可是單人一劍,便幾乎殺穿兩大宗門的狠人。
三人聽了君昊的表述之後,不禁瞪大了雙眼,震驚於他的膽壯心雄。
南宮羽感歎道:“君城主果真好氣魄,不過羲和殿離此甚遠,倉促之間恐不能有所作為。”
“星閣有三名駐扎在鬥虛城的星使可供調遣,除此之外,隻有我和幾位師弟師妹了。”墨清略一猶豫說道。
“人家星閣有派駐在外面的高手,難道你們羲和殿沒有?”洛言用胳膊肘懟了懟南宮羽。
“呃...有是有,可是我無權調動啊。”南宮羽尷尬的說道。
“為啥?”洛言追問。
“這個嘛...”南宮羽支支吾吾,不肯吐露。
“因為各宗的年輕一輩中,隻有第一人才有資格調動駐扎在八州八城的人員。”墨清笑著揭短,當真是一笑百媚生煙華,朱唇輕啟露狡黠。
“那你...”洛言和墨清竟是不覺間產生了幾分默契,趁勢緊追不舍,想要看看這個美男子吃癟的模樣。
南宮羽見二人狼狽為奸,躲之不過,一咬牙道出真相。
“我是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