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跟你講過,人類曾經因為過去莫名的災難突然間發生了巨大的衰退,而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恐懼開始一代代蔓延根植在每一代人的心中。而這份恐懼在傳遞中最後演變成了人類的核心思維,以小部落求生,敬畏外在的一切,封閉著部族的大門,對曾經的技術與知識並不好好利用,只知道記載傳遞最終導致丟失再不可利用。一代代的繁衍下來,人類的勢力范圍越來越收縮,自身的實力越來越差。而更為嘲諷的是不僅外在的力量在逐漸衰退,就連內在的力量似乎都要舍棄人類而去。就龍骨族而言,七大家族傳承的力量越來越衰退,即便是那些頑固的龍骨族長者們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明白人類需要新的精神依靠,需要新的方向指引者。”首雍說道:“面對這樣的狀況七大家族的領導人發生了分歧,視家,首家,以家三家聯合起來,宣揚要想盡一切辦法激發人類的先祖血統中的潛力,並且將先祖留下的知識和裝備進行複蘇。只有破除對外在的恐懼,突破自身的軟弱,我們人類才能恢復過去的榮光,重新成為屹立在這片大地上的最強種族,他們驕傲地稱呼自己為變革派。而豆家,心家,儡家三家聯合起來,宣揚要徹底廢除現有的制度,大量讓不具有血統的普通族人融入高層參與決策。他們認為從舊人類衰退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一直憧憬著過去活在先祖輝煌的陰影之下,而這才是真正導致我們弱小的根本原因。如果想要改變,那麽我們就要徹底地擺脫過去的束縛,活在當下,用新人類自己的雙手開創未來,自稱新派。除此之外,本家人在這場紛爭中保持中立拒絕站隊,然後每個家族中也發生了不同程度的分裂,在相互的紛爭中不斷的有各個家族的子弟以個體的身份叛離家族加入反對方或是中立方的陣營。”
“聽上去簡直像是天方夜談,你是說在龍骨族過去的這麽多年裡發生著這麽可怕的內亂,而我們其他人卻渾然不覺嗎?”耕然問道。
“這很正常,七大家族的人大多都還是比較自負和懂事的,就算相互意見分歧最終也不會鬧到讓一般龍骨族平民也知道的程度。現在民間能留下一些傳聞多半還是由於新派的人最後讓太多的一般人加入進來。”首雍皺皺眉說道:“最初新派和變革派雖然不容,但多少還是在各行其是,並沒有太大的矛盾。這中間到底經過多少變化我們都可以跳過不談,等到了六年前的時候,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在新派的主張下,長者狩獵隊的高層都多了一大批非七大家族的人,七大家族對部族的領導不僅實亡,連名也不剩什麽。並且在新派的激進主張下狩獵隊日漸壯大,現在的狩獵隊隊長黃斑在那個時候還只是一名精英獵人,但卻是歷史上最為年輕的精英獵人,它的耀眼存在本身就成為了新派一切主張的支柱,一個非七大家族出身的新人類強者。但另一方面變革派也有了自己的成就,其中最為顯著的就是以家,他們經過一系列的實驗竟然激活了以家的血脈恢復了先祖的白色發色可以使用失傳近百年的上古巫術。首家要差些,但是也締造了一個強大的自由獵人首鑫,沒錯,你沒聽錯,就是我那個白癡老爹。不過對於首家來說我的老爹既是成功的傑作又是他們最大的頭疼點,那個男人任性妄為完全不聽從家族指揮,內心沒有任何的大局觀,甚至動不動以舍棄家族姓氏威脅他人。他是百年來第一個舍棄自由獵人稱號的龍骨族人,並憑著自己的興趣居然大張旗鼓地加入了敵對的新派的狩獵隊,還成為了黃斑之前最年輕的精英獵人。不過最後他總算是聽了唯一的一次話,答應了首家與以家的聯姻,帶著兩家人共同的希望迎娶了以家專門為了後代而培養的特殊女性,以製造出像黃斑那樣足以成為一個派系核心的強大孩子。不過這個計劃失敗了,他們二人生下了兩個孩子,在血統上並沒有什麽符合他人期待的特殊性。想想還真是令人發笑,那時候的變革派已經過於走火入魔,導致失去了正確的判斷,落得淒慘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首雍吞了口口水說道:“對於革新派而言,技術與科技的複興明明是和血統的活性化同等重要的事情,他們卻過於重視強調自身血統的高貴忽視技術的複興,這不僅顯得頗為愚蠢也與部族的需求脫節。究其本質,能夠讓以家的血統複蘇絕對算是一場偉業,可是卻無法短期締造出足夠多的價值證明給所有人看。反之去看新派那邊,由於狩獵隊的壯大和黃斑名聲的揚起,在獵場逐年收縮,食物供不應求的這些年裡,狩獵隊和黃斑近乎成為了族人心中的心靈支柱遭到崇拜。再加上在這過程中視家因為各種原因越來越淒慘最後到了已經名存實亡的悲慘境地,變革派已經被新派穩穩壓過一頭眼看已經毫無希望。就是在這麽個節骨眼上,六年前的時候,發生了那場變故。”
“當時急需擴增實力的變革派開始選擇拉攏唯一的中立家族本家,而發現變革派這一企圖的新派自然不會這麽簡單放任變革派所為,也開始輪番光顧本家試圖拉攏本家。在這樣的相互拉扯下,本家發生了那場駭人聽聞的投毒事件,整個本家一家老小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由於未知的毒素全部陷入瀕死。整個部族最強的毒藥專家本湘長者,那個時候或許應該稱為本湘智者,第一個靠著自身強大的毒抗清醒過來,拚上性命為家人解毒。但是最後只有本湘長者和他的孫女本願活了下來,諷刺的是,因為這場毒素的作用,本家幸存的兩人恢復了本家先祖的綠發,而這也象征著本家成為了第二個恢復先祖血脈的家族。”首雍哼了聲道:“本家的災難值得大多數人為之哀悼和同情,但是對於高層的那些人而言,他們可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上面。變革的人認為,本家本來就離血統覺醒還有一線之隔,本會成為變革派翻身的希望。本家的下場毫無疑問一定是新派的人搞得鬼,是對方為了對付他們做的滅絕人性的舉動。新派的人認為,變革派的人為了強行讓本家的人加入,而采用了特殊的毒藥催化本家,並最終由於實驗失敗隻塑造出了兩個成功的個體,害死了其他生命。而這毫無疑問全是變革派搞的鬼,是對方為了對付他們做的滅絕人性的舉動。”
“咕!————”耕然聽得認真,狠狠吞咽著口水接著問道:“然後內戰就開始了嗎?”
“是的,開始了........最終變革派遭到覆滅,首家以家在名義上也都臨來了滅亡。剛剛提到的那個愚昧無比的男人首鑫最後也沒有理清自己的立場,像個白癡一樣既掙扎著抗爭自己的命運,還在試圖保護那些自己能力范圍之外的東西。他親手殺死了自己心家的的好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妻子孩子在眼前死去,最後被自己的後輩黃斑擊敗。然後恥辱地被人抓起來像是對變革派進行最後的侮辱般公開處刑,冠以叛族者的名字。”首雍冷哼聲:“天真並不能為他招致什麽好結局,當然,這一切都是可預見的,也並不值得驚訝。戰爭結束後,那些總是後知後覺不知道在幹嘛的自稱要維持均衡的均衡者跳了出來,保住了我在內的一部分遺孤性命,將我們交由不同家族撫養長大。這便是過去到六年前為止全部的故事了,至於之後的新派是怎麽分裂滅亡成為現在的龍骨獵團與反對派那就是別的故事了。”
“首雍,你的目的是為了復仇嗎?”耕然問道:“還是說你有著替倒下的變革派完成未完成工作的使命感?”
“復仇?我沒有什麽仇要去報的。”首雍搖搖頭:“頂多是有該乾的事罷了,對於你來說或許用上使命二字更好理解,但我並不覺得這算是什麽使命。因為所謂的使命感覺更像是上天為選中的人安排的工作,而我並不是.............我只是最適合乾這件事的人,並且我去幹了,就這麽簡單。不管有沒有人期待,我都會按照我的想法自說自話地去幹,不會讓任何人阻礙我。”
“首雍,你是變革派的亡靈嗎?”耕然問道。
“變革派的做法是錯誤的,我否定著他們。但同時也否定著新派,龍骨獵團,反對派亦或者是黃斑為首的獵人們的想法。”首雍搖搖頭道:“人類從過去走到今天,還因為未知的原因發生過衰退,無論從哪個層面考慮,我們都必須擁抱過去,站在前人的屍體上向著未來走去。但是前人的東西畢竟只是前人的東西,過度地沉迷只會讓自己停滯不前,選擇能用到的東西先讓人類在現代能夠再度站穩立於不敗之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有著多重身份多重立場的你,能看到比所有人都更加廣闊的世界,因而也成為了能實踐你的理想的唯一人選。但是你要做的事情並沒有接受任何人的祝福,甚至沒有任何人期待你真的能做完整件事,這已經不是孤獨二字能簡單講清楚的了。所以為了能夠確實地將一切做好,你把一切不必要的感情都一點點丟棄掉,讓自己成為現在這樣的純理性的人?”耕然說著自己的結論。
“就憑我剛剛的話能想到這些確實值得誇獎,不過耕然小姐,你還是沒弄懂幾件事。 首先,並不是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不支持我,我有著唯一的友人無論何時都會在我身後支撐著我。而我為了回報友人對我的信賴,將我此生所有的感情都一起封存寄放在了他的身上。另外純理性的人我還不敢當,現在的我離完美還差得遠,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對你說上這麽多...........到了,前面就是了。”首雍指著前方交錯的人影說道。
“看來我們的對話到此為止了。”耕然歎道:“我欠你的剩下的故事總有一天會全部告訴你的,並且作為你對我說這麽多的感激,或許我會給你看一下我的完全體模樣。”
“你是個不錯的談話對象,並且也是非常理想的合作者。”首雍沉思了下說道:“既然你因為沒有容身之地要離開這裡,那麽換言之如果有容身之地,你是否願意為我工作呢?”
“說的倒是容易,不過考慮到你的能力,說不定真的能做到。”耕然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當我需要人手時我會叫你的,到時候是否要來就看你了,如果你願意來,或許我還會介紹我的朋友給你認識。”首雍笑著說道:“你會喜歡他的。”
“在那之前,我更期待你會在這場狩獵中做些什麽學到什麽。”耕然停下腳步不打算前進:“我們很快會再見的,你是目前整個龍骨族少有的我感興趣的男人,千萬不要變得太無聊了。”
“那要看你的無聊是怎麽定義,我個人認為我還是比較無聊的。”首雍跟耕然道著別:“至於能在這裡學到什麽,老實說............我也很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