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們敗了，所有人，包括齡孺長者都會這麽想的，敗者臣服，天經地義。”首雍閉了一下眼緩緩道:“那麽站在對方的角度，他們會期待些什麽呢?”

　　首雍思考著，時間開始逝去，身旁的二人並未催促，他們只是靜靜地等著，等著這個一時受挫卻並未氣餒的少年再次從地上爬起來帶給他們驚喜。

　　“我們不能表現出認輸，那只會加重齡孺長者的疑心，而且如果認輸服軟勢必要加入對方的旗幟，那麽一方面我們再做什麽就會束手束腳，另一方面也會讓我們成為他的附庸為了他而去做事。”首雍一點點理清著思路再次睜開眼說道。

　　“附庸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是敗過一次的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對抗他們呢?”旁心說著實質性的問題。

　　“很簡單...........耍無賴。”首雍說道:“長者決策，大部分是投票和討論，是一種效率很低的方式，這是您以前跟我說過的。長者們一般並不太乾預族中大小事務，很多具體的策略方針是由智者下達的。但在這之後，肯定會發生變化，如果齡孺長者想要改變現在部族的格局，加大狩獵隊的權柄，恐怕之後長者會議的頻率會增多吧。那麽旁心大人，不管齡孺長者提議什麽，您就負責攪局，但是勢必不要最終影響齡孺長者的決案，同理，芯朝大人您站在智者的立場上，當長者們的提案和您想法相悖之時，您的方針也應如此。”

　　“你的想法很有趣..........”芯朝思索著:“你是讓我們成為他的敵人，但是又不成為強大的敵人。”

　　“心家要以和齡孺長者敵對的身份被大家認可，但是又不能乾預齡孺長者的進程。”首雍說道:“古文記載中，以前的部族人民除了狩獵還有一種叫做畜牧的生存方式，將野獸圈養繁殖，定期屠宰來保證部族穩定的食物來源。當然我不是在這裡和你們討論畜牧，我是想說，我們要做的就是養殖齡孺長者的野心，養殖他們的獵人計劃。”

　　“讓對手做大做強?然後你打算在他們頂峰的時候推翻他們站在他們的基礎上來表現自己?”旁心看出了首雍的真意說道:“可是問題是，你要怎麽去做呢。”

　　“獵人有著自己的看法和判斷，長者團扶持獵人也有各自的想法，而按照芯朝大人的判斷，像是齡孺長者更是特立獨行到和我們類似將全部賭在黃斑這樣的一個獵人身上.............因此，名義上我們繼續對抗他們給他們危機感，但實際上又並不做一些有實際意義的攪亂。”首雍說道:“如此一來，想必現在看起來都有些急躁的獵人勢力增長在之後的時間裡會出現一種更為臃腫的擴增吧...........到時候的齡孺長者就算沒有我們乾預也會在獵人勢力達到頂峰之時比起消滅我們這樣的敵對方要更優先解決勢力內部的矛盾吧！”

　　“真是難以想到，你站在你的立場上能看到這些..................”芯朝感歎道:“可是到時候我們怎麽介入呢?”

　　“作為對手的我們送他們一個大禮吧，我曾經在學習古時人們的管理制度時看到一個有趣的內容，以前的人們居然會像野獸一樣選出一個統帥被稱為一族之長————族長，而族長竟然可以凌駕長者，智者，獵人之上發號施令。”首雍微微笑道:“就算他們再排斥我的改革，可是這族長的提案就算對別人來說性質缺缺，對齡孺長者來說應該移不開雙眼吧。”

　　“你還真是可怕...........”旁心總結道:“好一個族長，有了這樣的制度，他就可以合理地把黃斑捧上天，但也無意識地將自己的地位悄無聲息地放低，到時候獵人自身和這些獵人派的長者之間的矛盾可就不再是一方聽從一方能夠解決的。”

　　“在這期間，還需要你們繼續拉攏一些能拉攏的人，並不需要他們和我們站在同一隊列，只要維持中立，哪怕最終加入齡孺長者的陣營，在內心中還給我們留有一席之地也可以。”首雍說道。

　　“就算再觀望，也就三五年吧，再往上我也不可能控制住他們。”旁心說道。

　　“不需要這麽久，兩年就可以.............就我在秋狩時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現在的獵人們想要征服族人的心至少還需要兩年，而等到兩年之後，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首雍捏緊拳頭說道:“兩年之後我要在黃斑被任命族長之時來挑戰他，然後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我的能力，並擊敗他！”

　　“就算不擊敗他，以你的實力斷然能讓黃斑吃上一些苦頭，那個時候一路高歌猛進的狩獵隊與長者們一定無法平息人們親眼面對你的那些技巧和黃斑丟臉二者產生的震撼，這就會成為撬動他們的一個重要節點。”芯朝預想著首雍說法的可行性說道。

　　“我會贏的！”首雍更正芯朝的說法。

　　“只是只靠這一點怕是還有些不夠，想要將他們的一切徹底顛覆，你怕是還需要些更大的實績來征服族民。”旁心忽視著這一屬於年輕人的執拗和不服輸，無視首雍的勝利宣言，轉向更為重要的問題。

　　“我真的會贏得！”首雍喊了一聲，但見沒人願意給自己回應，也只能放棄自己的堅持。

　　“這次的狩獵對我而言，是意義非凡的，吸收這次的經驗，兩年之後我一定能拿出來更多的東西，到時候不再是組上四個人的放浪小隊，我要讓更多的族人加入進來。”眼見自己的堅持並未得到身旁二人的認可，首雍也隻得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至今為止，族群的戰鬥力量是那些身強體壯的獵人們，我要顛覆這一理念，利用我的狩獵方式讓每個人都能在狩獵中發揮自己的作用，徹底碾碎狩獵隊的古樸做法。族會之後就是秋狩，到時利用族會時積累的威望一舉吸納更多被觸動的年輕人與狩獵隊正面相抗，但是我要粉碎的只是那些古老的制度，並不是狩獵隊乃至他們背後的長者們。願意投身到放浪小隊的獵人們也將會得到更多的機會，更好的發揮自身的能力，我要將整個部族的實力全面提升，整合這股力量，然後不再受這片灰樹林和狹小的獵場，步入更廣闊的世界中！”

　　“首雍............”面對首雍的真實想法，芯朝不置可否。

　　“我知道，這麽多年，會去聽信我這些言論的人，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有尖角吧...........那家夥即使在我自己都懷疑自己的時候還在相信著我，所以我不能辜負他的信任，如果說他的動力是相信著我而往前走的，那麽我就要因為相信著我的他而往前邁進！”首雍捏著手說道:“我會創建嶄新的放浪小隊，然後實現跟他的約定的！”

　　“到那個時候，我不求別的，只希望你們能好好看著我，如果你們還是覺得我的想法一點實際感都沒有，不再對你們有任何一點利用價值，你們就是殺了我，我也沒有任何.........”

　　“首雍！”芯朝打斷了首雍的話語，雙眸罕見地有些噴火。

　　“如果你誤會了什麽，那麽我就在這裡講清楚.............”旁心說道:“以前的我們，我是指幾年前剛剛決定和你合作的時候，那時候的我們或許真的會去考慮就算真的只是讓你來臨時統領族人，可是在度過危險期後，如果你還要進行這些危險的計劃，那我們不惜親手葬送你也要停下你對族群的摧殘，但是...........”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芯朝有些生硬地打斷了旁心的話，這對一直嚴肅禮貌的芯朝來說，著實是個有些讓人訝異的舉動，她帶著有些激動的語氣說著:“我知道你生性感情比較淡薄，在你父親死後更是如此，這麽多年來唯一走進你心的怕是尖角一人，但是.........別太小瞧你周圍的人了，首雍，我們雖然一方面拿你作為尖角的替代品，讓你替他來進行這些危險的事情，但同時我們在你身上砸上了遠比尖角更多的投入，你...........也是我們看大的啊...............你真的以為，如果有一天，你去進行那些危險行徑時，我們會在身後妨礙你嗎?”

　　“哼，白癡，我就一個重孫，但有時候也許.............是兩個............”旁心側過頭說道。

　　你們的意思.............是為了安撫我還是真的..............可是抱歉啊，因為我.............

　　“我.........感知不到這樣的情感..............這麽說你們大概不信吧，畢竟你們知道我和尖角之間的關系...........我倒不是什麽感情缺失，只是單純地從未理解過這些，而現在的我大概也是喜歡按照原來那種理性的方式與你們相處。因此即便很感謝你們在我這樣傷到尖角的時候還與我談及這些，但是，真的.........對不起。”首雍感覺內心似乎多跳了一拍但很多歸於平靜，那到底是錯覺，還是就算些微，自己的情感確實被調動了那麽一刹那，他並不清楚。

　　但是.............

　　“對不起，然後...........謝謝................”

　　“足夠了，或許你這輩子都不承認，或許你這輩子也不認可，但就像你所說的，為了後續的事情開啟我們之間新的合作，至少這一次讓我們稍微開誠布公一些。”芯朝歎了口氣:“我並沒有資格成為你的母親，我們兩家之間的恩怨情仇是那麽複雜，我大概一輩子都無法從其中解脫，但是至少這一句話希望你能相信，不光光是尖角，如果你出了事，我一定會落淚的！”

　　“謝謝.............”

　　真的............謝謝...............