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楊宗景脊背發涼之際,一名叫做潘慶的將領已騎著戰馬,提著大刀,狂風般朝著蕭煜成快速逼近,他已經是第五個前去挑戰的將領了。還有二十米,蕭煜成仍然騎在烏騅馬上一動不動。
還有十米……五米……蕭煜成仍然像一尊雕像般動也不動,潘慶心中一喜,這蕭煜成莫不是經過前幾場戰鬥之後體力不支了?說不定自己真的有獲勝的可能,當下握緊手中的大刀,朝著蕭煜成的頭顱砍去。
只見蕭煜成冷冷地瞪了潘慶一眼,撞見蕭煜成冰冷的眼神,潘慶頓時覺得渾身冰涼,手中的大刀仍是高高地舉在頭頂,卻再也砍不下去了。潘慶的身體已被蕭煜成以畫戟之力,在瞬間切成了兩半,潘慶從馬上墜落,在他死前的最後一眼,他似乎見到了鬼神。
眾人見此情景,都是驚駭萬分,蕭煜成剛才擊殺潘慶的這一擊,在力量與速度上完全碾壓了潘慶,以後發之力瞬間將潘慶切成兩半,與他之前的表現完全是判若兩人,若是換作自己,能抵達他的這一記攻擊嗎?剛才還紛紛叫囂著請戰的將士們紛紛打起了退堂鼓,你看我,我看你,再無一人向前。
蕭煜成朝著地面揮舞畫戟,畫戟上的鮮血潑在地面上,那舉動,好似一個書法家在紙上揮毫潑墨一般,只是這墨汁用的卻是死者的鮮血。蕭煜成長笑道:“玩的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認真些了,你們繼續上吧,若是你們不敢一人前來,不妨多來幾個人,你們這幫廢物,快快前來送死!”
聞此狂言,幾個性格較為暴躁的將領頓時頭髮上指,紛紛揮舞兵刃衝了上去,這一次,有三名將領同時衝到了陣前。
一擊,兩擊,三擊,三名將領的鮮血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大地之上,一同前去的三人與蕭煜成均交戰不到一合就被斬落馬下,毫無反擊之力!場間頓時鴉雀無聲,龍牙關上的敵軍將士們齊聲喝彩,這才是當朝第一武將蕭煜成的真正實力。
蕭煜成黑甲黑騎,在夜色中單手將畫戟平地而舉,滴滴鮮血從畫戟的尖端不斷地滴落在地上,殺氣四溢。面對這樣的蕭煜成,楊家軍的將士們忽然覺得汗毛倒豎,隨著蕭煜成的烏騅馬向前邁了一小步,眾將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一群鼠輩,都去死吧。兄弟們,隨我殺!!”蕭煜成咆哮道,說完揮舞畫戟,率領兵士們向對面發起了突擊。一時間,部分怯懦的兵士紛紛向後奔逃。
楊宗景身為己方統帥,此時若是後退,那可真就兵敗如山倒,再無回天之力了,楊宗景一咬牙,挺槍而上,精氣神提升到極致,一派大宗師的氣度,倘若非死不可的話,也要死得有尊嚴。
只聽的“當”的一聲金鐵交響,楊宗景的槍和蕭煜成的戟已經碰撞在一起,場間沒有人看清這兩個主將是如何出手的,第一猛將蕭煜成與楊家槍的傳人楊宗景終於在龍牙關的戰場上正面交手了!
楊家槍法速以出手迅捷聞名,有虛實,有奇正,進其銳,退其速,其勢險,其節短,不動如山,動如雷霆。楊宗景長槍揮舞猶如蛟龍出水,讓人目不暇接,蕭煜成一杆大戟揮舞的虎虎生風,密不透風地防住了楊宗景的攻勢,上下忽變,左右盤旋。眾人不禁拍手叫好。
兩人槍戟交擊,你來我往,鬥了二十余合,蕭煜成雖然經過了前面的幾輪交戰,仍是越戰越勇,攻多防少,漸漸佔據了上風。楊宗景已經感到幾分不支,胳膊酸楚疼痛,苦不堪言,蕭煜成的驍勇果然名不虛傳,
再這樣下去,戰敗是遲早的事。 就在這時,楊宗景只聽得後方一陣騷動,忍不住側目查看,卻發現己方的幾個軍帳已是火光衝天,頓時一驚。不知什麽時候,蕭煜成的軍隊,竟繞到了後方,在己方軍帳中放起了大火。
楊宗景忽想起蕭煜成方才故意放水的戰鬥方式,這必定是他早先定下的計謀,這才故意在戰場上示弱,拖延時間。
眼下自己已然無法抵擋蕭煜成,後方還遭到偷襲,楊宗景心中一陣慌亂,耳邊傳來了蕭煜成的話語:“與我交戰,你還有心力分心他事嗎?”
只聽得蕭煜成一聲大喝,巨大的畫戟夾帶著巨大的風勢,批亢搗虛,從上至下劈了過來,楊宗景慌亂之中,隻好橫舉長槍進行防禦,蕭煜成這一記劈斬勢大力沉,直接將楊宗景的長槍從中劈成了兩段,其勢不止,依舊朝著楊宗景的頭上斬了下去。
楊宗景撥馬低頭,側身躲過了這致命一擊,所戴頭盔卻已被蕭煜成的長戟打的飛了出去,楊宗景直感腦袋一陣眩暈,扔下了手中的兵器,伏倒在馬背之上,朝著本陣之中逃去。
楊家軍的將士們眼見主帥被蕭煜成擊敗,後方的軍帳火光不絕,哀嚎慘叫聲不斷傳來,頓時陷入潰敗之中。
蕭煜成驅策胯下烏騅馬,迅如疾風,借著馬力,再度逼近楊宗景的身後,揮舞畫戟,朝著楊宗景的背後砍了下去。
楊宗景心下暗道:“吾命休矣!”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準備引頸就戮。
突然間,楊宗景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嘯,過了片刻,自己的身體依然完好無恙,不禁回頭望去,只見蕭煜成停留在了自己身後十幾米的地方,他的畫戟以及周圍的地面上,均插著幾支羽箭,蕭煜成的臉上露出了一副憤恨的表情。
看來是有人在危機關頭射出了這幾支羽箭,蕭煜成為了防禦這幾支羽箭放棄了攻擊,自己這才逃過一劫。卻不知這羽箭是何人所射,竟能讓蕭煜成撤戟回防。
楊宗景凝神細看,軍帳的後方,除了己方和敵方的軍隊外,不知什麽時候,又憑空冒出了一支軍隊,黑夜之中看不分明,憑借夜空中火光,隱隱可以分辨,這支軍隊正在與敵軍進行交戰,應該是我方的援軍無疑。
“二叔,芷芸來遲了!”一個清亮悅耳的聲音傳來。
楊宗景聞言一喜,轉身望去,只見楊芷芸手持長槍,騎乘戰馬,朝著自己奔了過來,楊宗景又看了看她的身旁,卻瞧見一個從未見過的白發青年,腰間別著一柄長劍,手中握著一張彎弓,看來方才救了自己一命的,正是這陌生男子了。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楊芷芸的援軍終於及時趕到了戰場!
這欣喜的念頭在楊宗景的腦中一閃而過,楊宗景受了剛才蕭煜成的那一記攻擊,大腦的那陣眩暈感仍是揮之不去,險些栽落馬下,下意識地用手掌托住了腦門。
楊芷芸和銀翼已經騎乘戰馬來到了楊宗景的身旁,銀翼輕輕地伸出手來,朝著楊宗景的頭上放了上去。楊宗景眼見這個陌生的年輕人伸出手掌朝著自己頭上探了過來,正欲躲開,可當他撞見這個白發男子清澈沉靜的眼神時,不知為何,竟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任,任由這個陌生的男子將手掌放在了自己的頭上。
楊宗景隻覺得一股溫潤柔和的氣流從自己的大腦逐漸傳遍自己的整個身體,方才還眩暈的腦袋瞬間恢復了清明。這感覺來的古怪之極,楊宗景身為征戰多年的將領,身在戰場之上,一旦大腦恢復正常,立時恢復了冷靜,猛然想起一直追擊自己的蕭煜成,急忙轉過頭來,向身後望去。
只見那白衣男子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驅策戰馬,朝著蕭煜成迎了上去。雖然自己此前從未見過此人,通過剛才的幾個照面,他應當是援助己方的將領,想來多半是楚王手下的新近將領,可即便是楚王手下的最強將領車毅前來,那也定然不是蕭煜成的對手啊,這個年輕人冒然前去,只能是死路一條。
念及此處,楊宗景急忙高聲叫道:“這位壯士,快回來!蕭煜成不是你一個人所能應付的對手!”
“二叔,那人是蕭煜成嗎?”楊芷芸這才瞧出了敵將的身份,她雖然對銀翼的實力無比的信任,可聽說眼前的敵方將領是蕭煜成,楊芷芸心中也不禁一慌,道:“二叔,我去幫他一把。”說完便策馬提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