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樹下,人群圍出一個大圈,在人圈的中央,對決的雙方戰士,已經身處其中相對站好。高大的意識身上沒有過多的負重,一身普通的采集隊製服依然穿起來有些不合身裸露不少肌膚。按照規則本場交手不得使用殺傷力過強的鈍器和刃器,意識揉起了雙拳卻是一副要衝上來打肉搏戰的架勢。而這似乎並沒什麽問題,采集隊目前力量最強,肉搏最強的人正是這位戰鬥隊隊長意識,作戰起來揚長避短本就是正道。相比之下另外一邊的耕然身上就有些問題,一身皮甲並不是不同的製式式樣,也不是曾經穿過的那件奪刀甲,而是一件新型的蓬松寬大皮甲。這身皮甲光是看著就能讓人感受到其厚重與笨拙,怎麽想都是只能被動挨打無法閃避,完全與耕然至今為止的戰鬥作風背道而馳。並且在耕然雙手上竟然戴著一雙硬皮拳套,赫然也是一副要和對手打肉搏戰的架勢。要說戴上拳套打肉搏也就算了,拳套上還居然鑲嵌著兩塊淡藍色的石頭用作裝飾儼然一副不把對方放在眼裡的架勢。耕然這樣莽撞的做法結合她以前的風評讓一些圍觀者已經皺起了眉頭,開始互相起哄起來嘀咕她的壞話。
隨著二人各就各位,二人身後的指揮者也在她們的身後站好位置,交手已經一觸即發。一邊是擁有一米九的身高,足以傲視很多自稱強壯的男人們的意識,一邊是從以前開始就以孤傲,狂躁聞名,曾經在采集隊留下血之傷痛的帶來不幸的狼人妖女耕然。這場對決就算不論比賽背後那象征著采集隊歸屬的重大意義,光看比賽雙方的陣容,就足以讓圍觀的采集隊眾人熱血沸騰。同樣,也是一場還沒開打就決定了圍觀者一邊倒聲援結果的比賽。
“那麽采集隊與放浪小隊的個人對決,就在此開始吧!”
隨著采集隊隊長的號令聲傳下,一時間全場氣氛瞬間引爆,為意識叫好的聲音傳遍全場。
“上啊,意識隊長,碾碎敵人!”
“意識隊長,踏平她啊!”
“好好教訓那個狼人啊!”
在這樣的聲音下,高大的意識身上氣勢不斷攀升,對面的耕然在她的襯托下顯得更為瘦小不堪一擊。然而擁有體格氣勢優勢的意識並沒有急於出手,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個螺紋狀中空石頭放在嘴邊。
“那是............”
“難道說..............”
周圍的采集者們一個個面色發白似乎已經理解他們的副隊長意識要做些什麽,伸手捂向耳朵,而另一邊的尖角心也在意識拿出來的一瞬間就反應過來。
“耳朵!————”尖角吼道。
簡單的一個命令,耕然已經了然,雙手伸向耳後,甚至可以說耕然的反應早在尖角心喊叫之前就已經做出。只見耕然雙手伸向的方向處,飄逸的長發遮掩下的耳後有著一根環繞著後頸的硬皮帶,皮帶的兩段衍伸出兩個帶有絨毛的內部凹陷狀的小型圓盤。隨著耕然雙手輕輕一撥,硬皮帶環繞的兩個正好能覆蓋外耳廓的圓盤壓在耳朵側面。耕然雙手微微一轉硬皮帶,本來環繞在後頸上的硬皮帶旋轉九十度後立在頭頂穩定下來。
在耕然做著自己的應對之時,意識手中螺紋狀石頭已經放在嘴邊,只見她深吸一口氣鼓起香腮然後對著石頭中空處奮力一吹。
嗡!!!——————————
巨大清脆的聲響瞬間傳出,駭人的聲波巨浪刹那間波散開來,聲波這一無形之物硬是擠壓著空間仿佛幻化出了形體。一時間來不及捂住耳朵的人一個個哀嚎著倒在地上,即便捂住耳朵的人也都個個面露痛苦一臉糾結幽怨地望向兩個始作俑者。
音波攻擊落下後,一邊的喬喬也是一副有些發青的臉色,但是相比那些比他體質更好卻仍然倒在地上的采集隊隊員來說已經稱得上是狀態極佳了。而能維持這樣的狀態自然不是因為喬喬有著能抵禦聲波的特殊體質,只見他雙手捏著耳邊垂下的兩根絲線輕輕一拔便從兩耳洞中揪出兩個蓬松狀的紫色團狀小型物質,這正是被喬喬命名為耳棉的裝備。耳棉的製作材料極為簡單,將紫燕花的花瓣磨成粉後就會形成這種蓬松狀物質。將一根線的一段與之連接後,耳棉製作就完成了,由於這種物質的吸音能力良好因此可以用於堵塞耳朵隔絕過大的聲音。
至於意識手裡拿的中空的螺旋狀特殊石頭則是被稱為號角的裝備,是由喬喬自己經由特殊的方式雕琢而成,可以通過吹氣來發出非同尋常的具有破壞力的聲音。號角本意是用於發出巨大響聲來輔助狩獵,可是由於音波攻擊的無差別性而無法正式投入。然而最近喬喬意外地發現可以使用紫燕花來進行聲波的防禦,並進而製作了耳棉這樣的便攜性道具。誰又能想到這兩項發明的正式使用竟然不是在狩獵中,而是陰差陽錯地在這場決鬥中完成首秀。
一旁的五位旁觀負責仲裁的女性面上色澤也不太妙,但都沒淪落到倒地慘叫的程度。倒不是她們身為隊長級采集者比起普通采集者在體質上有什麽出類拔萃之處,而是早在比賽之前,喬喬就透露了自己會在戰鬥中投入使用音波的計劃,並將製作的耳棉分給了她們幾個,囑咐她們在決鬥開始的同時戴上耳棉。作為這場決鬥重要的仲裁者,她們要是在這裡也一並倒下就沒有意義了,況且喬喬也不可能坐視隊長級的五位熟人就這樣有些丟臉地倒地哀嚎。至於采集隊的其他姐妹們,他也只能心道一聲抱歉無能為力,短短三天時間他有太多事情要做,不可能來得及為整整一百九十三人製作隔音棉。而且雖然有些對不起那麽多姐妹,考慮到自己的號角在第一次見面讓對方見識過,自己當時還很好心地為尖角做了解釋,對方很有可能考慮過應急預案。不過對方大概沒有想到以自己的性格竟然敢當著這麽多姐妹釋放音波,這一小小的心理戰說不定可以麻痹對方,使對方匆忙間就算準備了什麽一時間也來不及做出應對。
勝負已分嗎?
喬喬目光轉在決鬥的正中央,然而在那裡發生的事情讓他愣在當場表情僵硬。意識此刻正躺在地上,在她身側的耕然正半跪在意識身邊,緊緊攥著意識的采集隊製服衣領。然後就在喬喬的注視下,耕然抓著意識的衣領狠狠將意識狠狠貫在地上,意識的身體狠狠撞擊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為...........為什麽?那個女人頭上,耳朵上,那是什麽,什麽詭異的東西!
喬喬盯著面前的畫面露出了有些絕望的神態。
還真來了這招啊.............面對喬喬意識二人交出的音波攻勢,尖角也戴上了和耕然相似的頭飾,一臉淡定地迎接攻擊。音波攻擊嘛...........雖然這麽多年尖角心不是沒有和首雍探討過可行性,但由於多種潛在問題最終二人誰都沒在這個領域多花心思。因此三天前撞見喬喬時,在喬喬的解釋下明白掛在喬喬脖子上看上去只是稍微有些獵奇的石塊竟然是一種聲波武器時,尖角心非常地驚訝與欣喜。喬喬估算到了見過一次自己脖子上的號角的尖角心會有著一定的防范,卻沒有估算到和自己同為發明研究者的尖角心對這一新奇事物的重視度。雖然還未能理解包括如何讓自己人隔音在內的諸多問題喬喬是如何解決的,也並不確定那個時候喬喬和自己作的介紹是否帶有些許製作人主觀的吹噓和誇大,尖角心還是將對聲波武器的防范處理提上日程並想到了解決方法。
那就是戴在自己和耕然頭上的這個奇怪的通過一根硬皮帶連接著兩個遮耳墊的裝備,其名為耳塞。耳塞的關鍵自然是那兩個帶著絨毛的小型凹陷圓盤,而絨毛又是其功效的重中之重。這種絨毛是從龍鳥身上的羽毛上取下的,包括聲波在內的各種不同來源的衝擊會使得絨毛發生顫動。如果衝擊不夠強,顫動的絨毛不會有任何的影響,可當衝擊達到一定程度,相互顫動的絨毛隨著高頻率的波動彼此交融甚至會擾亂周圍一定范圍的衝擊。而這種擾亂的直觀影響在於通過絨毛的波動能夠有效阻攔衝擊的蔓延,如果做成這樣一個被絨毛包圍的環狀圓盤甚至可以形成一個在衝擊影響范圍內的一小片安全區域。通過這樣的原理繼而製造出的完全體裝備耳塞可以通過內部的凹陷完全覆蓋住外耳廓,將佩戴者的耳朵牢牢保護住避免對方音波攻擊的波及。比起喬喬的耳棉設計,尖角心的耳棉除了會過濾掉大威力的音波攻擊還不會影響普通聲音的傳導。但同時比起喬喬那簡易的紫燕花素材,尖角心要應用的龍鳥羽素材就有些珍貴,幾乎達到了這次決鬥采集隊能容忍的材料稀有度極限標準。
耳塞的製作比起耳棉難度也要更甚一籌,尖角心從始至終也隻為參戰的二人各製作一個,在一旁觀戰的覓營和黑衣人以軒就沒有這樣的待遇。覓營一隻手扶著灰樹,面色蒼白滲出大量汗水,靠著毅力苦苦支撐才不至於露出醜態。至於黑衣中的以軒第一時間就將腰間佩劍連帶劍鞘一並取下杵在地上,身體不停地抖動著。
采集隊與放浪小隊的決鬥才剛剛開始,戰場雙方已是輪番攻守轉換,優劣變更,連帶著戰鬥走向也變得更加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